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语辞》安无歌

12、第十二章 险象环生

　　第二天晚上，阳寂三人梳洗好后相约一起赴宴。宴会不同于齐国，每人案上都有一只烤全羊，一盘奶酪，几盘水果，宴会中心是一簇篝火。所有人入座后，王后来了，两手一展，道:“王子大病十日，如今见好，是以设宴。”
　　所有人跪拜道:“王子洪福齐天，王后千岁！”
　　木筱语三人位置挨在一起，也便于阳萱教木筱语西夏宴会的礼仪。音乐缓缓升起，舞女们衣着开放，浓妆艳抹，跳起来的舞也十分火辣，但若是在齐国他人眼里，定会捶胸顿足。木筱语喝了一点西夏的葡萄酒，觉得很好喝，又多喝了几杯，她的酒量不算太差，不知换了几批舞女，但眼前这群舞女舞毕，众人便齐齐喊道:“王子殿下威武。”
　　然后几个老臣出来，朝着王后拜道:“王子已经长大了，还请王后还政于王子。”
　　又一群老臣跪下，整整齐齐地喊到:“请王后还政于王子！”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
　　王后冷笑道:“你们都要我还政于王子？好啊，当年我说过大王没有遗诏你们不信，哼！的确有的！来人，传旨！”王后看着阳寂，“阿寂，你何苦逼我？”
　　王后接过宫人奉来的诏书，冷笑一声，念到:“阳寂听旨，孤限已至，然唯有汝，汝无德无能，无以守承山河，故赐死，萱陪之……”
　　阳萱跑上前道:“不可能，一定是你伪造圣旨！”
　　几个侍卫抓住了阳萱，按在地上，阳寂和木筱语几把推开侍卫们，扶起了阳萱。
　　王后得意洋洋道:“西夏毋能无人，阳泉骁勇善战，军功赫赫，德才兼备，王后守国三年，还政阳泉，钦此！大冢宰，接旨吧。”
　　阳泉笑道:“臣遵旨。”对着阳萱姐弟哈哈大笑，“待会儿你们可仔细看看，是不是假的？”
　　阳寂道:“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阳泉停下来，道:“小王子，这可是大王的旨意。来人，送小王子和公主上路！”阳泉一挥手，齐刷刷的拔剑声震耳欲聋，最先冲上来的却是十几个侍卫，是阳寂的侍卫。他们把阳寂三人围在里面，试图以卵击石，纷纷拔出剑来。
　　王后哈哈笑道:“阿寂阿萱，你以为有几个侍卫就可以逃出去了吗？今天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木筱语忽然站立不稳，还好阳萱扶住了她，顿了一下，然后喷出一口鲜血。
　　阳寂刚道:“酒里有毒！”姐弟二人应声吐血。
　　阳泉哈哈大笑，道:“现在才发现，不过就算你们没喝，你们也逃不了！”
　　阳萱吼道:“老妖婆！老匹夫！我要杀了你们！”她歪歪斜斜，站都站不稳，和木筱语相互扶持着。
　　王后下令道:“动手！”
　　那十几个侍卫突然转了方向，都面对着阳萱三人，利剑出鞘，刀光剑影之间，血花飞剑。三个人，十五把剑，三十个血窟窿，生死一刻，他们背叛了阳寂。阳萱不可置信，一口鲜血淋漓，重重跪地。阳寂难以置信，目瞪口呆，“你……你们……”
　　阳泉笑得更加肆意，他摔了酒杯，居高临下，道:“你这几个侍卫早就被老夫换了！”
　　王后抱着手臂，走下台阶，笑道:“今日便去和你们爹娘团聚吧！”
　　阳萱依旧挣扎着，大骂王后与阳泉不得好死。事情已发展到这个地步，王后也没什么顾忌了，她走向阳萱，狠狠地扇子她一个耳光，又朝她肚子踹了一脚，这一脚刚要落下，阳萱就抓住了她的腿，一拧一扭，咔嚓几声就像踩碎了枯木。与此同时，木筱语和阳寂二人掩护着阳萱，帮着她活捉王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丝不苟，哪里像受伤的人？
　　阳萱从王后手里取出了诏书，并递给了阳寂，阳寂看了一眼，在众人的注视下，从那道圣旨上揭下了一层薄纸，薄纸上的字正是刚刚王后所念，阳寂向众官员展开诏书，高举道:“这才是父王的诏书。 ”那些大臣们赶紧跪下，阳寂念到:“光佑十七年，呈孤旨意，王子阳寂，好学有德，品行优秀，继九五之尊。王后刘氏，德疏才欠，祸乱宫闱，打入冷宫，终身监禁。钦此！”
