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二十三章 泗水燕子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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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绝尘。
宇文颀原本还提着的心突然稳稳的放了下来，甚至带着些冷意的打量着这愈来愈近的一行人。他知道到了自己必须拿定主意的时候了，但却迟迟决定不了该如何是好。
“宇文将军”！天阳的声音近乎哀求：“救救风少爷吧……”
明明越来越低沉甚至几不可闻的呢喃，却狠狠地撞击着宇文颀的心。
“开城门！”终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城门大开，迎接着展风的同时也“迎接”着这队敌军人马。
然而城外当先的人却并没有进城，而是调转马头紧贴着城墙开始奔袭。夜色里看不清城下发生着什么，只能听闻马蹄声有力的刺激着人的心脏。
宇文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吼道：“放箭！”
一时间漫天箭雨在黑夜的掩饰下无声的发出又无声的落下，本应有的划破长空的“簇簇”声被狂乱的马蹄声掩盖，马蹄声之后又紧接着传来一阵阵哀嚎。“得得”的马蹄声仍在继续，只是声音愈来愈单薄。
然而虽单薄，宇文颀却始终能捕捉到自己脚下坚强有力的马蹄音。
直至最后哀嚎声终于散去，耳边有的，只剩下了极有节奏感的“得——得”声，不慌不忙，还带着些讥讽和玩世不恭。
宇文颀露出了笑意。
天阳第一个冲下城楼迎接展风，自展风失踪之日起到现在，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自己打小儿跟着风少爷，对这位“少爷”，主仆之情外更多的是兄弟般的手足深情。见到少爷、兄长失踪，天阳只恨自己没能跟在少爷身边。现在，展风终于回来了。
“风少爷！风少爷！”天阳边跑边大呼，身后的宇文颀见了微微摇头一笑，却满眼都是理解和羡慕。
展风才从马上下来正在卸头盔，见到天阳也并不多言只是淡淡笑笑，然后把头盔递给天阳开始脱那件已经破了多处的铠甲。
宇文颀静静的走进展风，一边走一边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这个年纪，英勇和胆量是有的，可是展风却更多了一份冷静和智谋，宇文颀想到了当年的杨老将军，不禁暗暗感慨虎夫怎么可能会有犬子呢？今天两人城下的第一次配合就不费一兵一卒全歼了来敌，对展风，宇文颀也多了一些认可、赞许和期待。
展风注意到了走近的大将军，立刻停下手俯身跪拜。宇文颀伸手一挡，展风抬起了头，二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对上，很快又分开。简单说了两句客套话宇文颀便让展风先退下休息，剩下的事待明日再叙。
灯下，宇文颀亲自修书给皇上，一是汇报局势，也是为了把展风回来的事情尽快的通报回去。
局势虽紧，但华国一时间似乎也并没有大举攻上的念头，所以最近除了偶尔巡逻的小队碰到华国巡逻兵发生一些冲突外，倒也安稳。
宇文颀请皇上宽心，不必过多担忧前线，本来准备在奏章最末处一笔带过展风归来的消息，却在下笔时迟迟不知该如何写起。
每每想到今天那少年投来的目光，宇文颀就觉得迟疑。自己与杨老将军一起出生入死过，对他的了解自是不必赘述，原本以为会在展风的目光中看到当年杨老将军的豪爽、达观之色，可当他和展风二人目光相接之时，却只觉得像是看入了一潭深水，不见底般的难以揣测。
手中的笔顿了顿，一大滴墨滴在了雪白的宣纸上，又洇开成一片。
宇文颀揉了这份奏折，打算动笔写第二份，心思却停留在了今日傍晚发生的一切上难以收回。
第二天，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的奏章，关于展风的只有短短五个字：“展风归，安好”。
帐内，天阳单膝跪在展风面前，垂首不语。展风坐于榻上亦不言语，脸上也丝毫看不出喜怒。天阳终于忍不住沉默开口道：“这次公子外出，小的没有陪在公子身边以致公子受险，请公子责罚。”说罢，仍不抬起头来。
展风迟疑片刻，突然微微一笑，这笑还有着往日里的沉稳、潇洒，却似乎多了几分不羁和狂傲。展风伸手拉起天阳笑道：“这里又没外人，你我兄弟二人还何必在乎这些？总之这次我活着回来了，以后，以后自是有机会把所有的都补偿回来。”
说道最后展风的声音在帐内微弱的烛光里有些飘摇，天阳第一次看见这样锋芒毕露的风少爷，一时间有些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几日，京城来讯，召展风回宫。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展风没多说什么，略略收拾了行装就上路了。
宇文颀有些失落，本想着发现了一个年纪轻轻就有智谋、有胆识的将帅之才，有心在这次与华国的较量中好好栽培他一下，现在却被召回了京城。查阅完一切部署之后宇文颀一个人在城内漫无目的的逛着，华国虽然来势汹汹，却并不紧逼，因此虽然兵防部署一刻也不能松懈，但宇文颀却又很多闲暇时间。
散着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展风的帐前，宇文颀顿了顿伸手掀开帘帐，低头迈大步进入。
帐内一切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宇文颀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突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几分欣喜的笑意，转身出了营帐。
晴儿依旧是昏昏醒醒的，很多天一直都没什么起色，继章日日为她诊脉，小慕急的嘴角出了水泡，可继章却依旧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还安慰小慕不要着急。
他知道，能医好晴儿的，不是任何针剂药石，而是一个人的安危。所以，只能等待，稳定住晴儿的病情，让她能撑到那人归来之时。
几日之后，继章驾着马车来到了泗水河畔的小城镇，找了家客栈安顿好一切之后继章嘱咐小慕照顾好晴儿便自己出了客栈。没过多久就面带喜色的回来，也不理会小慕的询问，径自走到床前俯下身子在晴儿耳边小声说：“丫头，风儿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床上人双目紧闭，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继章愣了一下，然后又安定下来，坐在床边拉着晴儿的手，笑着开始说话，像是说给晴儿，也像是解释给小慕，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风儿平安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也终于，终于没有辜负你的托付。”
说出口的已是如此莫名其妙，而那些深藏于心底的，哪里还指望别人去理解呢？单儿，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易先生，怎么小姐还没醒过来呢？”小慕守在床边看着晴儿泪眼模糊的问继章。
已经三天过去了，晴儿已经听到了展风回来的消息却依然没有醒过来，看着晴儿一天一天瘦下去的小脸再也没有露出往日里天真烂漫的笑意，继章也有些慌张，难道一开始就是自己估计错了吗？
看到继章一没什么办法，小慕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继章心里也很烦，却还是抚着小慕的头和背安慰她：“放心，会好起来的……”说着说着手上一用力，小慕身子一软，倒在了继章的臂弯里。
继章把小慕放在床上，然后回到晴儿的床边坐下，看着晴儿看来许久，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开口说：“小丫头，我真是没办法了。难道这一次真的是我算错了？小小的人，大大的心……”说完又听了很久不言不语，像是有些累了要休息，又像是在想该如何开口：“上次你不是问师傅，为什么说要你别怪我？其实，师傅怕的是你了解了展风、了解了师傅、了解了一切事情背后的真相后，会怪师傅……”
待小慕醒来之后，看到晴儿苍白着脸坐在床上，继章则在一旁一勺一勺的喂她喝粥，两个人互相都不说话，只是很有默契的喝粥喂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二十三章 泗水燕子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