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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突然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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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萱沉思良久,对卿时玄道:“七皇子乃人中龙凤,自是千金一诺,筱语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木筱语猝不及防,嗔道:“呸呸呸,谁要你拜托他了。”
卿时玄道:“请回吧,我等亦要告辞了。”
见卿时玄并不反驳,无血便暗自忍俊不禁,还不忘悄悄戳了两边的人一起看热闹。
木筱语骑上马,挥挥手,喊道:“阿萱,回去吧,我们走了。”众人齐齐调转马头,策马扬鞭。
鲜衣怒马,肆意张扬,这是木筱语曾无比向往的生活,也是八九年后曼珠沙华里白发红衣的忘世得不到的快乐。这一天红尘作伴,得乐且乐,春风生得桃李熟,年少不知愁滋味。
无边草原,落日余晖,寥寥青烟。
木筱语不想同卿时玄一起,便一马当先,将卿时玄等人撇得远远的。她向着夕阳策马奔腾,草原已尽,花海迎来,余晖点染,如幻世仙都。木筱语喜不胜收,忙跃下马,趁卿时玄等人未到,张开双臂,和蝴蝶蜻蜓双双对对入怀,她本不会跳舞,但此时她在花海里,一举一动就像跳舞一样美不胜收。
众人一路上也遇到了很多过往的商旅,夜里无聊时商人们搭起了一簇簇的篝火,开始各展本领,各种乐器一齐演奏。木筱语天资聪颖,很快就学会了很多乐器,也学得了几句胡语,引得很多人纷纷夸赞,连无血也忍不住给卿时玄吹耳边风:皇妃娘娘实在了不得。
异域风情的女子们火辣的舞让人眼花缭乱,不知名的食物更是目不暇接。
胡人十分喜欢木筱语的豁达,夸赞她乃当世奇女子,临行时赠了她一只竹笛。木筱语一路上无聊了便吹几下,倒为寂寞的旅程增加了不少乐趣,原本以严肃著称的七皇子侍卫队,突然变得欢快起来。压抑了好久的侍卫们也开始敞开胸怀唱歌。每一天夜里的休整,都成了大家最期待的时刻,木筱语的才情绝不低于京城的任何一个女子。
终于要进入北齐的边境了,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连马也很疲惫。
天色逐渐变暗,风吹得很轻,两颗心也在悄然变化。
卿时玄看着花丛中的戏蝶,忽然笑了,木筱语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千年冰山居然笑了。木筱语悄悄问无血:“他是不是生什么病了?”无血戳了一旁的无杀几下,害怕无杀会错过这千年难遇的机会。无杀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卿时玄微扬的嘴角告诉他,他们家主人也是会笑的。
木筱语忽然对上了卿时玄的眸子,四目相对,木筱语忘了躲闪,怔怔地看着他,呆若木鸡,卿时玄伸手拿掉了木筱语头上的落花,木筱语不争气地红了脸。
无血一等人悄悄拉走无杀,是连拖带拽的,生怕无杀脑袋抽筋打搅了他二人。他们都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家主人需要私人空间,无血带着其他侍卫悄悄躲在一旁的树丛中,猜想主人下一步的动作。
无血压着声音道:“太不容易了,我原以为主人这辈子孤家寡人了。”
无伤道:“我就知道木姑娘绝非一般人,我原想要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主人,今观天下,唯有木小姐一人。”
无杀道:“嘘,别说话。”
无血暗自笑道:“想不到连无杀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人。”
一众眼睛都盯着卿时玄和木筱语,卿时玄眼中褪去了往日的冷酷,取而代之的是柔情,他的唇微微启动了一下,右手慢慢地移到了木筱语的后脑勺,他低头,慢慢凑近木筱语。气氛紧张得除了卿时玄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有刺客!”
木筱语忽然清醒,奋力推开了卿时玄,脸红得更加严重。
“保护主人!”
几个侍卫拔出剑,各自进入战斗。
刺客大约有一百人,看样子都是江湖高手,个个是不怕死的狠角色。
卿时玄拉起木筱语,把她护在身后。
木筱语手一挥,道:“让开,你也太小瞧我了!”
卿时玄犹豫了一下道:“不准离开本皇子的视线!”
卿时玄里里外外围了十几个人,一剑挥去,亡魂无数,刺客有些吃力,打了一个口哨,又飞出差不多二十个人。全都围着卿时玄。
“主人!”无杀大吼,一脚踢开前面的尸体,又从旁边拔出了自己的血剑,一路过关斩将,披血挂伤赶过卿时玄去。
只是这次刺杀,对方蓄谋已久,离卿时玄还有不远距离,无杀又被十多个刺客围住。
再看木筱语这边,虽不及卿时玄那边棘手,但她本领也比不上卿时玄百分之一,奈何十余人将她团团围住?
木筱语哀念,老天,怎么到哪里,她都有打不完的架?她怕是上辈子作恶多端吧?
卿时玄执剑,一招长虹贯日划破天际,那层层刺客被激得肝脾具裂,血花雨点落地般四处飞溅,连围着无杀的刺客也受到了牵连,败下阵来。他俩周围剩下来的刺客不及三十。
没有贼首?突然间,卿时玄意识到刺客的目的不在他,而是木筱语时,但木筱语已不见了踪影。
“木筱语!”卿时玄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慌,除了兵戈之声,再没有他的姑娘的声音,“无杀,这里交给你!”
天已经全黑了,好在月色皎洁,照明前方,路人不至于迷路。
“快放开我!臭和尚!” 木筱语手脚都被绑着,被一个大和尚扛在肩上。
木筱语身子纤细,大和尚高大威猛,扛着木筱语就像扛把锄头的农民。
和尚吼道:“你最好别挣扎了!洒家可不想杀女人!”