　　“吾王万岁！”
　　阳寂收了诏书，指着阳泉，道:“大冢宰，王后，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显然，阳泉和王后都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但老奸巨猾的阳泉又岂会罢休，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直接逼宫，阳泉冷笑道:“既然如此，就别怪王叔心狠了！杀了他！”
　　围着阳寂三人的十五个侍卫，突然摘了头盔，都向外跨了一步，执剑防守。
　　阳泉大吃一惊，道:“你们是……好哇小子，学会反计划了！”
　　阳寂三人撤了身上的血包，阳寂拔出佩剑，说:“大冢宰，你想违抗圣旨不成！”
　　阳泉哈哈大笑，道:“有何不可！今天晚上，老夫就送你去你父母！”他摔了手中杯，奸诈一笑，衣袖一挥，腾腾腾的帷幕掀翻声，原来黑漆漆看不见的地方，突然间点起了数千把火把，霎时间亮如白昼，喊杀声似如山洪，排山倒海。
　　怕死的大臣开始扭转方向，千方百计的讨好阳泉，阳泉此时势在必得。他千军万马，阳寂之势如螳臂当车，自不量力，阳泉对他们的求饶声置若罔闻，道:“这朝中也该换换血了！”
　　四面八方千军万马，围得水泄不通，纵然插翅，也是难逃一死。
　　那十五个侍卫里，有一人开口道:“保护皇妃娘娘！”此人正是无血。
　　木筱语道:“不必担心我！”她和阳萱并肩作战，相互配合，有条不紊。但是在转眼之间，阳萱就替木筱语挡了一剑，幸好这剑没有伤到要点。而阳寂一路杀到阳泉跟前，尽管他已经伤痕累累。阳泉笑眯眯的，狭窄的眼睛缝里杀机重重。
　　阳泉退去围上来的人，道:“小子，今天老夫发发善心，让你们一家四口团聚吧！”语毕，一把剑来无影去无踪，杀得阳寂措手不及，难以招架。阳寂一招都没接下来，就吃了阳泉三剑，摔倒在地上，任凭阳泉践踏也是无力起来。眼看着阳寂大口大口地吐血，阳萱既是心疼，又是愤怒，大吼:“狗贼！我杀了你！”
　　阳萱手中的剑未送到阳泉体内，人就被阳泉一脚踹飞，阳萱头晕眼花，口吐鲜血，艰难地爬向阳寂，只恨自己枉自大了五岁，却无力保护自己的弟弟，辜负了母亲的嘱咐，顿时血泪俱下，心酸至极。
　　木筱语回头看了一眼，阳泉正欲上前了断姐弟二人，木筱语从敌人腹中抽回剑，悲愤交加，哪管得了实力悬殊，提着剑奔向阳泉，挡在二人之前，道:“休想伤害他们！”
　　阳泉不屑一顾，道:“想死就成全你！”阳泉这一招，当真是凶险无比，变化多端，木筱语只知自己碰巧躲过了第一剑，紧接着的第二剑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整个过程她连发剑的机会都没有，阳泉一笑，从木筱语腹中拔出剑，紧紧地捏着她纤细的脖子，似要将她活活掐死，木筱语喘不过气来，憋得满脸又红又紫，双脚悬空挣扎，想要踢阳泉却已经没了那个力气。
　　阳萱扔过来的匕首又被阳泉的另一只手接住，阳泉面目狰狞，笑容像爬蛆一般，看着木筱语，道:“我就用这把匕首一点点地割开你的喉咙，慢慢的折磨你，再去处理那两个！”
　　“筱语！”
　　“小阿语！”
　　“皇妃娘娘！”
　　木筱语脖子里流出的血顺着阳泉的手腕流淌下去，他笑得更加渗人，眼角的皱纹就像脱下已久的蛇皮。木筱语闭眼的瞬间，电光火石之间，剑气肃然，血光蔽目。
　　接着和木筱语一起跌倒在地的是一只血淋淋的左手。
　　原来是卿时玄，阳泉的左手就是被卿时玄甩来的短刀割掉的，突然间失去左手，阳泉却十分镇定，不喊不叫，实在不得不让人佩服。
　　但显然，就算他三头六臂，也打不过卿时玄，几次进剑，都伤不了卿时玄。而卿时玄似乎随意一剑，都准确地落在了阳泉的同一个伤口，眼见那窟窿开的越来越大。阳泉道:“铁骑军禁卫军，动手！”又一波士兵杀过来，此时所有人都被包围起来，阳泉的军队数以万计而来。
　　阳泉道:“北齐的七皇子，你我无冤无仇，你若是就此住手，我既往不咎，否则，以你一人之力，也难挡十万兵马！”
