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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心藏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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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筱语回到家里,展开了卿时寒为她作的画,想着凤狂的话,眼泪啪嗒一下,就滴在了画上。木筱语赶紧用袖子轻轻抚干,但那第一个木字还是被泪水晕开了。
不一会儿木筱语收了画,放在一个包袱里,藏进柜子里,然后独自一人去了容妃的衣冠冢。她跪在那里哭了很久,她对不起容妃,对不起卿时寒,对不起林家一家。她还能在容妃墓前忏悔,可是对卿时寒和林家一家,她什么都做不了。卿时寒被卿时玄挫骨扬灰了,林家被凤叔叔烧了,可她什么都弥补不了。木筱语重重地叩下头,擦干眼泪,起誓道:“请皇天后土、容妃娘娘见证,木筱语愿用一生向林家和九皇子偿罪,终身不嫁。”
她酹了一樽酒,又叩首,才离开了竹林。她要去普济寺上上香,这是她第一次想去庙里,但还未到达,她在山下又遇到了劫匪,只是劫的不是她。刀剑相碰,火花四射,尘土飞扬,惨叫不断。木筱语靠近一看,竟然是潋滟,被几个劫匪拉拉扯扯,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木筱语本是不打算出手相救,她和潋滟在某种程度上有仇,她说过,她木筱语不是什么好人,况且肃亲王府兵强马壮,卿时玄大权在握,也用不着她插手。这样想来,她便冷漠地离开了,但潋滟的哭声与求救声并未停歇,扰得她心烦意乱,于是她回头瞥了一眼,潋滟的人都死了。
木筱语想到,京城里哪来的这么胆大妄为的劫匪,只怕是有人陷害潋滟,雇来的打手。于是不再犹豫,捡起地上的弓箭,一弓三箭,避开了潋滟,直直地射进了最靠近潋滟的三人脑门,那群劫匪见有人偷袭,一看竟然是个少年。此时木筱语着男装,卿时痕曾经说过,木筱语的身材换了男装,不会有人认出她是女儿身。
那独眼啐了一口,手一挥,几个劫匪就朝木筱语奔来,木筱语一一射去,因着她捡起别在腰间的箭羽多,手法又准,那些劫匪们被她逼得节节退败。木筱语挡住潋滟,又一箭,射了一个劫匪,那些劫匪在等木筱语的的箭用尽。
直到最后一支箭射出后,木筱语拔出腰间的佩剑,那独眼哈哈大笑,道:“臭小子,弹尽粮绝了吧!”
因为凤狂的话木筱语一直郁郁难解,一腔怨气无处发泄,那些劫匪还未反应过来,木筱语已把一人一剑封喉。独眼大骇之下,跳出来和木筱语打斗,直到他快被木筱语打残时,有人来了,浩浩荡荡而来。
是卿时玄的人,卿时玄一来,就为潋滟披上披风。无杀几人冲上来捉住了几个劫匪,本要感谢这少年,无血大惊,“皇妃……木小姐?”
木筱语扔给了无血一颗药丸,淡淡道:“潋滟的伤上有毒 ”无血接住了药丸,木筱语却走了。
潋滟披好了卿时玄的披风,开口道:“等一下,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还未报答,怎可先走?”
木筱语头也不回,道:“不必,小人生性粗鄙,登不得大雅之堂,告辞。”
此时,一辆马车来了,里面下来了两位小姐,一个是曲若蓿,一个是杨家小姐,杨恭引的妹妹杨雪儿,她们下了马车,对着潋滟嘘寒问暖,问长问短,真是姐妹情深。然而,被活捉的劫匪都咬毒自尽了。
木筱语也猜到了,这些劫匪定是她两个雇来的。而卿时玄也趁她俩围住了潋滟追上了木筱语,卿时玄道:“你我已是路人,但你救了潋滟,这个恩情自然是要还的。”
木筱语道:“小人承受不起,七皇子放了小人过路,就是还了。还有,告诉皇妃娘娘,她涉世未深,不是什么人都可做朋友。”
忽然一声口哨,又是一阵马蹄声。
“追电,快!”这是卿时痕的声音,他的马叫追电,让木筱语笑了很久。
卿时痕在木筱语面前停下,道:“听说天香楼新来了一个江南大厨,要不要去尝尝鲜?”
