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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狗儿是只小白眼狼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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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便意识到入乡随俗果真是个明智人发明的词汇。
这一路上大魔小魔,一见我们便眼神发光,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各种形状,各种表情,法力用到最后我的手已经有些麻木,施力全凭本能,看着来路一地血肉,竟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怆之感。
可我只是想安静地走个路。
如此,我也越发意识到当初他跟着我的不易之处。之前也遇到一些,但没有今日那般密集,或许是受那个宅子影响。反正当初是打残了直接丢到后头,现在想想都扔给谁了……我有些心虚地看了一刀斩掉扑来的一个小魔的邢邪,他回了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但实在太多,我又不好直接引爆魔息,这样动静太大,还会波及身后的邢邪。于是我递了个眼神,开始往人稀处撤退,他竟是领会到了,将那一众妖魔鬼怪慢慢往我这边引。这个帮手着实敬业,让我有砸他几两银钱的冲动。
过了一处密林,我终于有始有终地停下来,正准备引爆部分魔息,林里忽然窜出个黑影。
我下意识以为是小魔,便没有在意。耳边却闪过风声,刚聚集到手心的魔息顷刻溃散殆尽。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察觉到腹部剧痛,一把利剑出现在了眼前。
谁能在我魔息聚集是准确偷袭,谁能靠近而让我没有防备,我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抱歉。”一句话像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
我听着委实陌生极了,再没了少年人的明朗,低沉而柔缓,仿佛在哄我睡觉。
邢邪不知什么时候拔了个子,变成一副成人模样,倒是的确如我所料的高大俊逸,眉目都英俊逼人。
太过逼人了,和腹部那把刀一般,映着我眼底的寒意。
这把刀应当是有封住魔息的功用,所以在它迫近的时候全身的魔息在飞速流逝,寻常魔修在魔息散尽时便是一个普通人,这一刀下去踩的是取命的点,用的是灭魂的力。我何德何能让他费心至此。
或许这样也好,苻令死了,三清才可能换个身份做回自己。
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便闭去了所有灵识装死。邢邪没有做过多动作,只在我要倒下去的时候搀扶了一下,轻轻地放在了地上,让我的嘴没有不体面地吃泥。
还算有点良心。
旁的魔修本来想吞吃我的□□直接进补灵力,但全被邢邪挥刀拦下了,他的魔息比少年形态充沛了不少,加之我灌入的伪魔息,抵挡一时已是足够。方才在密林里的身影也出现了,我神识出窍看得真切,那可不是那天晚上勾引我的女人,就是那劳什子眼角有痣的姐姐。她似乎并不是很有欲望上来帮忙,只是噙着玩味地笑在一旁看着,我看着这神情,估摸出这姐姐的名头也是假的。
这样一来也说得通,真正的苻令应当是那一日便被这女子杀死了,让我轻而易举夺了舍。
邢邪似乎有些精疲力尽,不断后撤,眼看要退到我身边。那女人才盈盈笑着上前:“何必要护着一个死人。”
邢邪没有理她,自顾对抗疯狂挤上来的魔修。
那女子长得妖娆妩媚,下一秒却变得凶神恶煞,手里化了长鞭直直向邢邪抽来,鞭风之狠厉,让我游离在外的神识也抖了抖。邢邪却是动也未动,生生受了这一鞭。
然而那女子下一秒便转了方向,用鞭击向躺在地上什么也未做的无辜的我。
邢邪终于停下来,他替我挡下一鞭,那女子不屑地笑道:“时候到了便回去复命,一个百年修为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违抗命令。”
邢邪没有答话,那女子愈发生气,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我这才看清那鞭上不仅有魔息,而且有倒刺,没一下都足以让一个修为短浅的人魂飞魄散。邢邪竟也没有还手,只是闭眼受了,嘴角渗出血来。