　　卿时玄面色冷酷，朝阳寂扔了一件东西，阳寂接住一看，正是兵符。原来卿时玄昨夜命无杀潜入阳泉府上，找到了被深藏在密室的兵符。阳泉直道不可能，他怎肯相信自己修了几十年的密室，被一个外人破解。更不甘心几十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阳寂高举兵符，道:“虎符在此！谁敢抗令！”士兵们本就不愿造反，但又觉得阳寂敌不过阳泉，违抗圣旨已是迫不得已。而现在看来阳泉要败给了卿时玄，再说兵符又在阳寂手里，谁没有个家人，谁又愿意造反？于是放下了兵器，纷纷跪下，齐齐道:“卑职听令！”
　　连自己培养的几千人马都背叛了自己，阳泉知大势已去，勃然大怒，但斗志大减，见自己始终沾不了卿时玄的边，不堪其辱，挥刀自刎。
　　卿时玄，木筱语松了一口气，晕了过去。
　　待醒来时，就看见无血在收拾东西，见木筱语醒来了，无血高兴道:“皇妃娘娘，你终于醒了！”
　　木筱语茫然，道:“终于？对了，阿寂他们……”
　　无血道:“你昏迷了三天，阳寂王子已经登基了。”
　　木筱语喜不自胜，下了床，道:“你自己忙吧！我先出去了！”
　　走了不久，就看见卿时玄和阳寂迎面而来。
　　卿时玄冷言道:“是嫌伤好得太快了？”
　　木筱语心想管你屁事，问道，“阿萱呢？她怎么样了？”
　　阳寂道:“阿姐好多了，听说你们要走了，怕舍不得，没肯见你。”
　　木筱语道:“谁说我要走了……”
　　卿时玄道:“水渠已经完成了，你爹也在回京的路上，你不回去难道要在这生根发芽？”
　　木筱语问:“好了？这么快？”
　　阳寂道:“你们帮我夺回政权，小阿语你又前后救了我和阿姐两次，无以为报，只能命人引了运河中的水进入西道！”
　　木筱语开心极了，“你真是太好了，以后一定是一个千古明君！”她掏出一只香囊，交给阳寂，道:“这是普济寺求来的，可保平安，你替我交给阿萱，你的嘛，等你成亲了我再准备，我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看你们。”
　　阳寂笑着说，“等你成亲了，我也送你一件大礼！”
　　木筱语嘻嘻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卿时玄不悦道:“走吧。”
　　木筱语回头看了一眼阳寂，有些难过。
　　阳寂道:“等一下！”
　　木筱语道:“怎么了？”
　　阳寂说:“西夏已经和南明断了关系，选择和北齐交好。”
　　卿时玄道:“多谢！”
　　出了王宫，木筱语回头，心里感慨万千，里面是她住了一个月的异国宫殿，酸甜苦辣都有。
　　她转身时，有人喊住了她。阳萱骑着马来了。
　　“筱语。”
　　“阿萱？”木筱语喜出望外。
　　“我来送送你。”阳萱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很有灵气。
　　木筱语说:“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阳萱拥抱木筱语，道:“这有什么？只怕你不来，我和阿寂随时欢迎你。我们草原儿女，洒脱得很！”
　　木筱语说：“以后你要来了齐国，我罩着你！”
　　“你那丁点功夫，还打不过本公主的弟弟，更打不过本公主！”
　　“这你就不懂了，因为我是齐国鼎鼎有名的京城恶霸啊！”在齐国，国人并不推崇女子学武，对习武女子，都有偏见，加之木筱语之前的行为，才有了这一称呼。 “这里风大，回去吧！”
　　阳萱道:“急什么，干嘛忙着赶本公主走？我要目送你离开！我知道你们中原人说什么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木筱语道:“我真是幸运，遇上了你和阿寂。”
　　阳萱若有所思，牵着木筱语的手，对那些守卫说:“你们几个，好好看清楚，这位姑娘以后要进王宫呢，你们不准阻拦！还要立刻通知本公主！知道了吗！”
　　下次相见，故人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