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青楼 ...
-
经过几日商讨，李元珠最终决定了去周慕楠口中的江南，她查阅了许多典籍，都说江南是个很美很美的地方。那里的山好，水好，人也很好，总之一切都与京城不一样。若是能将江南讨来做周慕楠的封地，那简直是人间美事。
决定好了之后，李元珠也不打算再拖，拖着周慕楠就进了宫，却没有带上秦阿宝。秦阿宝在宫里受了刑，李元珠不愿意再让她“故地重游”。
宣武帝原本听说自己的儿子儿媳来给自己请安，高兴得很，可听了李元珠的来意，不禁眉头深锁起来。
半晌，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让李元珠和周慕楠坐在一旁，自己沉思了许久。
“那你们想要何处为封地？”
李元珠与周慕楠对视之后，有些开心的答道：“江南，臣媳想去江南，臣媳听说，那是个人间天堂，是很美的地方。”
听出了李元珠话语间流露的开心与向往，宣武帝心中即便有不舍，也还是决定让他们离开。
他自然知道李元珠和周慕楠的处境，自己能护住他们一时，护不住一世，或许离开京城，是最好的方法。
“既然阿珠喜欢，那便江南吧。曹岳，拟旨，赐江南于洛王为封地，择日携家眷就藩。”
“诺。”
李元珠求到了旨意，开心得不行，她此时只想飞奔回王府告诉秦阿宝这个消息，她们随时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周慕楠也是开心，只是心中却多少有些牵挂，将李元珠送回王府，见她进了门，自己才又转身回了皇宫，一路去向东宫。
周慕白见到周慕楠，喜不自禁，笑容从嘴角一直到了眼底。
“二弟，你来了。”
周慕楠有些难以开口，此次来，是来做一个告别的。
见周慕楠欲言又止的模样，周慕白收起笑容，有些担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慕楠憋出一个笑：“无事，此次来，我是来向哥哥辞行的。”
周慕白不解：“辞行？你要去何处？去多久？”
“父皇赐了我封地，在江南，这一去，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周慕楠说着，声音渐弱。
周慕白大惊：“封地？江南？怎么如此突然？”
周慕楠解释道：“是我自己去求来的，我想带着阿珠一同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阿珠在此地，永远也不会安全，我作为夫君，无力护她一生，只能带她远走。”
周慕白有些慌乱：“怎会护不住，如今有父皇护佑，将来我替你护她，就像当初护住你一样，你何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可知，你可知……”你可知，你这一去，你我二人有生之年，也不过只能相见一二面了。
可是，最后的话，他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周慕楠心中难过，他从未见过周慕白如此失神慌乱的模样，周慕白是著名的谦谦君子，这许多年来无论发生何事，他都是温柔儒雅的样子，哪里像此时，这般失态……
“太子哥哥……你护不住她的……这京城之中，想要她死的人太多了，母后，便是其中之一……若是母后要她性命，你可愿意忤逆母后的心思，拼死护她？”
“我……”
面对周慕楠连声质问，周慕白终究答不上来。是的，他护不住李元珠，因为李元珠不是周慕楠，他不会为了李元珠与自己的母亲翻脸。
而近日，周慕白去探望皇后时，皇后的话里话外，都是对李元珠的恨之入骨，恨不得剥皮抽筋，这样的恨意，他身为人子，又该怎么办。
“太子哥哥，就此作罢吧。我和阿珠离开京城，是这件事情最好的结果，从今往后，无论弟弟身在何方，都会为你牵挂……万望你平安顺利，一生安康。”
周慕楠不愿再见周慕白如此慌乱的模样，转身告辞……
周慕白伸手，指尖勾住周慕楠肩上别好的缎带，手顺势握住，再不肯放，周慕楠疾步离去，缎带被扯落下来，留在了周慕白的手中。
终究还是留不住了吗？
这么多年，他心中的希冀，终于要在今天断送了吗？
