38、离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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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珠在秦阿宝的怀里，睡得极不安稳，好像时时都在做梦，总会突然惊醒，秦阿宝拍着她的肩头才能继续睡去。
梦里，李元珠回到了那个幽暗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屋子外面格外安静，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天空中的云都停滞了，连平日里她能看到的鸟儿都不见了。
整个屋子，静得可怕，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她很害怕，这样的静谧似乎要将她剥皮抽筋，吞噬掉。
“阿宝，阿宝……阿宝你在哪里……你不要丢下我……阿宝，阿宝……”
她哭喊着，敲打着矮矮的门墙，可是没有人回答她，什么都没有……似乎这个世上就剩下她一个人，空荡的孤寂感将她淹没，她浑身发抖……
“阿珠，阿珠……”秦阿宝抱着怀里梦魇的人儿，心疼不已，李元珠只是一直叫着她的名字，眼泪也跟着流淌……
秦阿宝将她抱得更紧，不停的轻抚着她的背脊：“没事，没事的，我在，阿宝在……”
夜色寒凉，周慕楠站在门口久久不曾离去……自己似乎无论做何努力，终究是走不进那两人之间。
知晓依旧清冷的颔首，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和她的内心。
翌日，秦阿宝和周慕楠一同安排这要搬迁的事宜，两夜未眠，秦阿宝很是憔悴。
周慕楠还是关心道：“阿宝，这两日你都没有休息好，去睡会，我来处理就好。”
“事情那么多，又安排得这么着急，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秦阿宝揉着眉心，缓解一下头疼。
周慕楠知道多说无益，也不再劝。只是偶尔，看到秦阿宝的时候，他也能隐约记起，那个和他小媳妇一同躺在婴孩床上的奶娃。那个奶娃时常穿着与自己小媳妇一样的衣服，只是颜色不同，奶娃娃又都长得差不离，自己偶尔都会搞错。每次他抱着小媳妇玩闹的时候，小奶娃都在一旁哼哼唧唧。
只是没想到，那个当初的小奶娃如今也长成这么大了，竟然比他的小媳妇高出那么多，他明明记得，那时候的小奶娃身子偏弱些。
“王爷在想什么？”秦阿宝看周慕楠莫名的嘴角上扬，也想看看是什么让这个王爷自己笑成这样。
“哦。”周慕楠回神：“没什么，就是在想你们俩还是奶娃的时候的事情……”
“王爷知道我和阿珠小时候的事情？”秦阿宝好奇追问：“可否与我说说？”
“那时候，你们俩都是奶娃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和母妃一起去东宫玩的时候，太子妃总是把你们俩摆在一处让我猜，谁是我媳妇儿……”
周慕楠想起来，自己都笑了：“我猜十次，八次都是错的……能怎么办，我那时候也是个小娃，哪里分得清那么多。”
“竟还有这种事情，想来秦太子妃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大约是吧，她总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就连我的母妃都说太子妃娘娘，是这世上最聪明，最美丽的人。”
“哦？难道贵妃娘娘不觉得陛下是这世上最英武的人吗？”
周慕楠摇头：“母妃最喜欢跟着太子妃娘娘一起，所以一得空就带我去东宫串门，那时我在东宫待的时间不比在府里的时间少，见太子妃娘娘的面比我父皇可多多了。”
“那你可还记得秦太子妃长什么样子？”
周慕楠有些惋惜，摇头：“不记得了，那时候年纪还太小，只隐约记得她的身形，她的穿着打扮，却不记得她的长相了。”
“是这样啊……”秦阿宝心叹可惜。
半晌，秦阿宝像是忽然下定决心，想周慕楠问道：“阿宝还有一件事情想问王爷。”
“阿宝不用客气，说吧。”
“阿珠与我……王爷也看见了，我……”秦阿宝异常为难，可还是决定说出来：“王爷，若这一生阿珠都只能与你做挂名夫妻……你，亦是愿意吗？”
周慕楠无奈笑道：“我又不傻，自然是明白的。我错过的这十五年，再也寻不回来了，是我遗失了她……哪怕只能与她做一世的挂名夫妻，我也……甘之如饴。”
“王爷，心中不委屈吗？”秦阿宝不忍心。
“不委屈，只要她平平安安在我身边，我就不委屈。”
周慕楠一笑，洒脱又开怀，明媚得就像冬日里的红梅，摄人心魄，美不胜收。
看的远处正在整装行囊的侍女们心花怒放，小鹿乱撞。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世上有笑得这么好看的人。
“若是……将来王爷有心仪的女子……”
“不会有了……阿宝不必介怀，情爱之事，本就身不由己，我也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心。”
秦阿宝始终心有不安，似乎，自己和李元珠都欠了眼前人，许多许多。
终于，到了启程的时候……入了冬天气格外冷。
李元珠带上了春欣和知晓，秦阿宝也将春花叫在一路，有个照应。
马车内布置得暖和又柔软，京城到江南，坐马车少说得又一两个月的路程，若不安排得妥当些，身子弱了，都受不住这长途跋涉。
宣武帝安排了五百精兵，一路随行。
周慕白，周慕言，周慕擎三人一路送行到了城门口。
