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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本神又见狗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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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清他的眉眼后有些诧异——这是那个原来的主人,但也不全是,因为他的一只眼睛貌似看不见了,无神得泛白。
他的手摸上我的指节,这情形着实令人惊恐,于是我忙不迭地抽开了,他看上去有些迷惑,牢牢盯住我眼睛看着,又摇了摇头:“与他越来越像了,这回该满意了。”
我一阵恶寒,与谁与苻令越来越像,这是要做什么,和女仙之间嫉妒了互相扎纸片人是一个道理么
他把我架起,送上了一个小车,那车也是用魔息驾驭的,车里也是暖帐,我甚至看到了人界的熏香。我更摸不着头脑,若是从前那主子能抓到我定是要折磨个半残,怎么这回态度变得这么快,我甚至看到了那女子,她站在她主子后面,沉默地看了我一会,然后轻声道:“该回去了,主人。”
我没有不安,只是困惑,这车子驾得平稳,仿佛害怕磕磕碰碰了什么。我坐在车里,身上是以前从未在行龙陆见到过的锦衣和白裘,就差一根金钗,我就是出嫁的小公主了。
不久后车就停了,一个侍卫一样的人掀开了车帘,伸出一只手来,我迷惑了一下,觉得着实太像人族皇宫里的礼节,但也仅仅是一下,便反应过来扶住他的手下了车。
是个大殿,修得也是金碧辉煌,比方才还要金碧辉煌。仿佛宫殿主人要这样近乎愤怒的夸张来宣告他的力量和权势,让所有异心的人望而生畏。但是有些围墙看上去有些破损,又显得他不是很在意这些,处处显露出矛盾的性格。
那侍卫在一处殿外止了步,他这一路连抬眼看我都不敢,到了地方便匆匆离去。
我想着应当是要我推门的意思,便把门推开了,却不想里面是一层厚重的魔息遮掩,若我不及时止步,只怕这偶人之身要被撕成碎片了。
要我进来又设这层障,这人可真烦。
我没什么好脾气,想着来了就看看,挥挥手去了这厚墙看看这妖怪的真面目,再去找找邢邪也……
……无妨。
我看到了邢邪。
他站在那障壁背后,还是一身黑衣,直直盯着我,眉眼间有浓重的乌青。眉目仍旧锋利俊秀,只是多了些戾气,让我想起了他原来的主子。
不是那个一只眼,是两只眼时候的主子。
“不错,这次会施法了。”他的声音与镜中的一样,只是少了那般柔和,多了几分冷意。
我皱眉看他,邢邪一瞬又似乎变回了原先跟着我的时候,恭敬地保持一定距离:“君上,在下在此。”
我没什么反应,他又摇头自嘲笑道:“我在奢望什么”
我发现我原来的小侍卫,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还是那般尊敬地躬身拉过我的手:“君上,夜深了,该休息了。”
我点了点头,我们原先在茅屋里好像就是这么个过程,然后躺下,给邢邪掖掖被角,悄咪咪渡个魔息,睡觉。
看到我掖被角时,邢邪迷惑了一瞬,随后冷哼一声:“做的还挺到位。”
我直接撒手。
邢邪注意到了,移开视线不看我:“偶人果真只是偶人。”
我有种往他脑门上敲一阵听听里面什么声的冲动。
我们就这样和衣躺了一晚上,我睡得自然不安稳,即使是偶人的身子也想方设法把腿往邢邪身上驾,邢邪不像往日一般善解人意地搂着我,却是稳稳地把我不安分的手或脚放回去,让我保持躺尸般的睡姿一晚上,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我看着这皇宫摆设,着实粗俗过分,处处都是镶金带银,虽说行龙陆对这类东西没有概念,但到处亮闪闪得还是要人眼瞎。
连着被子也是红艳艳,要是竹沥来,一定得晕过去。
想到竹沥,又打算问问竹沥的下落,毕竟是养过一阵的孩子,我的心也不能太偏只管邢邪。
但这毕竟是个偶人,我试了几次,应当与常人总归不同,发不出声音。
