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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恩断义绝 ...

  •   卿时痕道: “因为权利。”
      是啊,事到如今,木筱语又怎么还会相信他?他手上沾满了二哥的血,他所谓的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和她一起去找二哥……都是他所计划好的。卿时玄一直在利用她!木筱语悲凉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以前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卿时痕以前想借木筱语之手,杀了卿时玄。
      此时,木筱语想到了宫里并非知晓此事的都难逃一死,譬如卿时痕自己。
      木筱语问:“那你呢?这么多年,你又是怎么样逃过的?”
      卿时痕道:“父皇并不知道我知道此事,我也是偶然知晓的。”
      木筱语喃喃自语,“……对了……那个宫女……”木筱语慌忙翻身下床,喃喃念叨:“那个宫女……”
      卿时痕不解,疑惑道:“哪个宫女……”
      木筱语抓着卿时痕的手,急切地说:“快,我们快回去,去浣衣局……那里有个宫女……快……”
      卿时痕点头,“好!”
      待两人快马加鞭来到宫门,又辗转终于到了浣衣局时,木筱语抓住一个小宫女的手,急切地问:“姑娘,那个老姑姑呢?那个总是打水的老姑姑,她现在在哪里?”
      宫女一头雾水,但认得这是未来的七皇妃和十三殿下,唯唯诺诺地说道:“敢问姑娘所说的可是妗心姑姑?”
      木筱语道:“就是那个打水的,白头发的。”
      宫女道:“是了,就是妗心姑姑……”
      木筱语急切地问:“那她现在在哪里?”
      宫女颇有为难之色道:“一个月前被带走了,到现在还未回来……”
      卿时痕沉稳道:“你可知道她被带到哪里?”
      宫女摇头,道:“不知道,宫中之事,向来不可多问。”
      “允芝,是何人到此?”突然一声凛冽的责问。
      这叫允芝的小宫女向着屋里回话道:“姑姑,是……是十三皇子和木姑娘。”
      被唤做姑姑的掌事女官出了门,毕恭毕敬地唱了个诺,而后道:“十三皇子,七皇妃,你们到此……所为何事呀?”她自然还记得木筱语的,心里还有些惧意。
      卿时痕道:“来找人,找一个叫妗心的。”
      掌事女官面色突然有些凝重,犹豫了一下,道:“一个月前……她被高公公带走了,应该还关在慎刑司。”
      谢过掌事女官,卿时痕便带着木筱语来到慎刑司,掌刑的虽不认得木筱语,但也不敢拦卿时痕。
      卿时痕一脚踹开了门,然而,却是惊人的一幕。
      果然,知道此事的人,都难逃一死。
      三尺白绫,白头宫女,了断前尘。
      若不是卿时痕及时扶住了木筱语,木筱语只怕要栽下了。

      第二日,木筱语让杏花给卿时玄送了一封信。
      日落时分,残月泮。
      等待果然是最磨人的。
      落日余晖,岂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传闻,碎星湖,残月泮,有一个传说。
      相传,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迫于家庭阻拦,有情人难成眷属,一个出家断了红尘,一个剃发断了姻缘。寺于南山,庵临北山。两山相望,两庙相对,心心念念,难舍难弃。天降地震,从此断了两山两庙。相思成疾,药石无灵,尼姑弥留之际,眼泪成了碎星湖,和尚闻得尼姑已死,隔山而望,自刎而亡,血液汇为残月泮。然而一湖一泮,还是隔了小重山。
      木筱语一袭白衣,独立山头,落日之下,残阳如血,余晖戚戚。
      两把剑直直插在一旁,映着余晖,剑气煞人!
