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体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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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动手吧。”李元珠端坐回椅子上，从新翘起二郎腿，悠闲的晃悠着。
“诺。”
知晓走到钱姑姑面前蹲下，抬头看向钱姑姑两侧看押的人：“将她按住。”
钱姑姑的手，被人死死扣住，伸到知晓眼前。
知晓也不啰嗦，左手直接抓住钱姑姑的左手小指，右手的钳子夹住了钱姑姑的指甲片。然后缓缓用力，左右拧动，不断往后拉扯。
钱姑姑左手小指的指甲随着知晓的用力，渐渐被一点点从手指上剥离，可知晓并没有用全力拉扯，只是不断的拧动这手中的钳子，直到钱姑姑的小指粘粘这血肉，被撕扯的血肉模糊……
因为李元珠的命令是：要慢慢拔下来。
钱姑姑刚开始还咬着牙不出声，没一会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叫喊起。
李元珠原本正用手掌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偶尔分开一点点缝隙，偷偷看一下，被钱姑姑的叫喊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快拿东西给她嘴堵上，太吵了。”
李元珠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吩咐道。
“知晓，要全剥干净，十只手指一个不能留。”
“诺。”
知晓回答，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钱姑姑已经被赌上了嘴，只能呜咽着，挣扎着，掉眼泪。
李元珠觉得可笑：“怎么？我阿宝受刑的时候可没叫一声儿，没掉一滴眼泪，你这就受不住了？”
钱姑姑早已被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得听不清李元珠说话。
李元珠看了一会，觉得有些乏味：“知晓，我要先回了，你晚些时候来复命。”
“诺。”
李元珠有些懒洋洋的走出密室，大约是起得太早的原因，有些困倦。不过一想到秦阿宝该吃药了，准备回房叫秦阿宝起床。却被周慕楠赌了个正着。
周慕楠有些严肃的看着李元珠：“阿珠，你这是做什么？”很明显，是指对钱姑姑用刑之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怎么？不准吗？”李元珠听出周慕楠语气中的质问。
“我不是说不准，只是……”
“只是什么？”李元珠冷冷的打断他：“周慕楠，我告诉过你，你若是还未考虑好便不要与我为伍，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我做任何事情，你都不要来干涉我。”
“若只是这么一点事情你都无法狠心，那还谈什么大业？谈什么天下？周慕楠，你的宅心仁厚一文不值。”
说完，并未再等周慕楠说一句话，独自离去。
周慕楠站在原地，缓缓握紧了手心。
他并不是不知道李元珠会替秦阿宝报仇，只是他没想到李元珠的手段会比他想象的狠辣十倍。饶是如此，李元珠现在却还没有打算要钱姑姑性命，原因也不言而喻。
她大概是要钱姑姑，生不如死吧。
可是，若这样能让她高兴，那便……随她去吧。
即便自己心中不认同，即便这是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只要她开心，自己的感受无关紧要。
李元珠悄悄摸回房间，秦阿宝似乎还没醒。
虽然李元珠想让秦阿宝多睡一会，可想到应该要用喝药了，只能狠心准备把熟睡的秦阿宝叫醒。
动作轻缓的蹲在床边，柔柔叫道：“阿宝……起床了，太阳照屁股啦。”
秦阿宝皱皱眉头，似乎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一睁眼就见眨巴这眼睛看着自己的李元珠，瞬间醉倒在李元珠柔情的眼神里。
“阿珠，怎么不多睡会？”
“不睡了，我让人熬好了药，你吃些东西好喝药。阿宝要每天乖乖吃药，才会快快好起来。”李元珠将头抵在她的额头，蹭了蹭。
“嗯，好……”秦阿宝温柔笑着，想要坐起来，一把被李元珠拦住。
“别动，每次都叫你别乱动……”李元珠假装生气：“我扶你起来。”
见李元珠又鼓着腮帮子，秦阿宝又哄道：“以后都不乱动了，好不好。”
见秦阿宝将自己当小孩子哄，李元珠这才笑了。
亲手喂秦阿宝吃了些粥，正在喂秦阿宝喝药的时候，知晓在门口禀告：“王妃娘娘，知晓前来复命。”
李元珠没回头，继续喂着秦阿宝喝药：“等着。”
“诺。”
秦阿宝却有些好奇：“阿珠，她是？”
“她叫知晓，一个侍女，我想以后把她先放在身边做一些传话奔走的活儿，阿宝就可以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办了，也可以有更多时间陪我了。”
看李元珠嘴甜，秦阿宝也是一笑：“今天嘴是抹了蜂蜜了，那么甜。”
李元珠瞪大眼睛坚定的点着头：“嗯嗯，可甜了，你要不要尝。”说着闭上眼睛，撅起了小嘴，嘟成了一个小猪嘴。
秦阿宝盯着李元珠嘟起的小猪嘴，晃了神。
竟不知觉想一口亲下去，连忙收回眼神，躲避的眨了两下，在李元珠看不见的时候，偷偷咽了咽口水。
见秦阿宝没出声，李元珠睁开一直眼睛看看，秦阿宝早就一脸正经地看着她了。
李元珠满心的不高兴，垮了一张小脸。
“哼……阿宝不喜欢我。”
秦阿宝无奈的摇头，苦笑一下，大约是上辈子欠了这个丫头的，这辈子注定拿她没法子。
“看，你还笑……当真，阿宝已经不喜欢我了。”
李元珠皱起了眉头，小脸委屈得能哭出来。
