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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走火入魔的狗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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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这里的人似乎都很怕邢邪,我倒是没看出什么毛病来,就是比以前更粘人,几乎有些过分了。
我起来便要看着那人的脸,一直到入睡,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有片刻安宁。
“你没有别的事做吗”我终于没好气道。
邢邪在尝试为我熬粥,说是答谢我为他埋下的那几坛梅子酒,闻言笑着看了过来:“在下还要陪君上逛街,要帮着君上养着魔息,要为君上打扫那茅屋,要……”
“行。”我冷静。
“你们这不会有魔修攻进来吗”
邢邪顿了顿:“在下用心血结阵,若非允许,无人能进。”
看来我得感谢芥子池很有眼色地挑了个人偶,不然可能连邢邪的面都见不着。但想到心血结阵,神情又是一凛:“这样对本尊元神伤害不是很大么”
“只要阵法不破,在下不会受到影响。”邢邪神色自然。
可若是有厉害的人破阵呢我十分担忧,邢邪看我这样子笑了:“君上可是在担忧在下。”
我点头:“快将阵给去了,另想别的办法。”
他笑得满足:“在下这便去。”我又急急叮嘱:“可以以器结阵,效果差不多,也很稳妥。”邢邪挥手示意听见了,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我想了想他这几日阴奉阳违的性子,又追了上去:“我随你一起去结阵。”
“君上放不下在下。”邢邪笑着看我。
我皱眉道:“自然放不下心来,你看前几日你醉成那个样子……”我又不说了,摆摆手,“往后得看着你,否则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
邢邪嘴角弯起,我见他满不在乎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别忘了你是补灵体,不知道多少人觊觎你,我若是不护着,就……”
邢邪回头看我:“君上也在这多少人里面吗”
我一愣,他又回身逼近我,紧紧逼问:“君上也觊觎在下吗”
我挑眉,这孩子是连我也信不过了,好得很,好……我上前一步扯住他的领子,恶狠狠道:“你觉得若是我觊觎你,你逃的掉吗”
他的眼神一下黯淡一来:“那便是不了。”
他拉开我的手向前走去,我莫名其妙又恼火地跟在后面,怎么被觊觎难道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但他也能感觉到我灵力充沛压根用不着补啊。我觉着方才语气是狠了些,有些犹豫要不要追上他道个歉,但着实拉不下我的祖神脸面,正犹豫着,他忽然停住了,背对着我语气有些艰难道:“君上,先回去吧。”
我奇了,至于么:“结界……”
“结界在下后面会补上,还请君上先回。”他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我都被吓着了。
我想说是换个结界,而不是补上,却觉得他有几分不对,想上前看看,邢邪听到脚步声,却嘶哑地吼了出来:“君上回去吧。”
他向来如此,我若走下去才是真为难他。只能先佯装走开,然后用术法隐了身形,悄悄跟在后面。
邢邪见我走开,飞快地穿过一条小径,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十分眼熟地地方。
小密室?
