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语辞》安无歌

11、第十一章 血光之灾

　　二人出来后，阳萱问道:“怎么了？她说什么了？”
　　阳寂将王后的话告诉了阳萱，说到明晚的夜宴，阳萱气愤不已，道:“只怕这老妖婆要动手了，可是兵权又在阳泉的手里，这可怎么办？”
　　阳寂道:“小阿语，你赶紧走吧，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是无辜的，不该被我们连累。”
　　阳萱也说:“筱语，你赶紧走，我去给你备马。”
　　木筱语道:“你们跟我一起走吧。”
　　阳寂道:“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你救了我们姐弟，已是仁至义尽，如今西夏将要大乱，诏书、兵权我们一样都没有，绝对满盘皆输，你趁早走了。”
　　木筱语也知道这宫中他们姐弟无人可以依靠相信，对比自己生活无忧爹爹疼哥哥宠，不由得鼻尖一酸，她却什么也帮不到他们，听得阳寂这一番话，更是愧疚。
　　阳萱姐弟也看出木筱语的心思，阳寂笑着安慰道:“你要真是舍不得，就亲本王子一口。要不是你比我大，我一定娶你！罢了罢了，下辈子你晚一些投胎，我呢就以江山为聘，娶你为后。快吧，亲完本王子，就赶紧走，要不我亲你也行。”
　　木筱语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阳寂笑道:“我和阿姐一直都活在这种日子里，怪我无能，不能保护阿姐。”
　　阳萱道:“这怎么能怪你？”
　　阳寂催着木筱语道:“赶紧啦赶紧啦，要不就来不及了！”
　　“本皇子的未婚妻子岂能容他人玩笑。”卿时玄过来，一把抓住了木筱语的手，对着阳寂道，“你清楚她的身份。”
　　阳寂拜道:“阁下便是七皇子吧，有礼了。”
　　“七皇子。”阳萱盈盈一拜。昨日知晓王后有刺杀木筱语之意后，自己又无力保护她，阳萱便八百里加急，寻到了卿时玄，又秘密接他入宫。
　　卿时玄还了一礼，一句话都不让木筱语说，便硬生生拖着她走了。
　　回到房里，木筱语慌忙问道:“我爹还好吗？”外出快一个月了，她真的想念她的父亲。
　　卿时玄道:“嗯。”
　　木筱语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渠怎么样？”
　　卿时玄道:“都好。”
　　木筱语撇撇嘴，又问道:“那九皇子怎么样？他还好吧？他的病怎么样？十一皇子呢？苏苏呢？我妹妹和我弟弟呢？还有我家大黄……”木筱语故意问一堆无关紧要的人来刺激刺激孤傲的卿时玄。
　　卿时玄冷哼一声，道:“本皇子怎么知道？”
　　木筱语不再玩闹，朝卿时玄行了一礼，这是她第一次对他那么恭敬，她说，“我父亲和大哥总说忠义大于天，人不可无义。七殿下，麻烦你告诉我爹一声，我一定会回去的，叫他不必担心。”
　　卿时玄皱眉，道:“你要参与这场政变？”
　　木筱语道:“我不能看着阿寂和阿萱他们去死。”她解下项链，再从袖子中取出一块方巾，一并交给卿时玄，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项链，我若回不去了，就麻烦你转交给我爹，叫他毋要伤心。还有这方巾上是我亲自写的退婚书，错都在我，你把它交给皇上，你不会有一个前皇妃了。”
　　卿时玄道:“你改变不了什么？你还要去？”
　　木筱语不答，她知道这是自寻死路，但她不能让他姐弟二人独自面对危险。
　　卿时玄又是一声冷哼，“不自量力。”

　　午后木筱语出了王宫，要去买一些鸡血，她有她的想法，但她换了一身粗糙的衣服，以防跟踪。
　　西夏虽不算大国，但也不算小，京城白歌也还算繁华，可这街头她竟找不到地方去买东西，不禁又想起了在家的日子，难怪他人说他乡思故里，异国恋轩辕。
