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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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珠回到王府，秦阿宝已经问了她半日了，一直看不见人，也不肯好好休息，披着外衣就坐在榻上等着。
“阿宝，怎么坐在这儿，窗户也不关，秋风清凉，若是再病了怎么办？”李元珠一进门就看尽秦阿宝坐在榻上，望着门口，知道肯定是在等自己。
“你去了那么久，有些担心，睡着心里慌，就起来等等你。怎么样珠花修得像以前一样了吗？”秦阿宝腾出一个位置，示意她坐下。
李元珠关了窗户才道秦阿宝身边坐下，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可惜：“没有修，大概是不能做成像以前一样吧。看来，传言真的不可尽信。”
李元珠不知道为何，并不想将游行匠人对自己说的话告诉秦阿宝。
“修不好便修不好吧，就这样存放着，它陪着阿珠一起长大，也让它陪着阿珠一起老去，挺好。”
李元珠撒娇地点着头：“扶你去去躺着，脚上的伤虽然不如手上的严重，终究伤了经脉，还是得好好养着，这几日不可以再乱动了，知道吗？”
“嗯，遵命。”
秦阿宝作无奈状，她就是拿这个丫头毫无办法。
周慕楠并未将春欣姑姑接了回来这事情告诉秦阿宝，那现在应该要跟她说？或者是等她伤好些再告诉她？
“阿珠。”秦阿宝唤回她的思绪：“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李元珠摇摇头；“无事，就是在想要阿宝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带我出去玩了。你都不知道跟周慕楠一起真是无趣，他那个人啊……”
屋子里传来两人谈笑的声音，似乎就像曾经那般，什么都没有变。
李元珠还是没有告诉秦阿宝，她只是担心秦阿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又要想多，伤神伤心，如今身上的伤又还没好，不适合再知道别的事情，先这样吧。秦阿宝因吃药的缘故，整个人总是犯困，李元珠倒是多了许多时间。
可是当她等秦阿宝睡着了去厢房找春欣的时候，春欣已经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就那样痴痴傻傻的，瞪着眼睛东看西看。
李元珠怕下人欺她痴傻，又给照顾她的人狠狠立下了规矩。在房里将神志不清的春欣哄睡了，李元珠才准备回房休息。
周慕楠早已经在院儿里等她了。
“今日劳累一日，你都没有吃东西。我从醉仙楼买了些好吃的，吃些再回房吧。”
石桌上摆满了好菜，全都是李元珠爱吃的肉食。
“嗯，吃些吧，你也一起吧。”说着坐了下来，也不客气的动起了筷。
“阿珠，昨日你说的话，我……考虑好了。”周慕楠显然用尽了勇气才下了决定。
李元珠却道：“不急，你可以多想两日。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你知道的，若你什么都不管，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于你来说都无关紧要，你可以做一辈子的富贵王爷。但是若你掺和进来，最后若是我们输了，就只能一起死了。”
周慕楠微微笑着，轻薄的嘴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似乎有些释怀。
“如能与阿珠一同赴死，周慕楠死得其所。”
此时周慕楠身上那种看淡生死的云淡风轻，让李元珠突然有些迷茫。拉这样对自己一片真心的人前往生死未卜的荆棘之路，究竟是应该还是不应该。
“这样做，值得吗？”
“得阿珠这一句话，那便值得。”
李元珠心中微动，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周慕楠待自己这般好，在她看来，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不过是无奈之举，根本做不得数。即便是她的夫君，若走不到她的心中，那便是如同陌生人一样的存在。
“早些歇息吧，我回屋了。”李元珠起身却被周慕楠叫住。
“阿珠，我只希望有朝一日，在你的心中，能对我有一丝牵挂。”
“周慕楠，御膳房有一个当差的小太监叫……小坛子，你得空的时候去将他领出来到王府当差。”李元珠并未答话，径自说着。
眼角的余光告诉她，此时的周慕楠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期盼，她不能去看，一眼都不行。
只能清冷道：“你早点歇息吧，我该回屋了。”
李元珠刚到门口，又见管家匆匆赶来。
“主子，内监局将钱姑姑送来了。”
“哦？先关着吧，明日再说。对了，不给她吃喝，不准她睡觉。”
现在她该去陪阿宝歇息了。
“回来了？”
一进屋子，秦阿宝就睁开了眼。
李元珠脱掉衣衫：“我吵到你了吗？”
秦阿宝摇头：“一直迷迷糊糊的，外头风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不冷。”李元珠说着，伸手摸到秦阿宝的手臂上：“你看，手都不凉的。”
“你的手一年到头都是热的，就算身子冷，手心还是那么热。”
见秦阿宝准备唠叨她，李元珠赶紧投降：“好了，我知道了，以后都听你的，多穿几件好不好。”