木筱语把手伸给卿时痕,开心地道:“你请客!”
卿时痕爽朗大笑,拉上木筱语坐在他前面,道:“好好好,这次我请,下次换你!”
卿时痕笑了笑,才对卿时玄抱拳道:“七皇兄见谅,小弟告辞了。”
卿时玄看着他们绝尘而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待回至潋滟身边后,潋滟问道:“殿下,可问到那位公子姓名了吗?”
杨雪儿和曲若蓿自然认得木筱语,杨雪儿道:“潋滟姑娘,只怕这些杀手都是她雇来的。”
卿时玄冷冷看了杨雪儿一眼,道:“闭嘴。”
杨雪儿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木筱语和卿时痕在天香楼里饱餐一顿,撑得不行。两人又回到十三皇子府,卿时痕把埋了几年的好酒挖了出来,两人在花园里又喝得天昏地暗,从天文谈到地理,从琐事谈到哲理,乱七八糟的,说得天花乱坠。
木筱语笑道:“你说你,附什么风雅,给花园起的是什么名字,什么作山园,这么难听!”
卿时痕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看着木筱语,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作山多好听!里面可大有缘故,可惜你没文化。”
木筱语摇摇头,道:“不不不,你起的名儿是真的不行,什么踏人追电……笑死人了,还有啊我听说,你给你侍女起的名,叫什么铁棒……”
卿时痕又倒了一杯酒,摇摇晃晃的,把那空酒坛都碰掉了,卿时痕道:“我就说谣言不可信,人不叫铁棒,叫铁针,后来还跟人跑了。”
木筱语指着卿时痕,哈哈笑道:“她肯定是嫌名字难听,丢人,才走的,你这样瞎起,以后怎么给你孩子起名儿?”
卿时痕看着木筱语,又看看池里,笑呵呵的,一挥手,大声道:“管他男孩女孩,一律都叫鲶鱼!”
木筱语笑得肚子疼,“谁是你孩子谁遭罪,鲶鱼?还烤鱼呢。”
卿时痕看着木筱语,眼神不明深意,他说:“烤鱼不好,就要鲶鱼,一辈子都不变。”
夜深之后,卿时痕在送木筱语回将军府的马车里,他抱着醉醺醺的木筱语,凝视着她通红的脸颊,笑得很幸福。到了将军府,他扶着木筱语下了马车后,道:“你真是没用,记得啊,以后外面喝酒不能超过三坛。”
木筱语本要说他胡说的,但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探头探脑的,十分可疑,酒就醒了大半,她想起来凤狂的话,就知道了那人是曲若蓿派来的,看她死了没有。
木筱语甩甩头,清醒了更多,道:“放心吧,我好着呢!”
宁安城里的小偷都被木筱语抓没了,打怕了,就连采花贼也销声匿迹了,大街小巷里,遇到了被她治过的人,都会对她一番点头哈腰直唤她“语大爷”。
在很久一段时间,木筱语都无事可做,无趣得很,京城的各个城门,无论如何都拦着她不让她出去,这让她很生气,知道她的苦恼后,卿苏苏便邀请木筱语去皇家赛马场玩,那里多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的赛马场所。
木筱语去时,他们并不欢迎她,因为齐国并不推崇女子习武,那些王公贵族更是如此。木筱语本也不屑于和他们比,但卿苏苏的嘴,厉害得很,三言两语的就挑拨了别人,一群人颇不服气,囔囔着要和木筱语比试比试。木筱语一再拒绝,都被卿苏苏推搡上马。
大理寺少卿的儿子李一舟看着木筱语的马比自己的好看,便道:“木筱语,我这马叫踏雪,你的叫什么?”
其中一人抢着道:“你那踏雪可有我的雪雁宝贵?我这可是西凉进贡,皇上赏赐的!”