几次想将囊带拿出来换上原身舒坦舒坦,但邢邪虽然整日臭着个脸,但看管我的精力十分有多,愣是没找着机会。
过了几日,我憋不住了,用手指了指外面。
邢邪原本就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即使脑子出问题了依然不差,瞬间理解了我的意思:“走走那便走走吧。”
说是走走,我觉得我便是带着镣铐的囚犯,由一个脾气十分不好地狱卒陪着放风。
行龙陆竟然有了凡间的样子,开始有人坐起了买卖,虽然交易还是用一些带灵力的灵草,但也是很大的进步。邢邪似乎很出名,走在路上人们都是避着走,一不小心正面看到几个,那些人也是低着头发抖喊了声:“大人。”然后飞快地跑开。
这孩子是怎么混成这样的。
我用手指了指类似于赌坊的地方,邢邪面无表情地摇头,用手指了指草药铺,邢邪道没必要,用手指了指酒楼饭店样的,邢邪说你吃不着。
我想念原来跟在我身后的小心肝邢邪。
哪里去哪不行,逛街还就真是只逛个街啊!
他似乎是什么大人物,但事也不是很多,整日会抽出许多时间和我在街上晃荡,来来去去走个好几十遍,直到我腻烦了回去为止。
逛街不成我就就去他“皇宫”里看看,果然各处都是奇珍异宝,但都被邢邪好不珍惜地撇在一边,有些上乘灵物都成精怪自己跑了,还有些不能动的都积灰了。我在这金光闪闪的殿中待久了对眼睛十足不友好,看见后殿处一处僻静地,迫不及待地奔了过去。
果真是僻静地,上了层结界,但解开这个结界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事,我轻松溜了进去,便愣在了原地。
黑色白色妙音莲,池尽头一株梅子树和原先叫甘然和竹沥种下的几株小树,以及两间松松垮垮的茅屋。
太过熟悉。
我走过,感觉这一草一木都没有发生变化,甚至是每个灵物魔息多少,都与往常一样。
太过细致,若是这般精神去织幻象,应当很难有人逃脱。
是那最后时留下的样子,连床铺的被子也是一样地摊开,似乎有人十分小心地维持这一切,却从来不敢惊扰。
正因如此,这里就像一处世外桃源,从未又人涉足的痕迹。
我有些惊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邢邪果真想我,也怀念当初的生活。
这小茅屋还是在极度困倦之际随手施法化成的,于我来说九牛一毛抛下的东西,竟然被人捡回来当宝贝一样窝藏着。
正发愣,外面的结界又传来响动。几乎是习惯使然,我又化了魔息,但看到来人后立刻熄了下来。
邢邪,他步子有些乱,见到这地方安好无事后似乎缓了一声,看见我眼神却又像含了刀子一般。
他直直走过来将在床边发愣的我拽过,扯到结界以外的地方一把推到地上。
我看着不同以往的阴沉透着邪气的眉目,有些茫然。他见我这神情,刺痛般挪开眼睛,声音里淬了寒冰:“他不要命了。”
谁我没反应过来。
邢邪一把抓住我的领子,狠声道:“你日后若是再敢进这里,我就把你拆成碎木头!”
看着这神情,我忍住没拍掌叫狗儿你又回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将我又摔在地上:“敢做出你来,他真是想死。”
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遗憾自己不能说一声请便。
邢邪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我,他琉璃般的眼睛泛起了红血丝,我这回是真真茫然了,他的表现十分不正常,也十分像是走火入魔地征兆,可是他的魔息又很稳定,没有丝毫异动。
他将我推到了一个类似于密室的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黑。
他看都不想看我:“自己反省吧。”
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他不会以为偶人怕黑会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