我跟了进去,还是一片暗无天日,邢邪进去后便像垮了下来一般伏在地上,发出声声嘶吼,他像一只野兽一般,俊美的脸近乎扭曲,指甲划过岩壁,留下道道血痕。
我此刻隐着身形,看他近乎发泄地用着魔息击打墙壁,最后痛苦地嚎叫着在地上翻滚,仿佛在忍受极大的折磨。
我记着邢邪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以前受再重的伤也是一声不吭,现在如此应是忍受了极大的折磨。
我看着越发像癫狂时期的走火入魔,应当是我方才那句话没说对,唤醒了他的心魔。我反思了一下,委实找不出什么不正常的,难道我此刻应当跳出去大喊一声本君觊觎你。
且不说这行为的羞耻程度,万一喊了以后还是好不了,那我该如何面对他。
我疑惑了一下,走火入魔虽然十分常见,但邢邪有我三成功力庇佑,应当不会遇到这一重才是。他此刻魔息十分紊乱,需得自己用劲力安抚下来,便是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邢邪果真渐渐平息,片刻后脱力地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和汗水,喘着粗气。
他昏了过去,耗费了巨大的心神,寻常魔修定是修为大损,但他拼着劲让自己筋脉抽动也要保住那修为,哪怕全无意识也是紧紧皱着眉。
我走过去将他抱起,输入法力帮他通了经脉,他的神情渐渐安然,似乎是熟睡了过去。
我忍住心中的疑惑,将他抱回了茅屋。路上遇着了个侍卫,他是每日按例来通传些什么,看到这一幕脚底一滑打了个跌,我向他摆手让他先下去,自己抱着全无意识的邢邪闪身回去了。
他的走火入魔征兆退去的很快,额上也没有红痕和暴起的青筋,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没有看出来的原因。我又输了些灵气给他,看他苍白的面色趋于红润,方放下心来。
想着或许殿中侍卫多少会知道一些,便给他盖了被子,返身去追那个小侍卫了。
他一开始什么也不肯说,说是受了大人的命令。我抽出魔息化成的刀,威逼利诱一番后他便没有原则地妥协了。
“大人这些年都只是在殿附近活动。若有说奇怪的便是他建殿以前曾借着自己强大的修为开了去凡间的门,我们这些凡辈连靠近门都不行,眼睁睁看着大人去了,三日后又回来了,也借此壮大名声在这里建了殿,称了一方魔君,除此之外便是魔君大人之前的事,小的不知道也不敢问。”
去了凡间三日,相当于凡间停留了几月,也不愧有我三成功力。不过邢邪去那做什么。他难道感知不到门里将近蛮横的能粉碎元神的灵流吗?
应当是那时候受损。
我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了。便听得一个凉凉又虚弱的声音:“君上知道了?”竟是话音刚落便化了魔息去攻击那小侍卫。
真是过分了。
我用刀削去了,他有些委屈地看着我:“君上竟是护着他,也不护着在下了。”
他又不是主动打人的那个。
那小侍卫吓得不能动弹,我无语道:“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说着走进,看他魔息还未完全稳定下来,又皱眉,“你乱走什么。”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叹息了一声,把他抱起来。
说句实在话,我虽然没抱过别人,但邢邪这种竖起来比我高一个头的,抱起来滋味真不怎么样。
我也看不见,魔君大人趴在我肩上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小侍卫。
“受了伤就别乱跑。”我感觉他的魔息渐渐稳定,松了一口气,把他放到床上,“往后我帮你平稳魔息,应当是可以把乱性从魔息里抽离出来。”
邢邪却有些慌张:“君上,莫要再为在下浪费灵力了。”
我想着他应当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有些杯弓蛇影了,便宽慰道:“我没从前那么弱了,你也更强大了,谁能奈何得了我们呢?”
我见他还是不准,无奈叹了一声:“这样我也更安心,听话,啊?”
邢邪听了这句,抿紧了嘴,但好歹没有反驳。
“这心魔得你自己除,否则随时会复发。”我正色看着他道,“到时我拦也拦不住,帮也帮不了。”
我给他盖了盖被子,他探出脑袋,只露了两只眼睛,我实在忍不住,探手摸了摸他的头。
“君上不走吗?”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我挑眉:“你乖乖听话,我就不走。”
骗人的,神仙老在行龙陆,哪怕我有开天辟地之能也会受不了。我想着把他养得稍微成熟了之后,马上取镜走人。
他看着我和善的笑容,小声说了句:“骗人。”
我嘴角一抽,您几岁啊大老爷。
“我当真就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都听不见了,最后像实在是支撑不住,慢慢闭了眼睛。
我得出去转转,看还有没有人知道点什么。
侍卫之间或许都是通了气的,我到处走,却是一个也没遇上。
正百无聊赖地打算回小茅屋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君上留步。”
我忍了许久才没有化个随便什么东西打在那人的脸上。
主子,呸,想想就可笑,猪子。
他还是一只眼睛黯淡无关,原本生了副好相貌,就是这眼睛骇人了点。配上他阴气沉沉的脸,好比地狱来的索命鬼。
当然也可能只是我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