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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狗儿不咬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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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贴心地呆到了天黑,才施了些法把这门给撞了。我想着邢邪要是真再这个德行下去,我要先把他吊起来暴打一顿抢了虚镜直接回仙族。
我已经积蓄好了仙力,转到大殿前找他却愣了愣。邢邪不知什么时候学了酿酒的手艺,到处都是一片酒香。
进了殿,却见他红着脸伏在桌旁很像是醉了睡了过去,还有一人背对着我但身姿我很熟悉。
那人做贼一样轻轻俯下身子,眼看着要挨上邢邪的脸。
我杀了你。
愤怒,对,愤怒,比邢邪把我踹下那密室的一脚还要愤怒,愤怒掀翻了我的天灵盖。
那人在一瞬察觉到了强烈的灵力波动,刹那跳开了,那化剑的魔息斜斜劈过,将那柱子劈出一条裂缝来。
我看也不看他,移行上前抱起喝得不省人事的邢邪,觉着他脑子果真出了问题,能松懈成这样。
“你……”那恶心头顶的主子愕然看向我。
我将邢邪抱回后殿,以免污染我的眼睛。
邢邪这三百年,真是不知受了什么灾难,能迷糊成这样。
我劳苦劳累帮他掖了被角,邢邪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不安分从被子里探出抓住了我的手。
还有这精神气,若不是方才我看到了,你早被吃抹干净了。
我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额头,他眉头舒展了,却发现他前额烫得厉害。魔修是不可能得寻常人的病的,但若他本身愿意,也奈何不得。
估计是喝多了,都没意识了。
我缓缓给他输了一会法力,感觉他舒服些了,便放心躺下来。毕竟喝了酒什么也不知道,我偷偷挪了过去,像原来那般将他搂住,他只是动了动,没像之前清醒着的时候一样甩开我。
第二日起来时一切如常,邢邪竟没有对我擅自出密室的事做出评价,也没有问昨晚发生什么。我愈发觉得他果真是越活越回去,从前是他照顾我,现在需我来看着他。
又在逛街时,他一反常态地走在前面。因是一些铺子增了些新物,人便争先挤着来。我看着要见不着他,便加快了脚步。邢邪不知是讨厌拥挤的人群还是怎么回事,也加快了脚步。依着他这几日着实心大的表现,我登时放不下心来,挤过人群好不容易够着了他,习惯性地扯了扯他的袖口。
下一瞬变被人拉了出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温暖的怀抱,声音低沉,悦耳,像耳旁一阵风:“君上,你终于回来了。”
我有些发怔,但邢邪抱得很紧,让我又感受到那日走时他的惊诧,恐慌,小心翼翼又无助地抱着,生怕下一刻我又会消失。
我又不能说话,不知该如何安放我的双手,只能像过去安慰狗儿一样拍了拍他的背。
邢邪松开了些许,但明亮的目光仍旧牢牢锁住我:“回家吗,君上。”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
“走。”
我冷冷看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挤着人的店,邢邪笑着看我:“君上想吃人间的糕点在下给君上买。”
于是下一刻,这个似乎十分讨厌拥挤人群的人迅速消失在了人流里,还不忘用传声术留下一句:“君上在人群中等在下。”
呦呵。
说要等,我偏不,气死你。
我转身走开,这附近店铺很多,很多都是从前在人间才能看到的买卖。看这样子定是有人去过人间了,但从行龙陆强行跨越到人间,就和仙族在行龙陆呆太久了一样,对元神损伤不是很大吗
在行龙陆看见这些着实新鲜,我不觉多走了些地方。但到夕阳西下时,大部分店铺便撤走了,想来乱还是同以前一样乱,只是加进去了些新东西。
我走了几条岔道,看到尽头黑漆漆的密林方才反应过来——我迷路了。
若是有店铺还好,这店铺一下收摊,便只有几棵枯树,这附近魔息混乱,我要开灵识探路一时是不可能的,看来得等一下。
在原地想走不敢走,怕越走越远,就突然有些茫然。
就有点想邢邪。
夕阳刻下一道影子。
我疑惑抬头,他在询问一个路人,许是他神情过于柔和,让那过路人惊得不敢动。
