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多少一点点

11、这个是媳妇

　　这件事儿的源头李元珠，此时正和秦阿宝两人盘点着宣武帝和贤妃送来的东西。

　　一边左右清点着自己的家当，一边问着：“阿宝，今天那个姑娘是谁，打听到了吗？”

　　“是……左相的孙女！”秦阿宝有些犹豫得回答。

　　李元珠也惊讶：“左相王信？”

　　秦阿宝点头：“嗯。就是前朝太子太傅……”

　　李元珠冷笑：“是王家人，奇怪了，当年他们也是倒戈得挺快啊，怎么现在跟吴仕华不对付？”

　　“大概是……”

　　李元珠打断：“大概是还是有什么苦衷吧，对吧阿宝。”

　　秦阿宝低头，没有说话。

　　“阿宝跟我说的，我都记得，你放心好了，只要我们俩平平安安的活着，我别的什么都不求，真的。”

　　李元珠一双眼睛盯着秦阿宝，深怕秦阿宝心里有半点不高兴。

　　秦阿宝拉住她的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阿珠，我跟你说过当朝的好，说过宣武帝是个好皇帝，说过天下百姓能够吃饱饭穿暖衣，这些是我自己的私心，我不希望阿珠心里怀揣着仇恨过一生，那样阿珠永远都不会真的幸福。我知道是我自己自私，因为国仇家恨都是阿珠的，不是我的，我……”

　　“阿宝……不重要，真的不重要，阿珠的身边有你就够了，什么国仇家恨，有阿宝的地方就是我的国，我的家。好啦～～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你来看看这些赏赐……”

　　“啧啧啧～～”李元珠感叹道：“当初，咱们吃一顿红烧肉都得挑日子，如今这随便一件儿东西，够我吃好几年的红烧肉了。”

　　秦阿宝一点她的额头：“你那点出息，小心肥死你啊。”

　　“本王的小王妃，肥一点也没关系，肥一点更可爱……”周慕楠人还没踏进了呢，话儿就先插进来了。

　　“哟，小二啊，今儿反应挺快啊，倒是陪我演了出好戏。”

　　“嘿，你叫谁小二呢？”

　　“谁答应我叫谁……”

　　“丫头片子，下次要有这事儿我可不再帮你了。”周慕楠往塌上一躺，一副撂挑子不干的样子。

　　“威胁我啊？行！今儿你表现不错，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阿宝咱们洗漱去。”

　　“哎哎哎，今儿我配合得这么好，你都不给点奖赏什么的？”周慕楠一屁股坐起来，叫住人。

　　“奖赏啊，这里的东西，随你挑一件儿。”李元珠痛快大方的的样子，活像一个暴发富。秦阿宝都不禁笑出了声。

　　“你看你看，你好姐妹都笑话你。爷我缺你这点小姑娘的东西。爷虽然无权无势，可金银珠宝是不缺的，你要喜欢这些东西，爷的库房里，随你挑。”周慕楠一副更阔绰的样子，秦阿宝头疼。

　　“感情你俩是暴发户遇上土财主？你们要实在嫌多，通通给我好了。”

　　“给你给你，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李元珠一脸小狗腿的模样，惹得周慕楠一个大白眼。

　　“得了吧，我今儿是要我的奖励的，别扯开话题。”

　　“那这位大爷，大大爷，您想要什么啊？我除了这些，别的啥也没有。”

　　周慕楠故作思考，然后把做脸凑到李元珠面前：“那～～既然这样，小王妃就奖励本王一个亲亲吧。”

　　“啪！”

　　一个小巴掌就落在他的左脸颊上，李元珠收回右手，甩了甩：“哇，好疼。”

　　周慕楠：“……”

　　李元珠笑着：“呐，奖励给你了，别再来烦我了，不然……哼哼。”说完就开开心心吩咐人伺候洗漱。

　　屋内，秦阿宝却没有跟着李元珠一起，而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周慕楠。

　　周慕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丫头片子，下手还挺重。看见一直盯着自己的秦阿宝，又摆出一副笑脸：“阿宝姑娘不跟着王妃一起吗？”

