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换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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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怒，燃烧着整个朝堂，虽然宣武帝虽然面上平和，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陛下并不是表面的样子。
一日之间，朝堂后宫人心惶惶，战战兢兢。
凤藻宫与镇国公府邸，早已被重兵把守，宫内所有人都不可出入。
而太子东宫却平静得可怕。
朝堂之上，宣武帝微闭双眼，看着眼前的文武百官，各个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生怕宣武帝张口叫出自己的名字。
“众爱卿，可有本奏？”
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你们无话可说，孤有话说。孤竟不知，这紫禁城内的御林军成了镇国公的私兵？这是要用孤的兵造孤的反？”
此话一出，诛心之言。
百官下跪：“臣等惶恐，臣等不敢……”
“不敢？孤看你们是没有不敢的事情。”
不怒自威。
“你们是不是想着，孤的这个皇位是造反来的，也想如法炮制啊？”
“臣等不敢，臣等罪该万死……”
宣武帝好笑：“万死？死一次就够了！把林让带上来。”
林让披头散发，被押解上殿。
“罪臣林让，参见陛下。”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宣武帝问道，看不出丝毫情绪。
“罪臣知道，罪臣私调御林军围抄洛王府，乃欺君之罪！”
林让跪得笔直，没有丝毫退却，似乎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欺君之罪，诛九族啊……”
“陛下。”曹岳在他身边轻声提点：“林让是孤儿，并无亲人。”
宣武帝大悟：“哦，原来如此。那你是要认罪了？”
“罪臣认罪。”
林让眼神坚定，毫不动摇。
宣武帝沉声：“既然如此，那便斩了吧！”
林让叩首谢恩：“谢陛下恩典。”
"儿臣有本启奏…….”
只见周慕楠跨入殿门，从百官之间前来，立于大殿之上，仪表不凡。
“老二啊，说吧，有何事启奏。”宣武帝的话语始终平静，听不出情绪，却似乎又藏有惊涛骇浪。
“儿臣请求陛下先将林让收监，细细审问，再作处置。”
周慕楠单膝跪下，依旧挺拔俊秀。
“哦？老二这是，有头绪了？”
“回禀父皇，暂时没有。不过儿臣猜想，林让区区一阶御林军副统领，却可以越过御林军统领，调动陛下内宫禁军，背后必定有人帮衬，若只是杀了林让，罪魁祸首却依旧逍遥法外，那心怀不轨之人还会有可乘之机，不如此次就查个水落石出，将真正主使正法。”
周慕楠一席话掷地有声，清楚明了，倒是让百官与宣武帝皆是一愣。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的二皇子，竟然变了。
满朝官员微微抽气，说到底谁都知道前晚的事情是如何发生，因何而生。可是，谁会当场去戳破呢？那可是孙值啊，就连宣武帝，也只是在心中做别的打算，而这个洛王爷，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见宣武帝沉思，周慕楠继续道：“请父皇恩准。”声音响彻大殿，明亮清澈。
“嗯，不愧是孤的儿子，此时关系到你的正妃，围的是你的洛王府，确实应该听取你的意见，否则就该说我这个老头子独断专横了。既然如此，准了，先把林让收押大理寺。”
宣武帝说话随意，好像只是一件小事。
宣武帝将人扔进了大理寺，并非刑部，这就说明他是有心要给洛王一个交代，大理寺卿宋迟在前朝便担任大理寺丞。后大理寺卿与大理寺少卿均被斩杀，宋迟便晋升为大理寺卿，而只有大理寺是直接由宣武帝自己监管，不在中枢六部之列，也不需经过两位丞相。
“陛下，臣有本奏。”一名站在末端的年轻官员移步到殿中跪下。
“你是，新晋御史，叫什么来着？”宣武帝看着脸熟，却想不起来。
曹岳俯身在他耳边提醒：“陛下，这是本次会考的探花郎慕容清，殿试的时候，您钦点的，后来去了御史台。”
“对对对……”宣武帝叹息：“老咯，自己刚点的探花都不记得了。说吧，何事启奏？”
“臣要参前天下兵马大元帅，当朝国丈，镇国公孙值……”
满堂哗然，众人震惊。那可是镇国公，是曾经本朝的守护神，是他以身躯为墙，将天胜国阻挡在边境之外。而这个，刚刚当上御史的黄口小儿，竟然敢直接在朝上参奏一名人间战神。
连宣武帝自己，也是一愣。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要参，镇国公孙值，私自调用御林军，围抄王府；利用中宫皇后职权，动用私刑，迫害洛王妃。事后，更是指使原御林军副统领顶罪，欺君罔上，请陛下明察。”
清澈明镜的双眼里毫无畏惧，一字一词，铿锵有力，无不透露着年轻人的朝气与无畏。
“大胆竖子，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满口胡言乱语，你可知污蔑镇国公是何罪。”
户部尚书陈万里当场呵斥道，立场为何，不言而喻。
慕容清不为所动：“敢问陈大人又如何知道下官是污蔑，此事还未查证，下官身为御史，冒死直谏乃职责所在。陈大人是陛下的臣子，而不是镇国公的臣子。”
“你……”
陈万里抬手指到，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陈爱卿，你一把年纪了，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我看户部最近有些松散，陈爱卿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啊。这样吧，爱卿先回府休养段时日，户部的事情，暂时交给户部侍郎沈卿家吧。”