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周慕楠会成亲，会有自己的家，可是他一直以为，即便如此，周慕楠还是他的弟弟，他最亲的弟弟。他可以一直看着他，守着他，正如他们相伴长大那样，再相伴老去，死去……这一生也不会再有遗憾。
可是如今，却告诉他，他要走了……或许再也不回来了。
真的，要撇下他了吗？
紧紧握住手中缎带，周慕白浑身颤抖，一口气憋闷在胸口，口中泛起腥甜，嘴角微微泛红。
李元珠回到王府，三步并作两步的蹦回房，告诉秦阿宝宣武帝已经答应了将江南赐给了周慕楠做封地，随时可以启程去江南了。
秦阿宝也是难得真心的笑出了声，前几日与李元珠的争执始终卡在她心里，从小到大，她凡事都迁就着李元珠，就这一次，她朝李元珠发了脾气，自己心里总不是滋味。
如今这件事情敲定了，自己也终于把心放了下来。
不久，洛王将要去封地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以前和周慕楠一起鬼混的那些王孙贵族的公子哥，各个都来找他，说是最后一叙，每天往外跑应付酒局，再喝的酩酊大醉回来。
惹得李元珠嫌弃得不行。
可是这也勾起了李元珠的兴趣，她隐约听说，近日周慕楠常去的百花楼来了几个波斯国的舞姬，那身段儿，那脸蛋儿，简直不输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秦可卿。
这，李元珠就打定主意了要见识见识，这晚就和秦阿宝一样换上了男装，拉着周慕楠一同去了百花楼。
周慕楠也是无可奈何啊，被自己的夫人拉着逛青楼，额……自己还是这青楼的常客……额……每个姑娘多多少少都拿过他的银子……尤其是这两日，他喝多了撒了不少钱财出去……现在一进门就……哎。
这不，刚到百花楼门口，龟公就两眼放光走过来，活像看见了一大堆会跑的金山银山。
“王爷，您来啦，里边请，今儿还是叫如烟姑娘，轻尘姑娘招呼啊？对还有那两位波斯来的美人儿。”
龟公正说得起劲呢，就见周慕楠的眼睛不停对着自己眨啊眨，以这样眨下去，多眨一会就该瞎了吧。
龟公瞟了一眼跟在金主身后的两人，有一位宛如一个十三四岁的娃娃，一看就是女子，另一个清秀高挑，倒是一表人才。
龟公是个聪明人，一见着情形就知道这女扮男装的小女子定是周慕楠的什么人，可他也没敢想，这就是周慕楠的王妃，哪个王妃能押着自己的夫君逛青楼啊。总之是明白了周慕楠的不方便，也不再多说，只好干干笑道：“王爷，您看今儿，您是吃饭啊还是喝酒啊……”
李元珠一听倒是不高兴了：“来青楼就吃饭喝酒？你骗我不懂行情？”接着从周慕楠腰上摘下钱袋，打开随手拿出一锭银子扔给龟公，阔气得不行：“把你们这儿新来那几个波斯小美人儿叫过来，好好陪咱几个乐呵乐呵，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就背着手，迈着大步往楼里边走去。
秦阿宝和周慕楠对视苦笑，只能跟上。
李元珠走进青楼，像是进了另一方天地，这楼里吃的，喝的，玩的，唱歌的，跳舞的，弹琴的，好看的，丑陋的，要啥又啥。
简直是叹为观止。
秦阿宝也是跟着吃惊，毕竟她一个女子也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
龟公安排了平日里周慕楠常用的厢房，不一会，几位波斯美人儿就排着序，推门而入……
李元珠简直看直了眼，这一个个的波斯女子，穿的都是波斯服饰，脸上遮着面纱，只露出鼻梁往上的部分，上半身，不过是一块刚刚遮住胸口的丝绸，漂亮的锁骨和灵活的小蛮腰都裸 。露在外，下半身的裙子也是透明的珍珠纱，从大腿到脚跟，全都若隐若现，赤，裸的双脚涂着鲜红的蔻丹，真是勾人得紧。
“喂，李元珠，你口水滴出来了。”
周慕楠恨恨的看着出神的李元珠，简直是想要一把捏死这丫头，怎么能比自己还好色，活像个色中饿鬼。
秦阿宝也有些调侃：“阿珠，眼珠子也快掉出来了。”
“啊？有吗？”
李元珠醒神，擦了一把嘴，根本没有流口水。
“周慕楠……敢逗我玩，看我不教训你……”说着便朝周慕楠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周慕楠赶忙跑起来躲开这只母老虎。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笑话你了。”