　　这样神游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阵刺耳的声音便把她拽了回来：“哎呀呀，姑娘命格不凡呐！”
　　木筱语循声看去，原来是个中原人，却是一身道士的打扮，他背后立着一只幡，那幡上大书“神算天师”四个大字。
　　“哎哟喂，你这命格千年难见！”这道士围着木筱语转了一圈，感叹道。
　　“什么意思？是要死里逃生还是要闷声发大财了？”木筱语问，虽然她不相信什么江湖术士。
　　他挤着眼睛，拇指与食指相互摩擦，“这个……这个……”
　　这要钱的意思让木筱语没了兴致。
　　见木筱语要走，这道士慌忙拦住了她，“哎？姑娘，十文钱怎么样？”
　　木筱语正欲拿出荷包，却突然来了几个体格彪悍，身材魁梧的百姓，迅速抓了这个道士。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扇了道士一个耳光，凶神恶煞地说：“死骗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又一个女人甩了几个巴掌，“让你瞎说，害老娘白挨一顿臭骂！”
　　几番打骂，道士已蜷缩在地。
　　几个人又折断了他的幡旗，将旗面踩得不堪入目。
　　那道士苦苦哀求饶命，被这群人打得遍体鳞伤。
　　此时的木筱语不想多管闲事。
　　“姑娘大慈大悲，救小道一命吧，哎呦。”那道士见这帮人非打死他不可，就抱着木筱语的腿不放。
　　木筱语挣脱不开，这帮人还在对他拳打脚踢，再不停下，这道士只怕会没命。
　　“人死了不要紧，你们却得偿命！实在有所不值。”木筱语推开了那个为首的。
　　“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不就是钱的问题吗？要多少？”
　　这群人停了下来，眼瞅着木筱语一身普通人家的打扮，轻蔑地说：“哟，小姑娘，口气不小啊！十两银子！你给得起吗？”
　　“十两？这也太多了吧？”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活该！谁让她想管的！这臭道士本来就该死。”
　　“这姑娘遭殃了！”
　　道士哀求木筱语，“姑娘，救救我吧！”
　　木筱语白了他一眼，看到他可怜的份上，便从荷包里取出锭金子，学着大汉的语气，“呦！十两银子啊，我都快给不起了。”然后装模作样扔在地上，“够了吧？”还好阳萱贴心给她准备了不少钱财。
　　这几个人见是金子，也顾不得道士了，四下里都忙着抢金子。木筱语拉了道士一把，他才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木筱语走了几步，这道士喊：“哎！姑娘，等一下，你两年后有血光之灾！”
　　看热闹的人们哈哈大笑，好心没好报。这臭道士怕是没打够！
　　木筱语嘴角抽搐，她真想要回她的钱，叫那些人继续揍他。
　　木筱语不爽，回过头想叫他可闭嘴吧，却瞧见人群中一个衣着怪异、蒙着红色面纱的女子正注视着她，见木筱语发现了她，竟然跑了。
　　跟我来!这么明显的意思。直觉告诉木筱语，追上去，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她拨开人群，跟上了女子的脚步。
　　这女子武功很好，很快便将木筱语甩得远远的，木筱语紧紧跟着，还不至于跟丢了这个女子。
　　女子频频回头，笑意盈盈，虽蒙了面，可那一双眼睛，却勾人魂于无形，夺人魄于无声。
　　到了开阔的草原地带，她便停了下来，面向木筱语，两手张开，衣袂飘飘。
　　木筱语停在离她不远处。
　　“小姑娘，你追着我做什么？”她揭下面纱，露出一张国色天香、风情万种的脸，秋波荡漾，媚笑道，“莫非，你也瞧上姐姐了？”
　　“是你要我跟上的！”木筱语心想，还没眠月漂亮呢!