“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放我下来,咱两比试一场!”
“胖和尚,你要带我去哪里?”
“南明!”
贼和尚是劫她去南明,木筱语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认识什么南明的人,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南明人。
月亮不见了,天完全黑了,不知走了多久,这里满是杂草丛生的林子和虫子的声音。
木筱语已无力气挣扎,只想一切随缘了。和尚话少,她也闲来无聊,问, “喂,大和尚,是谁要抓我?抓我去干什么?”
和尚不理她,自顾自的走,丝毫没有疲倦的意思。木筱语觉得自己这一路颠簸下来,胃都要抖翻了。木筱语说: “喂……大和尚,休息下,我快吐了……吐你衣服上我可不管,呕,我要吐了……”
和尚心里直泛恶心,瞅瞅眼前的破庙,没有感受到有人追来,便放心跨着大步进来。
像甩麻袋一样甩下木筱语,痛的木筱语呲牙咧嘴嗷嗷叫疼,重点是她的手脚还是被绑着的!像一条泥鳅。
和尚坐在佛像前打坐。
“大和尚……”
和尚手指间飞出一只飞镖,割断了木筱语手上的绳子。木筱语翻坐起来,甩甩手,可痛死她了,然后轻轻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外面狼多!”
木筱语仔细一听,果然有狼嚎,于是讪讪道:“这绳子勒的紧,疼得厉害。”于是也原地休整,闭目小憩。
经过一天的奔波,木筱语竟小睡了一觉,醒来时,那和尚生了一堆火,还烤了一只兔子。
闻着肉香,木筱语禁不住好奇道:“和尚不是不吃荤吗?”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这和尚还真不是一般的和尚,当着佛像烤肉。
木筱语饥肠辘辘,不奢想和尚会分她肉吃,便托腮看着外面。
“嗯!”和尚撕了一只兔子腿,递给了木筱语。
木筱语思忖,若是杀她,也不必要这么麻烦的投毒。二话不说,拿起就啃。
正午十分,荒芜的道上,蛮横的和尚牵着一根绳子,绳子一端捆着一个清秀姑娘的双手。
木筱语道:“这里是哪里?”
和尚道:“野猪林。”
木筱语问:“野猪林又是什么地方?”
和尚道:“北齐与南明的界限。”南明与北齐的国界,还有一处,名唤聚仙关,木常隶常年驻扎的地方。然而这里居然无人坚守。
木筱语道:“你走了多少遍?”
和尚道:“干你屁事,废话真多!”
马上就要离开齐国的国土了,木筱语回头,不舍地回望她走过的路,在她的身后,是她的父亲和哥哥们撒过血流过汗的边境,是她朝思暮想的北齐,短短几日,她竟要从西夏到齐国、再到南明。
和尚用力一拽绳子,木筱语的手腕就疼的厉害,她跟上和尚的脚步道:“大和尚,你还没告诉我,是谁要抓我?”
“到了便知。”
木筱语道:“不说也罢,喂,我猜,你是个有故事的和尚,对吧?”
和尚大笑,“故事?你想听故事?”
木筱语道:“嗯!这一路多无聊!”
和尚脸色一变,阴冷地道:“洒家没有故事,只有血案!你要不要听听洒家一天能杀几个人?”
“你慢点,我的手痛!”木筱语想,“你凶什么凶,遇到卿时玄不也是只敢偷施暗算。”木筱语暗自叹气,难道真的要跟他去南明吗?一旦去了南明,生死难料。
“先歇歇吧!我想再多留在这里一会儿,毕竟,这里是我的国家……”
和尚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喃喃自语,“国家?……洒家连家都没了!赶紧走!”他这暴怒的声音,使木筱语心中一颤。她试着一问:“你不是齐国人吧?”
和尚回过头来,臭骂道:“关你屁事!”但低头看见木筱语一双鞋子已被磨破,再对上木筱语一双清澈的眸子,还是把木筱语牵近一棵参天大树下歇息。他拿起腰间的葫芦,轻飘飘的,一滴水也没有。
和尚走了几步,又返回树下,把木筱语绑在一棵树下,检查了几遍才去装水。
皓日当空,万里无云。
待和尚赶来,哪还有什么人,只剩树下一堆破绳子,原来自己昨夜的飞镖忘了捡回来,被这姑娘偷偷藏了起来,就等着他离开。和尚愤怒地扔了这一堆破绳,他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传出去要叫人笑掉大牙,以后更是接不了大生意。
和尚想起木筱语脚上有伤,跑不了多远!
很快,和尚便在一条小径上追上了木筱语。
和尚大吼:“再不停下,别怪洒家不客气了!”
木筱语也不怕,道:“我有国有家,才不要沦落异国!客死他乡!” 木筱语想,能让这和尚抓她的,绝不是好人,就算死,她也要死在北齐大地上!木筱语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条,眼神是何其决绝。
和尚抡起手中的玄金枪道:“找死!”
一枪下来,木筱语手中的木头就被劈成了两截,她连一招都接不下来,但木筱语还是没有扔下半截木条,忍着脚痛,不肯放弃。
这和尚手法极快,眨眼间,那只金枪一横便将木筱语打飞几丈开外。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如鬼魅般窜出,稳妥接住了木筱语,否则,木筱语不仅再摔个狗吃屎,只怕小命也难保。
和尚自以为自己速度之快,居天下第一,然而却不及此人半分。待看清了来人,竟然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和尚大喝道:“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