“嗯，你今天出去一整天了，上来早些歇息了。”
说着就想挪挪位置。
“你别动，我自己可以爬进去的。”
“小心别摔着。”秦阿宝伸手想要扶她，吓得李元珠赶忙躲开。
“你别动，你别动，碰到你的伤怎么办？”
秦阿宝温柔地看着李元珠手脚并用的爬着，笑得一脸宠溺。
“我们阿珠长大了，懂事了。”
李元珠在秦阿宝身边躺下，将头靠在秦阿宝肩上，依赖地蹭了蹭。
“阿宝，对不起……对不起……”
她心中有千千万万个抱歉，也有千千万万个后怕。实在无法想象，若真的秦阿宝有个好歹，那该如何是好？
若到了那一步，或许，她便是倾尽所有，也要让那些人为她陪葬。
“傻子，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种话吗？”秦阿宝轻轻道：“我的阿珠平安就好。”
“阿宝……”语气中满是依恋：“这一生，你都不会离开我，对吗？”
“嗯……这一生，我都会陪在阿珠身边”伸出指尖，轻轻抚上李元珠耳前的碎发。
“那如果，我做了不好的事情，让阿宝不高兴呢？阿宝……也不会离开我吗？”
“自然不会，若离了阿珠，我这一生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阿宝，阿宝……我的阿宝……”
呢喃中，李元珠沉沉睡去。
秦阿宝看着熟睡的李元珠，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李元珠这两日常常不在她身边，有些不太寻常，方才李元珠的一番话，更是让她放心不下。可是，李元珠的性子总是比较倔强，若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过多逼问。
阿珠啊阿珠，你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次日一早，李元珠大约是心里有事早早醒来，趁着秦阿宝还在熟睡，早早的去了王府密室。
“钱姑姑，有没有想过有一日会这样与我见面？”李元珠翘着二郎腿，嘲讽得看着眼前垂头跪地的钱姑姑。
钱姑姑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嗯，老骨头还是真有些硬。”
李元珠的手指在桌上敲打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对了，你给阿宝上的刑是什么刑来着？”李元珠像是忽然间想起“拶刑”？”
钱姑姑依旧不言不语，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我在禁室的时候，看过不少奇闻异录，那里面的刑罚可比宫里的夹手指，夹脚腕有趣多了。不如，今日钱姑姑就试试看，让我知道知道这些个东西究竟有没有书上写的那么可怕。钱姑姑可愿意？”
李元珠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低下头问钱姑姑，仿佛是真的在征求钱姑姑的意见。
见钱姑姑没有说话，又继续道：“那钱姑姑就是答应了。”李元珠嘴角勾起，笑得天真无邪：“来人，拿钳子来，把姑姑的指甲，一个个拔掉，记住……要慢慢拔。”
李元珠语气轻松，就像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可是却让看守和服侍在一旁的人，有些不寒而栗。
王府佣人，大多是以前二皇子宫中的老人随了周慕楠一起出宫，也有不少其他人安插在府里的眼线。而李元珠选的，都是以前周慕楠身边的人，虽不能全信，却总比新来的强些。
这些宫里的老人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只是周慕楠一向宽厚待人，他们早就忘记了何为“私刑”，一时间竟没有动作。
见没有人动，李元珠变了脸色，微眯起眼睛：“怎么？不敢动手？你们是想要我亲自动手？”
“奴才不敢……”
“那就快些，不然就拔你们的代替她可好？”
又是这种轻松又愉悦的口气，总是让人心里发寒。
话刚落音，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已经拿了“刑具”上来恭恭敬敬的抬手，让李元珠检查。
“王妃娘娘要的是否是这个。”
李元珠扬眉，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丫头。看起来跟秦阿宝一般高，眉目间却不如秦阿宝温柔，显得更为凌厉些。
“你叫什么？”
“奴婢名唤知晓，曾在二皇子宫当差，之后随王妃和王爷一同出宫，入的王府。”知晓低头垂目，恪守规矩。
“知晓……名字倒是不错，你……敢动手吗？”
李元珠有些戏谑的看着知晓，眼中满是好奇。
“王妃吩咐，奴婢就敢。”知晓依旧低头答道，话语间少有情绪。
李元珠更有些期待地仔细打量着知晓，一身的淡然自若，不卑不亢，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自小到大，在李元珠的眼中都只有秦阿宝一人，后来有了周慕楠等人，这些人都是身处上位。
而身边的宫女，奴才，似乎从未在李元珠的眼中。
因为除了秦阿宝，她的身边不需要亲近的人，这么久以来，她没有别的贴身侍女，连她寝房都只有秦阿宝和周慕楠可以出入，而丫鬟除了伺候她洗漱更衣，是不可以随意进出的。
是以，她从未注意过府里有哪些侍女，奴才。
而现在，她却注意到了这名叫知晓的婢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