陈万里大惊失色，他是镇国公一手提拔，可朝堂上有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镇国公的门人，他本以为自己先出头为镇国公说话，之后众人附和，此时便会不了了之。毕竟如今的朝堂，派别立场一眼分明，而朝廷一直以来都在掌控在他们这些老臣手里，若他们不作为，天下将会大乱，如此一来，即便是陛下也不能随意处置任何人。
如今怎么？
慕容清撇了一眼陈万里，只觉得厌恶。就是因为有这些人，朝廷才会碌碌无为，食君之禄，却不能忠君之事，简直该死。
“陛下……陈大人他……”
“陈大人身体有恙，孤让他回府静养难道还不好？”
“……”
见没人说话，宣武帝冷声道：“若还有谁身体不适，愿意回府修养，孤都准了，明日便不用来上朝了。”
满朝文武心中皆是万千思绪，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多年，宣武帝与孙值之间一直维持着某种平衡，宣武帝手中握有金龙卫和八十万大军的兵符，可是孙值手中也有的五十万兵权，在朝中又有半朝臣子是他的门生，可以说拥有了本朝的半壁江山。
宣武帝一直对孙值尊敬有加，孙值也渐渐放开了手中事务，毕竟太子不仅是宣武帝的儿子，还是孙值的外孙，放权也是让宣武帝对太子宽心，为太子铺路。
可是突然之间，瞬息万变，风起云涌，事情突然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众人心中明白，是孙值私自调用御林军，可御林军是皇帝亲卫，保卫皇宫安全，此时却违背圣意，围了洛王府，自己身边的禁军都可以任人随意调用，那自己的人头是不是也能随时被人取走，这样一想，宣武帝如此坚决，也就不难理解了。
看宣武帝此时的态度，众人知道，看来这种平衡终于被打破了，此时到了最终抉择的时候了，站在哪一边，错了，可不止是掉脑袋这么简单了。
“慕容卿家说的有理，御史台就是应该如此，很有风骨啊。不过，镇国公大人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参的，你有何证据？”宣武帝看似无意。
“回禀陛下，证据自然是当初在皇宫围宫的两千御林军和刑部驻地军，还有，右相长子，吴所悠，吴大人。”慕容清撇了一眼披头散发的林让：“自然还有林让林统领，不过此时，他或许还不愿吐露实情，可以审问之后再做定论。”
“这……”
宣武帝看似为难。
“那便宣刑部驻地军统领，吴所悠上殿。”
吴所悠似乎是在殿外待命，话一出，人即可到了门口。
众人更是心惊，宣武帝原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怪不得陈万里一出口就被贬回了家。
吴所悠跪下：“参见陛下。”
“吴卿家方才慕容卿家的话，你可有听见。”
“臣，听见了。”
“那你便将那晚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吧。”
“臣遵旨。”
吴仕华跪在百官之前，满朝上下，除了久病不朝的左相大人王信，吴仕华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虽然经历过万千波澜，此时却是忐忑不安，如芒在背。
那是他吴家的嫡长子啊，他就这么一儿一女，怎么一个个的都如此让他不得心安啊。他一个做父亲的，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当了刑部的差，做了驻地军统领，更是不知道他已经掺和到了宣武帝和镇国公的争斗之中。
吴所悠的声音在吴仕华的提心吊胆中响起：“前日晚间，臣接到禀报，称有五百御林军围抄了洛王府，带走了洛王妃。臣知道，围抄皇家亲眷必须由陛下亲自下令，可陛下远在城外，自然不可能下此命令，便带人前往查看情况。在皇宫南门，臣接到金龙卫卫队指令，陛下并无召集御林军，此乃欺君之罪，让臣带人阻拦御林军。”
金龙卫原为金骑卫，本是铁帽子王爷的亲兵，人数不多，可各个都是百里挑一。宣武帝称帝之后，金骑卫改名金龙卫，依旧留在宣武帝身边，他们的存在是比御林军更加高的职位。
“臣赶到之时，镇国公领一千御林军把守住宫门，不准任何人进出，臣知道事有蹊跷，便与镇国公争执起来，将御林军拦截在宫门口，一直对峙到陛下回宫。”
听完，宣武帝深深叹息：“哎……孤的岳丈啊，怎么如此糊涂。”
片刻才道：“如此，便宣镇国公吧，孤也不能听吴卿家一人之言不是？”
吴所悠跪地不语。
殿内鸦雀无声，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连喘息声都收得格外均匀，深怕一个大喘气吸引了注意。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传令官回到殿内：“启奏陛下，镇国公身体不适，正在休息，不便出府。”
“病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镇国公乃元老，战功赫赫，守卫边疆要塞多年。如今一身病痛，倒是孤的错，哎……这样吧，今天就先到这里，让镇国公先将养身体，三日之后，三堂会审，孤旁听，众爱卿以为如何啊？”
“陛下英明。”
宣武帝冷笑：“自然是孤英明，退朝。”
“恭送陛下……”
众人松了一口气，满堂的朝堂重臣，淅淅索索的爬起来。好些个因为跪得太久，年级太大，腿都跪麻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最后还是身边的人相互搀扶，才勉强起身。
众人散去，宣武帝站在高处，看着这一群官员微微颤颤的下朝出宫，百感交集啊。
这个朝堂，早已经腐朽了。这个腐朽并非前朝李氏的王朝的腐朽，而是年迈不堪了。
虽然大多数官员依旧有所作为，可是都老了，老的连走路都快走不动了。
这十五年来，科考人才凋零，朝堂没有年轻有为的新官员，日日都是这一群老家伙，整个朝堂一片死气，毫无生机。连同这个国家都在衰老，人老了，心思就越发重了，故步自封，再也想不出新的有利于国家的政策。这个朝廷，早就应该换人了。
“曹岳啊，今日看到慕容清和吴所悠，孤才发现，这群人老了。”
“陛下英明，今后会有更多年轻有为的学子入朝为官，到时候，肯定有能成为陛下左膀右臂的人，助陛下将国家治理得更加国泰民安。”
“还是你会说话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换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