邢邪显然对他的行径造成的恶劣影响一无所知,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过路人,下一刻便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没有夹杂冰刀,而是像溪流迎上第一缕春风,一瞬流淌。
他走过来,没有生气也没有斥责,对我先走开的事只字不提,将手上一堆的糕点先抽了一个给我,想让我一路上慢慢吃。
即使我现在是个偶人,可他看起来完全不介怀,仿佛我只要能闻闻香味也足够了。他捧着一堆糕点,边走,边安静专注地看着我将那层纸剥开。温柔得像这迎面的光。
“君上,我们回家吧。”
我想着总不能老是用一个不能说话的人偶壳子,不说话对于我来说实在太痛苦了。于是我换回原本的人身,总归与苻令不同了,邢邪看着我愣了愣,笑着道:“君上实在容颜绝色。”
我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想想容颜绝色四个字便感到巨大的满足。
邢邪主动将我拉进了他自己建的仿茅屋,眼睛发亮地看着我,我只好摸了摸他的头:“十分还原,比当初要更好看。”
也不知这马屁哪点没拍到点上,他低头嘟囔了一句:“明明一样的。”
夸你你还没完没了了。
他在看人脸色这方面很是敏锐,当即没有多做纠缠,拉着我坐到床边。我摸了摸他的头:“邢邪很厉害了,不需要跟在人身后了。”
就是平时粗枝大叶,有时让人不放心,不然我就拿了虚镜直接走人了。
他立时有些警惕,又有些委屈:“君上一走便是三百年,自然有很大变化。”
我理亏地咳了声,但又觉着此刻在他眼中我该是原身苻令才是,这样我便是为了救他死了,委实没什么可理亏的,便又理直气壮起来:“这不是回不来吗,能回来便来找你了。”
这话放在三清神君身上就有些无耻了,我忍着才没有老脸一红。
否则说什么,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把你给忘了,因为一根蜡烛想起来又回来了。
找死不是。
邢邪没有多说,静静地看着我,我没好意思直视那澄明的眼睛,便心虚地移了视线。他轻轻笑了声:“君上回来便好。”
他憋了许久,低下头去将脸埋在我脖颈里,闷闷地说:“在下想念君上……”
这在镜子里不是喊得挺顺畅的,怎么到这就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我在这大殿夜里除了邢邪外没有感知到一个魔修,想来再金碧辉煌的地界,他也是一个人住的。这样看着,我或许有些残忍了,这些年他估计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熬过来的,我觉着这想法不对,反应过来:“竹沥呢?甘然呢”
邢邪从我颈间抬起头来,有些愧疚道:“甘然在下去救时已……”他哽了哽,“已然离世,竹沥后来也离开,各自为家。”
甘然我不奇怪,应当是渡了劫被芥子池召回去了,竹沥离开……我倒是未曾想到。
但这样想想,邢邪这些年果真是一个人这样过来。
想想有些想骂竹沥,那主子丑恶行径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可不想邢邪没人看着再经历一次。我抱住他道:“我回来了,没事,我看着你。”
说罢又疑惑地看着他:“之前在大殿上看你醉酒,怎的三百年来你的警惕松懈了这么多”
邢邪的下巴在我头顶上蹭了蹭,料想胆子倒是混大了,若是在以前,他绝对不敢这样。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是有些带着委屈的闷:“君上若不回来,在下打发日子有何意思,想着没什么指望了,便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置之度外了。”
他居然说自己的性命无关紧要。
我从前没发现他竟然这么赖我,想来取镜还不急于一时,我还得在这里留上一段时间,等他能独立成长了才行。
我松开他,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舍,我无奈拉他的袖子:“困了,睡了。”
又见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我又加了一句:“你酿的那酒味道实在将就,亏你还喝得下去,明天晨起了,外头梅子树也结果了,我帮你再酿一坛。”
他忙不迭点头,乖乖在我身旁躺好。有些人敲一棍子没什么反应,就是得给一颗糖才乖。
做了个短梦,梦里有个乖狗儿,扒着舔我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