真是个倒霉孩子。
待得那女子气消了,他身上已经是皮开肉绽,没有完好之处。他回身往我嘴中喂了什么,最后往四下观察一番,那女子眼看又是一鞭招来,邢邪便沉默地跟上她走了。
我回了原体,发现四下魔修在慢慢退去。嘴中吐出是一粒白丸,是仙家普通药丹,但既是带着一缕仙气,便与魔息相斥,也怪得那些魔修不敢靠近,同时对尸体又没有什么影响。
不错,还想着留个全尸,这孩子没白救。
魔息既被取走大半,那我便必须再渡些带杂质的仙力来伪装。此处人少,又有一仙丸护体,索性就地躺下,开始调息。
顺道捋了捋邢邪的事,从情形看,他应当与那女子一道,是杀手之类的人物,由某个得势之人培养,在我身边扮猪吃老虎,会些缩骨化形之术,如此看来,当初在那宅子他定当比我还早就察觉那魔修会化形,却一直不提醒,真是着实可恶,还想方设法缠着我,我还以为原身果真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一直鞍前马后地替他赎罪。
想着调理好了便化回原来三清的样子好了,一直定着苻令的脸按我的风格做事,委实有些别扭。
主要是他长得又没我好看。
正想着事,灵识却强行归位,调息状态受到干扰,仙力便会自行庇护。我用灵识开了天眼,便看到一人竟是冲破了仙丸的结障走进来。
这仙力的冲击对他比对其他魔修少很多,两处法力相冲突,我几乎是顷刻便感知到了他是谁。
我盘算了一下,并不打算睁眼。
邢邪换了身衣服,是玄衣长袍,倒有些像凡间大户人家的公子,但他的神情着实过于阴沉,少了几分生气。
我琢磨一下,若是他信了那什么魔修的吃什么补什么的法子,我就吊打他三天三夜。
邢邪先是将仙丸从我口中取出,他的的动作十分小心温柔,仿佛稍一用力我的下颌骨便会被捏碎。然后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想想若不是将灵识抽了出来,就这么装睡,也很难撑得住。
他终于动了,手一寸寸从我脸颊划过,在我猜测了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后,他又抚摸起我腰间的白玉。
那是原本道袍上悬着的,变了素衣也跟着过来了。
原来他喜欢那块玉,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下如此狠手吧,早说我就给他了啊。
“苻令……”他试探性唤了一声。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莫不是原主与他有什么纠缠不清的过往。
我真是被原主坑害得够惨了。
邢邪将我腹部的刀拔出,血立时溅了三尺高,场面狼藉得不忍卒视。他迅速念了个咒止血,又往我嘴中塞了颗东西,开始输入魔息。
我仔细看了看,颇觉眼熟,这不是仙界的九转还魂丹么
这小子仙界的宝贝倒是不少,只是不知是从何而来。
可惜我神识在外,任他输入再多魔息,我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邢邪似乎察觉了不对劲,他开始愈发急躁地输入灵力,我琢磨着他怕不是要将我这个原身逼到爆体而亡。
过了一会,尸体周遭灵力都是涨满的迹象,他似乎意识到了不妥,慢慢停了下来。
我这厢依旧没什么动静,我从前只能在那剔透的眸子里看到冰冷,但此刻溢满了慌乱,无措,疑惑的情绪,显得他这人生动极了。
无论他怎么调度魔息,我这儿依然没有动静,邢邪大吼了一声,狠狠地锤向自己的胸膛。
这动作着实太像个猛兽,将我的心吓得颤了颤。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救我,正考虑要不要钻回原本的身体,来个诈尸吓他玩玩,密林四处便亮起了火把。
又是那个女人领头,周遭一些同邢邪一般着黑袍的人,他们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我和跪在我身旁的邢邪。邢邪似乎早已料到,并没有很震惊,只是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挺整齐的,只是都站在树叉上,又有点好笑。
“你这般不舍他,要不来个冥婚嫁娶。”那女人说话也是阴阳怪气,让人不适。
邢邪当然不会回答这种荒谬的问题,他开始在手上运法,一边将我抱起。几乎是在一瞬,急促的哨声令下,那些黑袍人都用法术冲了上来。女人呆在原地未动,像在欣赏一场表演:“若是杀得了他,这场试炼便算过了。”
看来他们杀手都是以杀死一个前辈作为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