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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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珠看得高兴，秦阿宝和周慕楠也是开心。李元珠却突发奇想，起身走到舞姬身边，伸手摘下了一名舞姬的面纱，走到正在手忙脚乱跳舞的周慕楠面前。
“停下，我给你带个东西。”
周慕楠一早看见她手里的面纱，虽然不愿意，可一想到难得她今日那么高兴，也就随她去了。
李元珠见周慕楠如此听话，垫着脚尖就把面纱往周慕楠耳后扣上。
周慕楠怕她够不着，又自动弯下腰，让她能轻松些。
面纱带好，李元珠想要仔细看看自己的杰作，直直对上了周慕楠的脸。
四目相对，遮住了下半脸的周慕楠双眼含情地看着李元珠，李元珠心中一震……
这双眼，她似乎很是熟悉，她在哪里见过。
李元珠定定看着周慕楠的眼睛，伸手抚了上去，轻描着他眉眼的轮廓。
是了，她想起来了……
这双眼睛，她何止是见过，简直是日日相对，整整相对了十年之久。
周慕楠的眼睛竟与秦阿宝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她突然想起，周慕白曾经说过：阿宝长得与他的一位朋友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这位朋友，就是周慕楠？
她又记起，李先生曾经说过：你与你母亲有些相似……可众人皆知，她与秦太子妃根本不像。
为何，阿宝的眼睛会与周慕楠一模一样？对了，春欣姑姑说过：慕楠小公子与太子殿下有八分相似……
那周慕楠的眼睛应该是像极了自己的父亲朝闫太子……那阿宝的眼睛也像极了朝闫太子吗？
她怎么就没注意到这点，她明明与秦阿宝日日相对，怎么会没看出来他们这点相似之处。
是了，阿宝的眼睛以前并不如现在这般英气和凌厉，大约是年纪慢慢长大，越来越像了……可是周慕白却早早的看了出来……
若自己没有猜错，若她的假设是真的。
“阿珠，阿珠……阿珠你怎么了？”
秦阿宝和周慕楠看着突然失神的李元珠，唤了半天才将魂儿给喊回来。
“怎么了？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李元珠回神。
“要问你怎么了才是啊，怎么突然间就不说话了，叫了你半天才回过神儿来。”秦阿宝有些着急，语气也稍微有些快。
“没，没事，就是有些头疼，我们先回府吧，我有些头疼。”李元珠胡乱找着借口，想要早点回去静静想一想。
李元珠一路上着急回到王府，这是第一次，她一路走来都没有同秦阿宝说一句话，回到王府就和衣躺上了床，紧闭双眼。
“阿珠，头疼的厉害吗？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秦阿宝坐在床边，担忧得很。
周慕楠站在一旁，也是忧心。
“不用了。”李元珠闷声道：“我就是想睡了，睡会就好了，你们也早点歇息吧。”
“那你们先休息，我回屋了。”周慕楠虽放心不下，可李元珠这样子摆明了不想再说话，自己也就不好再留下。
“王爷慢走。”秦阿宝将周慕楠送到门口，关上了门。回身走到床边：“阿珠，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元珠闭上眼睛，嘟囔着回答：“没事，阿宝，歇着吧，我有些困了。”
秦阿宝见状也只能作罢，李元珠的性子一上来，就是她也难以说服，只能等她自己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说的时候才会说出来。
这一夜，两人背靠背，皆是无眠。
次日一早，李元珠和秦阿宝一同起身，两人都是苍白的脸颊顶着漆黑的眼圈。
秦阿宝率先说道：“阿珠，今日我要去探望老师，告知他我们准备启程去江南的事情，你要同我一起去吗？”
李元珠却道：“我就不去了，今日头还有些疼，想在屋里多休息一会。”
“也好，那我晚些回来。若是还不舒服，就让人宣太医来瞧瞧。”
秦阿宝前脚一走，李元珠直奔春欣所住的厢房，春欣似乎也刚刚起床，侍女正在为她梳洗。
李元珠穿着长衫，披散长发，赤脚而来，吓了屋内的人一跳。
李元珠微微喘息着，平静了自己的情绪，才开口吩咐：“你们先出去，我来替姑姑洗漱。”
婢女虽心有疑问，还是颔首退下。
李元珠拧干帕子，替坐在床上出神的春欣轻轻擦拭着脸颊。
“姑姑，你醒来好不好，阿珠有许多不解，要求姑姑解惑。”
春欣痴痴望着她，咧出一个傻笑。
李元珠心急，喊道：“姑姑，你仔细看看我好不好，我是李元珠，是李朝闫和秦可卿的女儿……”
春欣眼中这才有了一点神光：“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小，小公主。”她突然起身，在屋内胡乱的翻找：“我的小公主，小公主呢？我将小公主弄丢了……”一边翻找，一边哭泣。
李元珠拉着她，大喊道：“我就是你的小公主，我是李元珠……姑姑，你仔细看看我好不好……”
春欣的眼神从慌乱到迷茫，转移到李元珠的脸色：“小公主？”
李元珠忙点头：“对，你看看我……”
春欣小心翼翼的伸手，抚伤李元珠的脸颊，眼里突然清明。
李元珠终于放下心，还好春欣恢复了神志。
