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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骗来一只狗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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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感觉调息得好些了,天色也明,便迷糊了一声睁开眼睛,发现对上一双瞪大的澄明剔透的眼。
惊吓不小。
我怔了一下,但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始祖神,只是同样睁大眼看回去。
狗儿应该早就醒了,将外衣披上了,正仔细打量我,没防备我也醒了,忙退到一旁看向别处,面色冷淡得似什么也没发生。
“昨日……”他先开口,只是语气有些慌乱。
“很是伤情。”我诚挚道。
“……”
我补充:“那人看我的眼神,好似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说的情愫一般。”
狗儿的不信快要溢出眼睛。
我似想到了什么:“他要杀你我也拦不住,但他没有。”
狗儿听得出神,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就好似你们之间也有什么不可说的情愫般。”我下结论道。
他好像在强忍着没有上来揍我。
我摆摆手:“约莫是个造幻境的人,修为耗尽,所以被两三下摆平了,左右没什么大事,你的伤我动动手指治好了,可以走了。”
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意识到了自己本来只有百年的修为又少了些许。毕竟我也下了那么多次逐客令,又高抬贵手给治了伤,再缠着就是以怨报德了。他艰难地从草席上爬起,适应了一下,便向外走去。
我这才回神,他现在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个半仙了,若是放任他回去修炼魔息,只怕两相排斥,又会出什么岔子。
于是我从草席上站起,又唤他道:“你留着吧。”
狗儿本来已经到破庙门口了,听话又回身,平静地看着我,以为他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我赶着来送的。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这狗儿这回没有咬人,只是偏头避开我的手:“想着也是无事,你这半点修为多灾多难的,不如听你姐的话在我这留着,平日帮我看着些。”
毕竟这番行为在旁人眼里是有够反复无常,狗儿立刻警觉地看着我。我忧心他又从衣兜里掏出什么暗器来,划伤这我费尽心思救回来的身体,便好言安慰道:“我此次也是损耗颇大,若是有个人照应着,也好自行疗伤。”
伤,不存在的,我连衣角都没溅着灰。但是法力收回去了不少,看上去的确像是消耗许多的虚弱样子。
他沉默了一阵,听话地走回到草席旁,在那站着。
我看着他那样子,眯了眯眼道:“我听闻那些得势之人都会派些杀手互相残杀,你这样子一板一眼的,倒的确有做杀手的潜质。”
狗儿抬眼看来,似乎透着阵阵冷意。
“但是我又不需要杀谁,人生在世,何必没事找事。但缺一个保命的护卫,不若你做我这护卫,我佑你与姐姐衣食无忧。”
狗儿将那冷意收了几分:“你的魔息远在我之上。”
“你不懂。”我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摆出老夫子的语气,“一个护卫一份安全,对魔修中人,多一份安全,说不定哪天就能躲过一劫。”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只到我腰侧的身高,觉得这说法有些没有说服力,只得又恶心自己掐出三分真诚:“况且魔修有你这般执着之人不多,你体质特异,假以时日,必不容小觑,我便是看上了你这块璞玉。”
狗儿做好了迎接威逼利诱的打算,却万万没想到我竟会夸他,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僵了僵,又仿佛是为了应证我的话,仍旧执着地拒绝了。
我没法,想着他总归是留在这破庙里,瞒得一时是一时。若之后他非要自己找死,那我也没闲情去阻拦。
我拍了拍手,终于想起正事来。年与那仙友怕不是投到了个成熟舍主里,那我可真是要整个行龙陆一个一个灵台探过去。
我不要。
但是这般便算是有负他的嘱托。但我这人别的事不好干,偏爱翻旧账,年与从前也没少捎那些女仙的红绳妄图趁我睡着时绑在我脚上,有一次我不慎闭了结界醒来便发现腿变成了个红纺锤,忍着各路神仙奇异的注视,让月老解了三日才全部解完。
这样一来,我在这行龙陆随便逛逛,倒也没什么。至于历劫,那定然是大动静,什么时候遇上了,什么时候搭把手便是。虽不会全部扛下来,但让那人不至于灰飞烟灭,三成仙力的始祖神还是办得到的。
所以现在,牵着狗儿出去溜溜
“我不是狗儿。”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前,一本正经地抬头看我道。
我想着事情,被他结结实实下了一跳。
他看我往后退,又低下头慌忙往后挪了挪,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狗儿。”
我被吓得着实没了脾气,皱眉道:“那是什么”
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愠怒,把头低得更下了,声音也和蚊子叫一样:“我有名字,我叫邢邪。”
“行爷”顶着这个名字还能在行龙陆混这么久
“邢,邪,上邪之邪。”他善解人意地发现我想歪了,竟耐心纠正。
我了然点头:“记住了,狗儿。”
他又是一噎,将方才昙花一现的好脾气又收了起来,转而仰头狠狠地瞪着我。
我没心思和小孩玩你说一我说一,便颔首向他:“今日我将这附近逛逛,你若是想可以带你去找你姐姐,想来让她独自一人,也容易受欺负。”
邢邪似乎有些嘲讽之意:“不是君上曾说,自己庇护的人别人连汗毛都碰不着吗”
我真的一无所知。
“那便不去了。”我破罐子破摔,“到周遭看看,你记得跟紧我,伤初愈不宜大动作。”
邢邪又低下头来不看我,我却有些看不惯他:“将你衣服换了,黑漆漆的像什么样子,乌鸦都比你干净。脸也洗白了,既然有力气,自己打点一下。”
邢邪疑惑:“魔修之人,素来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我看不得脏乱。”之前为他疗伤,我都要腾出空来数次施法化去衣服上被溅上的黑血。
他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了我一阵,在我更加执着的对视下败下阵来。
不得不说,这小孩长得真真清秀,依稀可见张开的眉眼也定是摄人,尤其是碧琉璃一般纯明的眼,天生就添了三分灵性,若是放到仙界,当会被一群女仙围着。但这般清秀的脸放在了半截入土的始祖前面,也算是白瞎了。
我有些不满地挑眉:“怎的洗了这么久”
他看起来也有些费解:“方才着衣时,分明是要一件朴素的褐衣,却不知如何出了差错,变作一身人类道袍。施法施了许久,这才变了这身。”他似乎对自己这件短褐衣很是满意。
毕竟是我的仙力,应当是还残余了些我的喜好。
我有些不敢看他。
“先去周遭走走,看一看便是。”我掩饰地咳嗽道。
他跟在后头,像终于忍不住似的说道:“能在这片地域轻描淡写地说走走看的,只有那些大魔势力。”
我发现他话多起来能比我还老妈子,便挥手道:“走走还不行,这地方还真憋闷得紧。遇上事了不必多说直跑就是,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他似乎被我这番颇有骨气的豪言壮语呛得说不出话来,我想这原主指不定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遵守行龙陆这让人肾疼的行为准则。
可我不是,原主颜面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