“好了，别闹了，都是做王妃的人了，别让人看笑话。”秦阿宝看着门口的知晓对李元珠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李元珠嘴上答道，心里盘算着过些日子，等秦阿宝伤好一些再讲春欣姑姑的事情告诉她，现在得先找个借口去看一看春欣姑姑。
“阿宝，你先歇着，我去吩咐厨房今日的午膳。”说着想扶秦阿宝躺下来。
“我先坐会儿吧，这两日躺得浑身酸痛。”
李元珠想了想：“那好吧，我让春花来陪你说说话，是了，你可想看看书？让春花帮你翻翻。”
秦阿宝点头：“也好，确实有些闲闷。”
安排好了秦阿宝，李元珠带着知晓来了春欣的厢房。
“今日她可好些？”
照看的侍女有些怯懦答道：“回王妃娘娘，姑姑与昨日一样。”
春欣依旧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李元珠在她身边坐下，今日侍女也已经给她梳好了头，换好了衣裳，洗漱干净了。
李元珠就静静坐在她身边，过了好一会才起身离开。
等到只剩下李元珠和知晓两人时，李元珠才开口问道：“那个老婆子如何了？熬得住吗？”
知晓依旧低头：“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不过好在身子硬朗，撑得住。”
“撑得住就好，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无趣。”
“主子说的是。”
之前虽然打量过知晓，却未如此近的细看过。此时的知晓，离她不过一尺，李元珠饶有趣味的围着知晓左右看看。
这一身淡淡然的气质，对钱姑姑用刑时的无畏，这真的只是一名普通宫女？
“知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奴婢知晓，是王府的侍女，若说还要别的，奴婢只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奴婢想要权，想要钱，想要得到主子的信赖与重用，如此而已。”
李元珠似是明了：“野心倒是不小。”
“奴婢随了主子而已……那日奴婢经过后花园时，不小心听见了主子和王爷的话……天下！”知晓说着，言语中终于微微有些激动。
“所以，你想要跟着我？若我成了，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可有想过，若我败了，你会有什么下场？”
李元珠注视着知晓的目光，不肯漏掉半点情绪。
知晓毫不畏惧的迎上李元珠的眼神：“奴婢自然知道，可是奴婢不悔，用奴婢这一条贱命去博一生的荣华富贵，很划算。”
“呵……”李元珠冷笑一声：“我一个亡国公主，前朝孤女，你这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主子敢赌，奴婢自然敢。主子并非孤身一人，主子还有王爷，王爷毕竟是陛下的儿子，正统血脉，想要继承皇位，也并非不可能。”
知晓冷静分析道。
“看来你已经是权衡好了利弊才做的决定，所以今日故意在我面前露脸。”李元珠冷冷道，似乎下一刻就会发怒。
“奴婢确实经过权衡，主子身边除了阿宝姑娘便没有别人，若我得了主子的眼，自然是除阿宝姑娘外的第一人。奴婢自幼长在宫中，听说过许多旧事，有人能从一阶贱奴一路爬到万万人之上，奴婢自然也想成为人上人，而非一生做奴才。天下女子多是以色侍人，靠着夫君子嗣上位，可是奴婢却相信，主子您是可以与王爷并肩而立，站在巅峰之上的人。”
知晓语气淡然，却无比坚定。
李元珠突然笑了：“知晓啊知晓，名字不错，可惜野心太大，也不知你是否有能力来支撑你的野心。我劝你还是不要抱有要多的期盼，毕竟连我自己和周慕楠也没有任何把握。”
“奴婢贱命一条，若最后能与主子和王爷一同赴死，那也是奴婢的荣幸。”
“好，若真是如此，待到那一日，我许诺你，你所想要的……万万人之上。”
“多谢主子。”
知晓面上并无喜色，只有声音中有微微动容。
“不过……”李元珠有些犹豫：“这件事情，我还是要跟周慕楠打声招呼。”
“奴婢明白。”知晓颔首。
三日之期，不过眨眼。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堂会审，宣武帝虽是旁听，依旧坐在了大堂正位之上，而镇国公孙值珊珊来迟。
“参见陛下。”孙值抱拳行礼，再无其他动作。
“国丈大人身体不适，赐座吧。”宣武帝并不在意。
“多谢陛下。”孙值毫不客气坐下。
慕容清见孙值坐定后，依旧无人先行开口，心中冷笑。
随即道：“镇国公孙值，我御史台参你私自调动御林军，围抄洛王府，强行带走洛王妃，欲对其动用私行，四桩罪状，桩桩皆是欺君罔上，你，可认罪。”
孙值看了慕容清一眼，并不言语。
慕容清似乎料到这样的结果，毕竟镇国公一生戎马，杀人无数，纵横朝野数十年，怎会对他一个初生牛犊有所交代。在孙值的眼中，在场人怕是只有一人能配与他说话。
宣武帝叹息：“国丈啊，慕容卿家所言，可是真的？”
“陛下何必再明知故问，今天这三堂会审又是做给谁看？陛下，撤了吧，老臣也许久没有同陛下好好谈谈了。”孙值抬头，看向正座之上的宣武帝。
此一眼，宣武帝便知道，这一局，孙值已经认输了。
或许，应该给他留下最后的体面，宣武帝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得太绝了。可是，他不敢掉以轻心，他的步步为营，他的谋求算计都是为了这一天。镇国公不止在天下百姓，文武百官心中是战神，在他心中也是分量太重，重到他不敢有一丝懈怠。
以至于，在慕容清的推动之下，开启了三堂会审。可是，这样做，确实也让镇国公失了最后的体面。
见宣武帝久久不语，眼中却多了些犹豫。刑部尚书杨谦率先开口：“陛下，意下如何。”
宣武帝挥手：“撤了吧。”
“遵旨。”
“你们全都退下吧，孤与国丈有些闲话家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