“小公主，怎么还未梳妆？来姑姑帮你……”
说着牵起李元珠做到铜镜前，拿起梳子，一缕一缕的替她梳着头发。
李元珠也不拒绝，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任她为自己打理。
“小公主的头发，过于细软了些。”
李元珠心中微动：“那，我娘和我爹的头发都不是这样吗？”
春欣笑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的头发都是乌黑透亮的，又直又顺，好看得很。”
“那，我竟是一点都不像他们吗？”
春欣姑姑细细回想了一下才回答：“是不太像，不过不像也好。”
“为何？”
“太好的人儿，这天道不容啊，否则……否则……”
否则他们也不会早早的就相伴而去了。
见春欣伤感，李元珠忙问道：“姑姑，可否跟我说一说我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太小，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春欣笑了，一脸慈爱：“我当时也只是外院儿的一个小丫鬟，原本太子妃娘娘说等我满了十六就让我近她身边服侍，可……”春欣叹息，转了话头：“小公主出生的那晚，可馨夫人带着慕楠小公子在芳华殿等了大半宿，看到小公主，可馨夫人比太子殿下还要高兴……”
“小公主百日之后，可馨夫人日日都带着慕楠小公子来东宫，王爷和太子无事的时候，就陪着夫人和太子妃娘娘一起逗小公主和慕楠小公子玩儿。即便王爷和太子不在东宫，可馨夫人也是要带着慕楠小公子来的，慕楠小公子日日都将小公主抱在怀里，谁问他要，他都不给。”
那段时日，是东宫最美好，也是最后的日子。
可是，此时这些都不是李元珠心里最关心的事，她必须要从春欣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若是春欣都不知道，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告诉她真相了。
“姑姑，我小的时候，你还没有近我娘身边，那你有照看过我吗？”
春欣仔细回忆了一会，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是不需要奴婢照看的，只是那次你的奶娘就是秦媛姐姐的孩子，阿宝病了，秦媛姐姐分不开身，就叫了奴婢去帮你沐浴……”
李元珠一听，起了精神。
“那姑姑可瞧见我身上有什么印记没有？”李元珠试探的问道。
春欣没有多想，直接回答：“小公主的后腰上有一块儿朱砂色的胎记，是一个半边蝴蝶翅膀的形状……”
李元珠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坐在凳子上，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春欣没有发现异常，依旧替李元珠梳着发髻：“不过啊这件事情，外人是不知道的，以前小公主的贴身活，都是太子妃娘娘和秦媛姐姐一手打理的，可馨夫人也会来帮忙。太子妃娘娘不喜欢太多人插手小公主的事儿，说是孩子不能养得太娇贵，所以小公主和阿宝都是放在一块儿养的。奴婢也就是那次帮忙，才瞧见了小公主的胎记……当时那个胎记，就奴婢小指头尖儿那么大，如今小公主长大了，胎记应该也是跟着长大了些……只是不知道，形状有没有变化……”
自然没有变……那是一个朱砂色的半边蝴蝶翅膀的形状，她几乎日日见到这个胎记……就在秦阿宝的后腰上。
果然如此吗？
秦阿宝才是李元珠，李元珠才是秦阿宝……
难怪，难怪所有人都说，她没有一丝丝像那两位尊贵至极的人。
难怪，难怪秦妈妈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不停的流泪，不停的说着什么，如今想来，大约是在说：对不起。
李元珠失魂落魄的离开厢房，春欣有些不明所以，却不知从何问起，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李元珠才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大门的那一刻，便整个人靠着门板，瘫软下来跪坐在地上。
原来，她的一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替代品吗？
脑子里尘封的记忆瞬间席卷而来，她一个人如同痴儿般的生活在那昏暗的方寸之地，不会说话，不会自理，不会思考，就像是一只被圈养的家禽。
她曾以为，这是她作为李家后代的惩罚，所以她亦觉得无所谓。
可是如今她才知道，她的一生，都是虚假的，她的身份，她的名字，她的父母，她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另一个人的，是那个陪伴她十年，日日相对的心爱之人的。
“阿宝……阿宝……”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腿，蜷缩成一团，泪无声滑落，嘴里念叨着：“阿宝，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