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青年》亦静ilomi

4、Chapter４ 夜幕下的乱战

　　１
　　……

　　空气被夕阳染成柔和的红，没有尽头的葡萄园无限延伸直至天穹。

　　齐小飒快乐地跑起来，边跑边喊：“有茉，我终于捉到小蝴蝶啦，你看你看！”

　　可少年却不理她，只自顾自朝前走，越走越快，仿佛飞起来，逐渐消失在远处。

　　齐小飒着急了，也顾不上自己好容易捉来的蝴蝶，放飞它后便拼命追赶起少年来。

　　“有茉等等我呀，有茉有茉！”齐小飒拔足飞奔，可少年却似听不见她的呼喊，头也没回一下。

　　“有茉为什么不理我了？”齐小飒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皱起眉头。

　　……

　　酒杯砸碎的声音，桌子掀翻的声音，女人尖叫的声音，肉搏击拳的声音……一时间全部涌入了齐小飒的耳朵。

　　“有茉！”齐小飒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啊？”这是怎么回事？她只小小睡了会儿，顷刻间酒吧竟成了搏斗场？好好的一群人怎么打起架来了？

　　“豆芽小心！”郝帅一声狮子吼从天而降。

　　伴随这雷鸣般的喊声一同传向齐小飒的，还有半只敲碎的带有“ＡＯＣ”标签的红酒酒瓶。　　（注：“ＡＯＣ”属法国红酒中的顶级葡萄酒，价格不菲。）

　　齐小飒虽说被自己刚才做的梦有些打击到，但曾为著名的Ｘ大体育协会会长的小齐同学也不是吃白饭的，人家既然有实力在猛男旱女丛生的体育协会脱颖而出，那必定有两手真本事！高手往往“不能以貌”判之，齐小飒就属这类。不要以为她瘦瘦弱弱个子不很高一副任人欺凌的样子，若齐小飒认起真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
　　酒瓶马上就要飞到齐小飒的脸上，此时郝帅或者贾巾瑜即便肩膀上插起了翅膀，也来不及英雄救美了。

　　眼看那透出锋利玻璃尖的半只酒瓶即将划破齐小飒左眼——注意了，这种危急时刻，是绝对不会天外飞仙的冒出个什么浊世翩公子来救场——齐小飒坐在沙发原处，甚至都懒得动下身子什么的，只无奈的偏了偏脑袋，酒瓶便如强弩末势一般，乖乖落在了沙发的后面，发出啪嗒一声碎响。

　　有人惊讶地倒吸口凉气。

　　“小飒，小心左边！”这次是脚踩俩人的贾巾瑜的高喊。

　　可是，齐小飒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不慌不忙地伸出左手，接着食指中指一夹，一把闪亮的银钢制水果刀便安静地一动不动了。

　　“靠！他妈的这也太神了吧啊啊啊啊啊啊！”一男的正破口大骂，结果最后一个啊字从降调陡得转了几个高八度。

　　“说粗话不好。”齐小飒批评他，“在人多的地方乱扔水果刀很危险的，你刚才已经扔了破瓶子，现在又丢水果刀，行为实在恶劣，我这样做也只是想让你亲自体验下被人甩刀子的感受。”话毕，齐小飒礼貌地走到早已石化的某男跟前，伸手拔下了插在他帽檐上的尖刀。

　　周围没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于是——
　　现场寂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样的沉寂实在让人心里发毛，都不说话，似乎像是正在播放的动作武打电影被人用遥控板按了暂停，而之后却忘记重启。

　　“咳咳……”齐小飒主动打破沉默，“呃，大家这就散了吧。”

　　还是沉默。

　　但这次没有沉默多久，因为此时有人发话了。

　　来人是一中年人。
　　五短身材，大饼脸外加麻子无数。
　　说穿了，丑！
　　此人穿着高级西装，不过再高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都与抹布没有区别。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

　　大饼脸双手插袋，学街舞青年走嘻哈步，看上去像只巨大的蟾蜍。
　　之前我们说过，人不可貌相，越是“与众不同”的外形说不定越能造成轰动效应。
　　所以，即使人家长了张大饼脸，但或许深藏不露。

　　只见大饼脸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窜到齐小飒面前，宛如节日里燃放的那种在地面飞速匍匐前进的“地钻子”爆竹！

　　“是你？”齐小飒挑眉。

　　“不错。”大饼脸抬头，以自己一米五二的身高仰视对方，“是我。”

　　“他两个得罪你了？”齐小飒一脸严肃，明显是动真格的前兆。

　　“对。”大饼脸也挑眉，可惜他的眉毛稀疏而短暂，还没长到全长的一半，所以这个表情很失败，“师妹，你完全可以冷眼旁观。”

　　原来齐小飒是大饼脸的师妹。

　　但齐小飒却不这么认为。

　　“不要叫我师妹，戴丙。”

　　戴丙，大饼，果然人如其名。

　　“虽然老头子已将我除名，但你我也有些渊源，何必如此绝情呢？”大饼脸微眯起眼睛，使他本就绿豆般的鼠眼显得更狭小，几乎成了印在大饼上的两个小黑点，如同两颗发霉的芝麻。