“我家追风是西域的汗血宝马……”这几个纨绔子弟叽叽喳喳的,看似在解释自己的马,其实是在炫耀而已。木筱语羞愧,觉得卿时痕说得很对,踏雪追风都太俗。
他们几个得意地笑着问她,她的马叫什么?哪来的?木筱语上马,淡淡道:“它叫踏人,马胎里来的。”一群人哄堂大笑,木筱语却不以为意。
一令下去,踏人一马当先,将那些好马甩得老远,各种障碍也是小菜一碟。木筱语更加喜爱它,一局之后,那些人脸上挂不住,说要比比马上功夫,木筱语欣然接受,她已闷了几天,简直无聊透顶,她自小就聪明伶俐,调皮捣蛋,自小又得许多名不见经传的人点拨过,这些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就是十个也打不过她一个。
十招过后,只见那些人被她打得人仰马翻,落花流水,卿苏苏一边大声叫好。
“这位便是木小姐了。”杨雪儿带着潋滟而来,指着木筱语嗤之以鼻。接风宴时,木筱语离得远,潋滟没有看清木筱语的长相。
哪知潋滟却道:“原来这位木小姐竟是一个奇女子。”潋滟自小无父无母,一直跟着爷爷肃亲王,肃亲王对她虽宠爱又加,但是管教极为严苛,若非此次来京,潋滟只怕是大门也出不去。她深居高墙大院内,性格也被培养得服服帖帖,爷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算自作主张把她许配给卿时玄,她也不曾多问。杨雪儿等人虽极力讨好她,也没对她说过木筱语同卿时玄之间的事,只说木筱语离经叛道,专横跋扈,但潋滟后来也也知道木筱语便是那日救她之人。
潋滟与世无争,天性如此。卿苏苏却觉得潋滟坏得很,一来就抢走了卿时玄,此时见潋滟来了,立刻拉下脸来,拉起木筱语就走。
此时潋滟便看着木筱语,道:“木小姐,可否容我备一桌酒席,以报当日之恩?”
杨雪儿十分惊讶,她是想要潋滟讨厌木筱语的,但卿苏苏听到潋滟的话,十分反感,谁不知道肃亲王回京,就直接住进了七皇府,潋滟这样说,不就是立威显摆吗?卿苏苏翻了个白眼,道:“谁稀罕去?”
木筱语略微一笑,心中也极不痛快,冷言道:“不必。”便要跨上马和苏苏一起离开。
哪知潋滟一急,拉着木筱语的手,道:“那你我可否交个朋友?”
卿苏苏打开潋滟的手,怒道:“请你放开!谁要和你做朋友?筱语,我们走。”
杨雪儿尖叫道:”木筱语,你怎么打人呢!”
卿苏苏更加生气,眉毛一跳,眼睛一瞪,鼻子一哼,嘴唇一扯,一个耳光抡在杨雪儿的脸上,吼道:“我打的就是贱人!谁贱我打谁!”
杨雪儿借木筱语之手顺势推倒了潋滟,蓦地跪下,拉着木筱语的裙角,暗地里却使劲地拧木筱语的脚腕,哭哭啼啼道:“木小姐,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打就打我吧,万不要打潋滟姑娘,她是无辜的。”
木筱语不知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但觉得她烦人得紧,腿被她弄的生疼,一脚甩开了她,道:“你放开!”
杨雪儿一摔,便扑在潋滟的小腿上,几乎把她扑倒。
“木筱语,潋滟是无辜的。”这是卿时玄来了的第一句话,他有些愠色,但他的温柔都给了潋滟,他轻轻扶起潋滟。木筱语和卿苏苏顿时就明白了杨雪儿的用意,她早就看见了卿时玄,假意说那些话,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不过就是让木筱语和卿时玄之间误会加深。
卿苏苏本欲辩解,但木筱语拦着了她,木筱语道:“你信我是这种人吗?”
卿时玄更相信他自己的眼睛与耳朵,卿时玄没有回答,只是问潋滟要不要紧。但不也暗示了他不信吗?木筱语本有的希冀瞬间化为乌有,她苦笑道:“你不信也罢。”
卿时玄道:“我们之间何曾存在过信任?”
木筱语笑道:“也对,我又何须多言,但是我木筱语,敢作敢当。却也不屑于欺负她,你要怎么想也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