　　秦阿宝：“自然要的，只是奴婢有一句话想问问王爷。”

　　“哦？”周慕楠惊讶：“不知道阿宝姑娘有什么想知道的，本王知无不言。”

　　“奴婢想知道，为何王爷要冒险帮阿珠。”

　　“冒险？不过是举手之劳，何来冒险？阿宝姑娘莫不是太瞧不起本王了。”周慕楠依旧笑得一脸轻松。

　　“王爷，奴婢算不上聪明人，可是也明白这些年王爷在宫中多少有些难处。王爷生母曾经位至贵妃，不说将贤妃娘娘甩出一大截，甚至威胁到了皇后娘娘的地位，对于您生母这样一个没家族靠山的人来说，可见陛下对您生母的宠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单凭是陛下对您生母的宠爱，就可以知道当初，陛下对王爷如何。如果说贵妃娘娘都威胁到了皇后娘娘的位置，那您是否也曾经离那东宫太子之位……”

　　“够了。”周慕楠终于收起来惯有的微笑。“阿宝姑娘聪慧如斯，做一个婢女倒是屈才了。”

　　“王爷，奴婢没有别的意思，我同阿珠一起长大，形影不离，若说这个世界上谁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她，那个人一定是我。王爷的用心，我不明白，这些年您为了自保也一定如履薄冰，为何如今要为了阿珠犯险。今日阿珠的这点小把戏，您就算不陪她演，她也能自己收场，可为何您明明知道，却还要帮她。天下人都知道皇二子周慕楠，是一个无所事事，花天酒地只得一副皮囊的逍遥王爷。如今你为了阿珠出头，怕是会让有心人起了防范之心……王爷难道不担心，这些年的苦心都化作乌有，又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吗？”

　　周慕楠踱步到秦阿宝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女子，莫名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是，我自然比不上你们一同长大，同甘共苦的情意，可她是我的妻，无论怎样，我都应该爱她，护她。阿宝姑娘若是担心我别有用心，为了换去她的信任从而做一些不利于她的事，那你大可放心。”

　　周慕楠少了平时张狂不羁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冷酷。

　　“王爷见谅，奴婢只是担心阿珠，奴婢今日犯上，请王爷责罚。”

　　“呵……”片刻之间，周慕楠又挂起了那副无所谓的浪子笑容：“阿宝姑娘机灵又忠心，对我小王妃那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责罚？”

　　“谢王爷，奴婢去伺候王妃就寝，奴婢告退。”

　　“阿宝姑娘，以后没有人的时候，就别再自称奴婢了，你说王妃最亲近的人，你若口口声声自称奴婢，想必王妃也会心里不痛快。”

　　“诺！”

　　“也别用这种奴婢用的词儿……”

　　“是。”

　　“……”

　　秦阿宝离去的背影越是让他觉得，真的很熟悉，可是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东宫后花园。

　　夜里微风清凉，吹得花儿都香气遍布满园。

　　太子端着酒杯，坐在石桌前。

　　“二弟可知道，你今日这一翻动作，会让许多人心中不安啊。”

　　“太子哥哥多虑了，虽然当初父皇宠爱母妃，因着母妃也对我疼爱有佳，可是母妃早已失了恩宠，甚至连命都没了，父皇又怎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呢？”周慕楠将酒灌入口中，辣的他微微皱眉。

　　周慕白随他同饮。

　　“你这样想，可是其他人不这么想，你苦心多年，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毫无作为的闲散王爷，如今却为了李元珠出头而前功尽弃，值得吗？你可知道，那个位置对于他们来说，有多紧要，他们怎么会放任你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周慕白厉声道，若是旁人看到一定不会相信，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会有如此严厉的一面。