　　“喂，你恶不恶心？”这次是郝帅在说话。

　　“嗯？”大饼脸不悦，发出了怪兽似的“鼻音”。

　　“说的就是你，大饼！”假金鱼加入帅锅战线，与之同仇敌忾。

　　“我也觉得他的脸像张饼，而且是撒芝麻的那种。”齐小飒插嘴。

　　郝帅大笑：“哈哈，豆芽儿你太才了！”

　　“你们——”大饼脸抽搐且气结，面目相当之狰狞。

　　三人异口同声：“大饼脸！”

　　“给我上！”戴丙忍无可无，于是发号施令，“三个都给老子拿下！”这回斯文表皮也不要了。

　　此时，客人早已散尽。
　　剩在“夜色”苦苦挣扎的，便是这群如飞蛾扑火的围殴人群。
　　可惜，他们意图是围殴齐小飒在内的三人，然而这仅只是个美好而幼稚的愿望罢啦。
　　呜呼，围殴不成反被狠扁，何其悲哉。

　　齐、郝、贾三人背对背，两两成角１２０度，散射状三线排开摆出阵势。
　　但凡飞身扑来的炮灰们均接二连三地被弹出圈外，仿佛弹弓弹出的弹珠。
　　齐小飒手上功夫出神入化，郝帅的腿功炉火纯青，贾巾瑜虽不如前两人出色，但是他手脚并用，攻击效果还是好的。

　　所以，炮灰们纷至沓来了，又集体阵亡了。
　　这是炮灰的命运。
　　于是，大饼脸怒了。
　　他呕心沥血般捶胸顿足，面露痛色：“结果，我竟养出一堆饭桶。”
　　成为炮灰是可怜的，不仅要被人扁，而且还会贴上“我是饭桶！”的标签。

　　“其实我个人认为，”齐小飒发表见解，“你的体型比他们更像桶的多。”

　　“噗！”郝帅憋笑没憋住。

　　“师妹也跟师兄开起玩笑了？”大饼成了黑饼，语气已经十分不善，“师兄本不想伤害师妹你的。”

　　“什么师兄师妹的，老家伙真是啰嗦。”贾巾瑜开始不耐烦，“别耍嘴皮子了，要动手就快点，挨完打赶紧滚蛋了事！”

　　大饼脸彻底地怒了。
　　大饼脸发威了。
　　往往最后时刻，反派人物要么不幸哑炮嗝屁，要么成为冲天火炮一蹦惊人。
　　这里，读者们，大饼脸还真是糊上了一盘。
　　这次，大饼脸有幸当了回冲天炮。
　　他虽然丑，但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只见！大饼脸使出自己生平最得意的三大绝招之一，名曰：“狒狒擒拿爪！”
　　“狒狒擒拿爪！”，其精髓是：不求惊艳，但求惊吓！
　　事实上，此爪的确比较不登大雅之堂～
　　尤其是舞自身材酷似水桶、脸盘接近锅罩的戴丙！

　　自古丑人多作怪，这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齐小飒三人还真被恶心到了，在关键时刻没做出敏捷的应对反应，于是纷纷被狒狒擒拿爪给击中。所以，大饼脸小胜一回合。
　　“你没事吧？”郝帅、贾巾瑜一人扶一边，“伤到哪没？”
　　这次齐小飒比较倒霉。由于她的站位刚好处在正面受袭的风口，因此大饼脸那招狒狒擒拿爪四分之三的打击力都分配到了她身上。所以直接导致小齐同学屁股着地。
　　为了安抚“战友”，齐小飒迅速站稳，拍拍灰尘：“还好还好，只是有点被恶心到了。”

　　她忍不住要哀叹－－
　　想不到，世上竟会有戴丙这种丑人！
　　想不到，如此丑人居然还要使出“狒狒擒拿爪！”
　　想不到，“狒狒擒拿爪”是如此喽嗖无匹的招式！
　　戴丙啊戴丙，你不仅仅是大饼，你还是武林之耻！

　　“你个死胖子，胆敢伤我们家豆芽！”郝帅简直出离愤怒。

　　“你们家豆芽？”贾巾瑜不满自己的“战友”了，“你不要乱攀关系，小飒哪会是你家的！”

　　“假金鱼你不要混淆视听，莫非豆芽是你家的？”郝帅将不悦之矛转向同伴。

　　“我说了几次了，少在外人面前喊我金鱼，什么假的真的，我根本就不是金鱼！”贾巾瑜伸出手指指向郝帅鼻头，“何况这里还有个死矮子大饼脸，我脸被你丢完了你不知道？”

　　“切～”郝帅嗤之以鼻。

　　“哼！”贾巾瑜拂袖。

　　“那个……你们偏离重点了。”齐小飒声音轻轻飘过来，“大饼脸已经抓狂了，要小心。”