　　“不愧是木安齐的妹妹！都是一个样！”这女子笑道，手中拿着烟斗，吞云吐雾，更是妖娆。
　　“你认识我二哥？他在哪里？你快告诉我！”木筱语焦急地问，若不是女子阻止了她，她一定会飞向女子抓着她的衣领质问。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会这么麻烦地跑来找你了。”女子抱臂。
　　“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吐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 “你哥哥欠我一件东西，我找不到他，就只好来找你还咯，准确的说那不是欠，是偷，你哥哥偷的可是一本书啊！《天之四法》你应该听说过吧？你哥哥偷的就是上册！”
　　“你是代天的人？”木筱语听说过这本书，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组织代天的一本武功绝学，据说天下无双，但目前为止只有代天的天主佛道子夫妇学会了，然而几年前他们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才知道呀，哎呀，你可不如你哥哥哟，我就是代天的朱雀象主江澜！”女子撩撩头发笑盈盈的。
　　“我二哥才不稀罕那破东西，你少血口喷人！”
　　瞧这小姑娘不似说谎，江澜暗自思忖，书应该不在这姑娘手中，难道萧笙那个女人骗我？
　　“你怎么证明你哥哥没偷？”
　　“没有就是没有，若不是我追不上你，定不会容你这般侮辱他的名声！”
　　江澜又回忆了一遍，那天木安齐拿走书后。萧笙那个该死的女人告诉她，木安齐很疼爱木筱语这个妹妹，借她的力去找木安齐，一定会容易的些。但以这姑娘的反应与江湖传言来看，木安齐应该没回家，那本书若真是找不到，那么洛云水一定会杀了她，萧珺淅也会杀了她的妹妹。
　　江澜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找你哥哥？”
　　“那你倒是给我线索！”
　　“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回格，你去那里看看，找到了，叫他把书还给本象主，否则，要他好看！”
　　江澜脚尖一提，施施然宛若燕子凌空，只一刹，木筱语便赶不上她了。
　　“喂！你先告诉我回格是什么地方啊？”木筱语对着江澜消失的远方无奈大喊。
　　木筱语买好了鸡血回到王宫，见卿时玄的一个侍卫倒是在门外，木筱语便问他，道:“你主人平时都喜欢吃什么菜，你去吩咐一下厨房为他准备些。”
　　无血面不改色，一动不动，半字不吐，木筱语见他半天不动，还是自己去了，但厨房里的厨师不懂木筱语所说的中原菜，叫他炒了几个西夏名菜，自己去外面带些回来。
　　卿时玄回来时天色已晚，看着一桌子菜，冷峻的脸稍降和色，他坐下，问道:“想说什么？”
　　木筱语道:“你见多识广，问你个问题不介意吧？”
　　卿时玄道:“说。”
　　木筱语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回格是什么地方？”
　　卿时玄道:“不知道。”
　　木筱语一下子就丧了气，道:“连你也不知道？”
　　卿时玄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木筱语迟疑了一下，道:“我听人说那里好吃好玩的多。”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怎么会进了西夏的王宫？”
　　卿时玄道:“闲来无事，四处走走。”
　　木筱语嘀咕道，闲来无事？渠挖好了吗，瞎跑什么？卿时玄沉着脸，不耐烦地说:“你的话够多了。”
　　木筱语很生气，若能活着回去，她立刻回京请旨退了这门糟心的婚事，然后专心找她二哥，自由自在的，谁的气都不受。
　　夜已深了，木筱语已从阳萱那里回来了，开门一看卿时玄居然还在，而且还躺在她的床上，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这张脸从每一个角度来看都很好看。
　　木筱语白了床上的人一眼，想，人人都夸你貌比潘安，仙人之姿，哼，偏偏在我眼里还比不上九皇子呢！神气什么？又不肯帮忙还有脸躺在这里？若不是我打不过你，我早将你扔出去了，你要睡就睡吧，反正我睡一晚桌子也不会少块肉。
　　嘀咕完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她粗粗鲁鲁，大手大脚地为卿时玄理好被子，也不怕把他弄醒了，又对着空气冷哼一声，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暗夜惊风，每人都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一阵狂风吹开了门，呼啸的夜风吵醒了木筱语，胳膊麻死了。床上空无一人，木筱语关好了窗子，正要灭了蜡烛，无血却进来了。
　　木筱语道:“你主人哪去了？”
　　无血道:“半个时辰之前出去了，吩咐属下和兄弟们保护好皇妃娘娘。”
　　木筱语眼珠子差点掉地上，道:“我和他一旦回了齐国就立刻退婚。所以叫我木筱语就好。”
　　无血道:“是，皇妃娘娘。”
　　木筱语挠挠头，又说:“实在不行或者你叫我木姑娘也可以啊。”
　　无血道:“是，皇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