      卿时玄来了,一袭白衣。
      木筱语回眸,若寒秋,对上了卿时玄严冬的眸子。一个是凋零,一个是埋葬,说到底,其实都是无情。
      夕阳之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平行却又不相叠。
      太骄傲的两个人,注定是陌路天涯,是悲剧。
      木筱语道:“我的二哥,木安齐,他死了。”她冰冷的语言,却掷地有声。
      “嗯,我知道。”卿时玄负手伫立,面若冰霜。
      “和你有着莫大的关系。”
      “对。”
      木筱语冷笑,道:“阿九的死,也和你有关。”
      卿时玄亦冷笑,道:“你二哥、你的阿九的死,都是本皇子做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你讨厌我,杀了我便可,为什么要利用我二哥……”木筱语语气很缓和,她太累了,“还有阿九,他是无辜的……他是你弟弟,卿时玄,你好狠的心!”
      卿时玄道:“你完全相信你所听到的吗?”
      木筱语道:“那也不该相信你。”
      卿时玄冷笑,道:“说到底,自始至终,你都没有信过本皇子!”
      “是又怎样?你倒说说看我还要怎样信你?难道我家破人亡了也要相信你?卿时玄,你从来都没有心,以前是,现在也是,你的柔情蜜意,不过是想要利用我罢了!”
      “对,本皇子没有心,也算你还有些聪明,本皇子也一直在利用你,一直都是,可你又何尝对本皇子真心?你说得对,我们两个不过都是逢场作戏。我虚假,你也不过是虚情假意,这么久了,真是难为你了!”其实在中秋的第二天,静贵妃把木筱语放的花灯给了他,花灯上赫然写着:阿九,来生再做你的妻子。静贵妃说,你愿意把七世给她,可她却要把来生给卿时寒。他那时选择相信木筱语,认为是有人诬陷木筱语。
      “呵呵,你以为天底下所有女人都爱你吗?不是!我的确从未爱过你,不过是我贪慕虚荣,一直都是。”
      “实话告诉你,潋滟才是七皇妃,而你,在本皇子心里,你再多不过是个低贱的侧妃!怎么样?看着你心爱的阿九,被病痛折磨,不好受吧?对了,他所承受的,是本皇子亲自下的,这世间最毒的迷神香,而你意外的死亡,也有迷神香的功劳,让你们两个人共同享受同一种毒药,本皇子够仁慈了!只可惜,你没有亲眼看见本皇子将他挫骨扬灰!还让沐风带着一包石灰浪迹天涯!”
      木筱语冷笑道:“他是你的弟弟,你真是畜生都不如,对亲人也下毒手!”
      卿时玄义正言辞道:“皇室从来没有亲人!只有敌人和垫脚石!”卿时玄轻笑,“只可惜,你没看到你最爱的二哥的死相,他们都是本皇子一步一步登上皇位的垫脚石!本皇子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木安齐又怎会那么听话!你的阿九又怎会死的那么痛苦?”
      残阳如血,寒鸦悲啼。
      木筱语冷冷道:“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吗?既然现在撕破了脸皮,我也不妨告诉你,我靠近你,不过是为了你手里的书?”
      “《天之四法》?”
      “不然还有什么?”
      卿时玄只看到了她绝情的笑,却忽略了绝望的眼神。
      秋天,桃夭已凋,芍药已枯。
      泣血的黄昏,错把无情当真。
      卿时玄道:“你也别忘了,你还欠本皇子一条命!”
      木筱语冷笑,道:“那一次刺杀,不是你安排的吗?你的苦肉计,还想骗我?你给我下毒,正好抵消了西夏的谋杀,但那一箭,我还是会还你的,只不过不是现在!而你还欠着我两条命!”木筱语红着眼,拔出一把剑,投给卿时玄,自己又拔了剩下的那一把剑,冷漠,愤恨,无情,杀意。
      “现在,该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卿时玄握着剑柄,木筱语啊木筱语,你那夜若肯听我一言,我们之间又何苦会变成这样……说到底,你根本就没有信过我。
      卿时玄道:“你执意要这样?你不是本皇子的对手。”
      木筱语握住剑,历声道:“少废话!看剑!”