　　“太子哥哥，母妃逝后，你担心我的安危，将我接到东宫与我同吃同住。弟弟蒙你照顾多年，你的恩情，我永生铭记。

　　“只是，弟弟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也有了自己应该要护住的人，不能再躲在哥哥的羽翼下逃避这些雷霆风暴了，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周慕楠语气，周身散发出的坚定气息，那一刻是周慕白从未见过的弟弟，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十年的弟弟。

　　顿了片刻，周慕白才道：“对她如此用心，可是因为当初贵妃娘娘和秦太子妃的那句戏言？”

　　戏言吗？

　　周慕楠摇头，眼中闪出些许迷茫。

　　“我不知道……”

　　那时十六年前，太子李朝闫和太子妃秦可卿的嫡女出生的一那晚。

　　那时还是王府侧妃的周慕楠生母李可馨带着周慕楠在东宫守了大半夜，直到听到一声孩子的啼哭，李可馨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宫女出门来报：“太子妃娘娘诞下一位金枝。”

　　她高兴地对周慕楠说：“楠儿要有妹妹，楠儿高兴吗？”

　　此时四岁的周慕楠疑惑，奶声奶气地说着：“可是我有三弟弟，和四弟弟啊，他们不都是我的亲弟弟吗？”

　　“傻孩子，他们也是你弟弟，可是太子妃娘娘的孩子才是你最亲的妹妹，走，咱们进去看看。”李可馨这一脸的开心，是连周慕楠都少见都。

　　等屋子里都收拾干净，李可馨牵着周慕楠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太子李朝闫整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太子妃，手里抱着一个裹成粽子的娃娃。

　　李可馨见人，唤了一声“太子哥哥。”

　　李朝闫转身对着李可馨一笑，暖得就像春日的太阳，阳光又温柔，可以照耀整个大地。

　　“馨儿，快来看看哥哥的女儿。”

　　说着献宝一样的抱着孩子凑到李可馨面前。

　　李可馨连忙上前将孩子接过来：“哥哥小心一些，别摔着孩子。”

　　李朝闫傻笑着挠了挠脑袋。

　　“好漂亮的孩子，竟是像可卿姐姐多一些。”

　　“哪有，明明像我多一些。”

　　李可馨笑看着这个像孩子一样的当朝太子，无奈的摇摇头。

　　“楠儿，来看看妹妹，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周慕楠凑上前一看，就见那个裹得像只粽子的奶娃，又黑又红，皮肤上还有白白的绒毛，脸皮皱皱的，就像宫里猎场里的小猴子。

　　好丑……

　　这么丑的娃娃，我不要看。

　　周慕楠在内心挣扎。

　　可是他总也不好当着大人的面说好丑吧，别的不说，他娘亲一定会打死他的。

　　只能憋出一个苦笑。

　　可能是因为笑得太丑，被李可馨看了出来，结果就是一巴掌拍脑袋上。

　　“你这孩子，什么表情。”

　　周慕楠一脸懵，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是不是嫌妹妹丑，我告诉你，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没有妹妹一半儿还看呢！”

　　他亲娘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劈他脑袋上。

　　不可能，他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比这个小猴子丑一半？

　　周慕楠的人生观瞬间崩塌了。

　　明明走到哪里大家都夸赞他长得好看，每个人都说他是四兄弟中最好看的，可是他曾经居然这么丑？

　　瞪着不可置信的大眼睛，摇着头，一路回到了府里，接下来三个月，周慕楠门都不肯出，谁也不见。

　　一直到了太子妃嫡女的百日宴。

　　那一场宴会真是空前的壮大，这不仅仅是因为李朝闫是太子，更因为秦可卿这位传奇的女子。这位天下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的女儿，天下文人著名的文人墨客都为了这孩子提了不少诗词以示赞美。

　　周慕楠穿上自己新做的衣裳，整个人漂亮又精神，简直就是一个小仙童下凡，上下左右的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样子，嗯！好看。这才满意的出门，跟着母亲和父王去了东宫。