周慕楠骑上白马，一身红衣走在前端领路，四位皇子各有风采，远远看去，好看得不像话，又是迷倒了京城一众闺秀。
想来之后有一段日子里，又会有人争执，究竟是太子殿下温柔儒雅，还是洛王爷魅惑倾城，是三皇子冷酷不羁，又或者是四皇子优雅不凡……
“二哥，你要常常给我们来信啊……”周慕擎难受得快要哭出来。
“好，一定会的。”周慕楠伸手摸了摸这个小弟的脑袋。
“二哥，到了江南好好照顾自己和二嫂，江南与京城不同，一南一北，难免会有水土不服。”周慕言也关切道。
周慕楠会心笑着，点头：“以后三弟就要更忙了，要帮衬太子哥哥，还要照顾四弟，辛苦你了……”
周慕白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只说了一句：“平安。”
周慕楠依旧点头：“谢谢太子哥哥……”
一一道别完，周慕楠骑上白马，挥手示意。
启程。
周慕擎看着渐渐远去的人，满眼通红。
周慕言拍着他的肩头，安慰着。
周慕白只是静静看着远方，眼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太子哥哥，该回去了……二哥他们走远了。”
周慕言唤道，周慕白只是望着已经空旷的大地出神。
“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些再回。”
周慕擎刚想开口，又被周慕言拉扯一把：“那好，我和四弟先回宫了，太子哥哥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周慕白微微笑道，示意知道。
宣武帝身边跟着曹岳，站在最高的宫墙之上，远远能看见城外那一队出行的人马。
冬风萧瑟，刺得人骨头发疼。
宣武帝却好似感觉不到一般，静静的站在宫墙之上，纹丝不动。
曹岳小心翼翼替他披上裘衣，将身体整个裹住。
“只盼他们这一路平安啊。”
“陛下不必担忧，您一路派人守卫，王爷和王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们这一走，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宣武帝叹息：“走吧，该回去了，还有成山的奏章等着孤呢。”
“诺。”
有人欢喜，有人愁。
吴仕华与吴夫人自然是欢喜的，这洛王出了京城，时间一久，吴悠也就能慢慢忘记他了，可不是件喜事儿吗？
日盼夜盼，终于盼到洛王携家眷就藩了，吴仕华和吴夫人这心啊，终是落地了。可吴悠自从知道了周慕楠要就藩，日日梦魇，心中慌乱，简直像是入了魔。
人世之苦，终究离不了：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若人活一生，能够那么容易放下心中执念，那世上或许会少许多悲惨的结局吧。
马车之中，李元珠裹着裘衣，缩成一小团倦在秦阿宝怀里。
她们这辆马车里，只有未恢复神智的春欣姑姑，与李元珠秦阿宝三人。知晓，春花和其他侍女均被安排在其他马车内。
秦阿宝要顾着李元珠，又要照顾春欣姑姑，竟忙不过来了，李元珠提议将知晓换来这辆马车，可秦阿宝不愿意，也只能作罢。
李元珠知道，秦阿宝不喜欢知晓。
可是自己却对知晓有一种莫名的喜欢，尤其是看到知晓那一副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模样更是觉得异样的熟悉。况且知晓聪明懂事，放在身边省心，可是此时她想了想，若是秦阿宝不喜欢知晓，那便寻个由头让她离了自己，在新府邸做一个管家，不用时时跟着自己，想来秦阿宝也不会不开心了。
李元珠心里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不知道知晓心中的打算。
“阿宝，当日忘记问你，我们走得仓促，李先生那边你可安顿好了？”
“一切妥当，老师这边还有些日子的课要上完，大约两月左右，到时候他会来江南寻我们的。”
“也好，这样他就不用住在外面，可以同我们一起住在府里，阿宝也少了牵挂。”
“你想得周到，果真，我的小阿珠真是懂事了。”
李元珠撒娇的笑着，心中只剩欢喜。
李元珠用了一日时间来接受自己的真是身份，她是李元珠，毕竟她用这个名字活了十五年，可是她不是朝闫太子和秦太子妃的女儿，她是秦妈妈的女儿。她替秦阿宝被圈禁十五年，可是，秦阿宝也陪伴了她整整十年，她不亏。
事到如今，去追究当年的对错已经是徒劳，既然自己已经做了李元珠，那便继续做下去。毕竟，这世上的明刀暗箭都是冲着李元珠来的，而她只能是李元珠才可以让秦阿宝隐藏于身后。
是的，只要这世上还有人要伤害秦阿宝，哪怕只有一丝机会，那就先冲她去就好，这样想来，她突然觉得庆幸……幸好秦妈妈替换了两人，幸好是自己被圈禁，幸好，这些危险全都是冲着李元珠来的。
否则，阿宝该怎么办。
怪不得她从来对李氏的国仇家恨没有半点介怀，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国仇家恨，那是秦阿宝的……被杀的，被灭的是秦阿宝的父母，族人……原本是世上最尊贵的公主，最后只能孤身一人，与自己相依为命，苦苦挣扎。
没关系的，阿宝，你还有阿珠……今后无论多少年，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李元珠紧紧靠在秦阿宝怀中，无比眷念。
半月之后，宣武帝在睡梦中惊醒，一阵心慌……此时曹岳领着亲卫前来禀报。
“陛下，洛王爷和王妃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离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