      几个回合下来,卿时玄都只是闪躲,他自然是不肯伤了木筱语的,但每招过后,木筱语都会变得更狠!似要吃了他!
      木筱语是真的恨卿时玄!恨不得杀了他!剥了他!吃了他!她武功的长进,让卿时玄不得不防!到最后,她的剑气越来越逼人太甚!每一招!都足以致死!
      卿时玄不得不开始防守与进攻,只是,他的剑气温和,不似木筱语般咄咄逼人。
      卿时玄道:“你当真如此恨我?”
      “恨之入骨!”
      铿铿锵锵,兵戈之声不绝于耳,刀光剑影,剑风斗气,泠然刺骨。
      噗!这一剑,穿肩而过!
      木筱语一口鲜血,染红了眼前的半边天。
      卿时玄瞪大了眼睛,想收剑时以来不及,只得看见她飞蛾扑火般迎剑而来,是何等决绝!何等无情!
      噗!血肉撕破的声音,惊心动魄。木筱语竟然迎剑而上!
      木筱语又吐了一口血,猩红的血液顺着嘴角、脖子淌过,流进了衣领,浸湿了半边领子,剑伤处,白衣逐渐成红衣。
      木筱语对上卿时玄的眼睛,颤颤道:“回格那一箭……有这么深……我欠你的,还清了……”
      噗!
      “这一剑,是你欠我二哥的!”
      卿时玄垂眸,她手中的剑,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小腹。
      噗!
      “这一剑,是你欠阿九的!”
      噗!
      “这一剑,是本皇子欠你的!”卿时玄竟然握着剑刃,又送入了自己的体内,他嘴角慢慢溢出鲜红的血。
      他们四目相对,再没有山盟海誓,也没有海枯石烂,余晖之下,再无故人!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手中的剑,彼此插入对方的体内,四目之间,不过三寸。
      噗——
      几乎是同时,他们拔出彼此体内的剑,两败俱伤,各自倚剑,方能站稳。
      扑通!又几乎是同时,他们摘掉了自己项上的物件,同时扔进了残月泮。两锁相碰,共沉水底,激起的涟漪,层层远去。
      情已断,义已绝,爱已逝,还锁什么?
      他们的爱,将和这两锁一样,今生今世,永沉湖底,永生永世,永不超生!
      木筱语捂住肩,缓缓道:“从此以后,你我进水不犯河水!”
      卿时玄捂着小腹,无望道:“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在你心里,可曾真心想过要做我的妻子?”
      “木筱语这一生,嫁鸡嫁狗嫁牛嫁马,就是未曾真心想过嫁你。”
      卿时玄轻笑,“真好,这样就没有谁对不起谁了。”
      他们只留下自己的背影,相背而去,于是,钟他们这一生,便只能注视彼此的背影,渐行渐远渐消失。
      木筱语下了山,力气便耗尽了,倒在了迂回的小路上。
      冷月之下,清街上。
      卿时痕抱着木筱语心疼如割,若不是听说她今天没回家,他也不会在山下遇到她。
      木筱语喃喃细语,“二哥……九皇子都是他做的……我们两清了……”
      卿时痕既是心疼,又是担心,也是生气,“你疯了?怎么能去找他决斗?”又道“幸好听说狂医到此!”
      卿时痕是抱着木筱语一路狂奔到客栈的,但看来,他所说的狂医似乎并不待见他们,一个正眼也舍不得给他们。
      “大夫……”卿时痕的话还没说完,凤狂就一口回绝。“不必多说,我是不会救她的!”
      卿时痕小心翼翼地放下木筱语,不解道:“为什么?”
      “看她不顺眼。”自始至终,凤狂眼皮也没抬过。
      天下谁不知道,狂医看病,首先看人!他若瞧得此人顺眼,则一文不取,若看着不舒服,则千金难从!
      木筱语嗤笑,道:“巧的很!我也看你不顺眼!”说完,扶着墙,出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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