　　宴会上，周慕楠再次见到那个小猴子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那个红黑红黑，皱皱巴巴，还满脸毛茸茸的小猴子居然长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粉雕玉砌的瓷娃娃。闪亮的眼睛，乌黑的眼珠子好奇的转来转去，小小的鼻子，粉粉的小嘴吐撸着舌头，流着口水。一时间，看得周慕楠惊了。

　　五岁的周慕白一路跟着周慕楠，听周慕楠说太子的女儿长得像只小猴子，特意跟着周慕楠来看看的。

　　结果看到一个可爱漂亮的白瓷娃娃，不禁皱着眉问，凑到周慕楠耳边轻声问：“二弟弟，你不是说太子殿下的娃娃可丑了吗？”

　　周慕楠甩给他一个大白眼，：“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就长白了呢。”

　　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个小人儿，秦可卿，将奶娃递到周慕楠面前：“楠儿要不要抱抱妹妹？”

　　周慕楠呆住了。

　　这话软趴趴的奶娃娃，他真的可以抱吗？不会抱坏了吧。可是，这个娃娃好香啊，嗯！那就抱一下，一下下……

　　于是，慢慢伸出自己那两只短短肉肉的手臂，接住了奶娃娃。

　　哇，真是好软啊，看起来白白的，好可爱。

　　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娃娃抱着肉乎乎的奶娃娃，周边的所有人都笑得高兴得很。

　　秦可卿也是笑得天花乱坠：“真好看，你们看楠儿像不像抱着小媳妇儿？”

　　周盛阳也笑着附和：“别说，还真像这么回事儿。”

　　李可馨更是直接开口：“不如将这宝贝儿给了我们家楠儿当媳妇儿，我保证，他这一辈子啊，绝对不娶第二个，只专心对这宝贝儿一个好。”

　　“不许，不许，我女儿名字都还没起呢，就能给你们当儿媳妇儿去？想得美。”李朝闫一举打破这群人的坏心眼。

　　“你呀……”秦可卿一把拉住自己的丈夫“都当爹了还这么孩子气，你女儿迟早要嫁人的，你还能守她一辈子啊？”

　　李朝闫硬着脖子：“我就要守她一辈子，这可是我的心肝儿，谁都不准打她主意。就是盛阳哥哥家的小崽子也不行……”

　　“得了得了，没人抢你的。”周盛阳柔声安抚道。

　　大人们打趣儿逗乐的话，说了就过了，可是这些话落在一旁周慕楠的耳朵里却放进了心里。

　　这，就是我的媳妇儿吗？

　　“哥，什么是媳妇儿啊？”周慕楠看了看怀里的奶娃娃，转头问这周慕白。

　　周慕白挠了挠额头，想了半天：“就像我们父王和母妃一样，成了亲，然后和你一起吃饭睡觉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周慕楠恍然大悟。

　　这就是他的媳妇儿啊。

　　宴会中，成元帝亲临，赐名小公主，李元珠。以年号为名，示珠宝般贵重之意。

　　奶娘把李元珠抱回房间，周慕楠又托着周慕白偷偷跑进屋子里偷看媳妇儿。

　　一进到屋子，却看见有两张婴儿床并排摆在一起，各放有一个奶娃。

　　周慕楠疑惑：“哥，怎么有两个媳妇儿？”

　　周慕白脸颊抽搐，看不得自己这个白痴弟弟。

　　“大概是奶娘的娃娃吧，你看这个娃娃，穿的跟你媳妇儿不一样。”

　　“是哦。”说着伸出手指这个奶娃脸上戳，那个脸上戳一下：“哥，你来捏她们都脸，好好玩儿啊。”

　　“是吗？”周慕白凑上前，看见自己弟弟玩得那么高兴，便跟着上手，捏着两个奶娃的脸。

　　捏得两个奶娃脸颊通红，不一会整间屋子想起婴儿的啼哭声。

　　结果便是。

　　这两个虐待奶娃的凶犯被打得屁股通红，然后在王府罚跪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