　　“你们三个实在太目中无人了！”戴丙跳脚。

　　“你是人吗？”帅锅和金鱼不约而同，“你是桶。”

　　“吼吼吼吼！”戴丙嘶鸣，决定同三人血战到底。

　　２

　　话说，大饼脸这时正在使自己的绝招，之二：“狒狒吼！”
　　只是这次却不大管用。
　　毕竟，“狒狒吼！”是狒狒在叫，而不是狮子在吼。
　　二者，是有本质的区别滴～

　　本来，齐小飒他们是打算等大饼脸吼完再动手，但是如今，似乎等得有点烦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郝帅干脆坐到了沙发上，翘起长腿开始晃悠起来。

　　“你挪点，我也要坐！”贾巾瑜无聊到跟郝帅挤沙发。

　　“你慢慢吼。”齐小飒看了眼戴丙，便也去寻找可坐的东西。由于现场被破坏得比较零乱，所以齐小飒找了大半天，才终于从吧台下刨出了一个板凳，欣喜万分。

　　大饼脸见三人都已坐下，自己吼得没意思，只好打住。
　　但是他弄不明白，自己那么厉害的狒吼居然毫不中用？！

　　“吼完了？”齐小飒询问。

　　“你们一点影响都没有？！”大饼脸倍受打击，“怎么会？怎么可能？！”

　　“哎——”郝帅假惺惺叹惋，“你还真笨！我们提前塞了棉花，猪脑壳！”

　　“放屁！”大饼脸驳回，“一团棉花不可能抵御得了！”

　　“你以为只有自己才有深厚的内力？”贾巾瑜嘲笑大饼，“井底之蛙啊你！”

　　“看来我是低估了你们几个小鬼的实力！”戴丙仍不死心，“不过我还有一招没使，接招吧！”

　　“小鬼？”郝帅已经站了起来，俯视跟前侏儒一般的戴丙，“短腿，你不要太嚣张了。”

　　“你一米八五了不起啊。。。”戴丙作满不在乎状，其实心里是很嫉妒郝帅那身材的。

　　“戴丙，你错了。”齐小飒更正，“郝帅有一米八七。”

　　“……”靠！小鬼！！

　　“豆芽原来这么了解我啊！”郝帅感到世界变成粉红，“连我身高都这么清楚。。。”

　　“我以前是体育协会的会长，记住会员的基本情况是理所当然。”齐小飒对自己的记忆力貌似相当得意。

　　“嘿嘿，孔雀了。。。”贾巾瑜幸灾乐祸。

　　至于戴丙，再次被无视掉。。。
　　为了凸现自己的存在，他默默运起内力，准备发动偷袭。
　　伴随一声巨大的爆破，戴丙使出了自己的压箱绝招：我爆我爆！
　　据说，“我爆我爆！”是施展者先将自身内气外引产生强烈爆破，再将爆破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推及彼方，以造成被攻击对象断手或者断脚或者手脚一起断！
　　这是相当残忍的招数，同时也是成功率相当低的招数，若非仇深似海是轻易不会用的。因为，一旦运用失败，那么断手断脚就不是对方了，而是施展者自己！
　　由此也可猜到，大饼脸是多么沉不住气，同时又多么受不起打击。
　　这点小事他竟就使出危险性如此之高的“我爆我爆！”
　　所以，日后当他与饭桶没两样地躺在疗养院时，他该后悔当初的冲动。

　　回到事发现场。
　　话说伴随那声巨大爆破之后，齐小飒三人从弥漫的硝烟中，慢慢走到四肢残缺的戴丙跟前。看着血肉模糊的“人桶”，三人除了摇头叹息，也不想再多作评论。
　　这叫什么？
　　对嘛，这简直就是自作孽而不可活的真实写照！

　　＊＊＊＊
　　“事情解决得这么快？”几天后，齐小飒惊讶地朝衣冠楚楚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男人发问。

　　“其实很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贾巾瑜悠闲回答，“当然，也得有点权。”

　　“钱？权？”齐小飒疑惑。

　　“花几个钱再买通几个关键人，这事就压下来了。”郝帅补充。

　　齐小飒忽然觉得，虽然大饼变成人桶是自作自受，但是他们自己这样暗中手段使其人间蒸发的做法也不怎么光明磊落，至少在武林人士眼中是如此。

　　“对了，你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郝帅突然发问。

　　“你是在问我吗？”齐小飒伸手指着自己鼻头。

　　“好像这里边只有你还没工作吧？”郝帅挑眉。

　　“你们都有？”齐小飒不可置信。

　　“我暂时在我爸公司上班。”贾巾瑜随口答道。

　　“我也是。”郝帅解释，“当然，他老人家更希望我去维也纳深造古典音乐……”

　　“你们这些纨绔子弟。”齐小飒评论。

　　“羡慕吧？”两个男人大言不惭。

　　“嘁～”齐小飒扭过脖子不理他们，“我要自己找工作，明天就开始找！”

　　“行行，大小姐您慢找。我们从心底里祝你成功哈！”二人齐声。

　　“……”不是吧，这两人何时这么默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