周慕楠被追的满屋子乱跑，李元珠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他求饶，才找了个台阶：“这次……放，过你，下次再敢笑话我，就咬死你……”
周慕楠心道：果然是只母老虎。
秦阿宝见李元珠跑累了，给她倒了水：“过来喝口水，瞧你累的。”
李元珠一屁股坐在秦阿宝身边，瘫软的靠在秦阿宝身上喘气。
周慕楠这才悄悄的坐回来。
李元珠歇了一会，缓过神来：“快叫她们跳舞来看看，听说波斯的舞蹈与本朝的大不相同，好看得很。”
周慕楠一个手势，舞姬便开始随着音乐起舞。
呵，果然是常客。
李元珠丢出一个轻蔑的眼神，周慕楠惊道：露馅了……
波斯舞蹈名不虚传，那些舞姬手臂修长纤细，小腰如水蛇般灵活，臀部随着腰肢摇摆出一个个诱人的弧度……
若是普通男子，此时早已血脉喷张了吧。
还好，李元珠与秦阿宝不是男子，而周慕楠不是普通男子，所以还不至于此。
李元珠看着看着，从舞姬的身上一下转移到了周慕楠身上，那眼神看的周慕楠一个激灵，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总感觉李元珠有什么算计。
“周慕楠，你常常在这儿看跳舞，不知道你对波斯舞有没有研究呢。”李元珠一脸的坏笑，明显是不怀好意。
“诶，诶……夫人说笑，我一个男子，怎么会对舞蹈有研究。”周慕楠被看的头皮发麻，连忙推脱。
秦阿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打从李元珠看向周慕楠那一刻开始，秦阿宝就猜到了李元珠的打算。
李元珠拉了一把秦阿宝，示意她别笑，自己又忍住笑意：“周慕楠，你最近花了府里多少银子？”
“没，没多少……吧？”周慕楠心虚，最近日日出门应酬，确实是花了不少银子，不过李元珠一向不太管这些事情，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果然是有阴谋。
“没多少吗？那我晚些回去查查账目，若是超过了你的俸禄，那就不要怪我这个做夫人的不留情面，只能委屈王爷，近日闭关清修，直至我们离开京城了。”李元珠眨巴这眼睛，假装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实则余光都放在了周慕楠身上。
“夫人何苦呢？咱们也不是没钱，花那点银子不算什么。”
周慕楠一听要闭关清修，难道是想将自己禁足于府中一直到就藩为止？那可不成，说出去，他周慕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那可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李元珠冷笑：“你的俸禄就那么丁点，还不够你一日花销，你多花的银子，那都是陛下赏赐给我的家用，你不经过我同意就乱花了出去，还敢说不算什么。”
“那咱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吗？我的也是你的啊？”
“谁说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是阿宝的。”
“好好好，是阿宝的是阿宝的，那钱都花了，还能怎么着，要也要不回来啊。”周慕楠哭着脸，无奈极了，看的秦阿宝都快忍不住替他求情了。
“这几日你可还想出门应酬，喝酒花钱？”李元珠挑眉，一脸的小流氓样子。
“嗯。”周慕楠憋屈着点头。
“也不是不行，今儿你给我跳段波斯舞，我就答应你。”
“什么？跳舞？”周慕楠惊到跳起。
“不行啊？那算了，这几日你还是在府内禁足清修吧。”李元珠无所谓的说道。
“别啊，夫人……”周慕楠嘟囔着。
“那跳还是不跳……”
周慕楠认命：“跳，我跳还不行吗？”
周慕楠有些僵硬的摆动着四肢，学着舞姬的动作，可怎么都学不像，动作不到位，节拍也跟不上，甚是手忙脚乱，看的李元珠心情大好，和秦阿宝笑做一团。
周慕楠内心反而很开心，一点也不似面上的为难。他好容易才从新看见李元珠回到这副模样，像当初一样，会找他耍赖，会与他斗嘴，会偷奸耍滑的找他麻烦，现在这样，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