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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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诡异。
阿洵感到奇怪，老人似乎并不愿意他与黄发男人见面，但不满更多是针对那个男人的。
僵了一会，还是男人先开口：“行了，面都见了不止一次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泽喻。”
“我……我叫游洵。别人叫我阿洵。”
两人互相介绍完，没什么话可说，一致的看向老人，等着他的反应。
老人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虽说还是阴沉沉的，但是没有之前可怖了，叹了口气看看他俩，转身进了屋，扔下一句：“都进来坐。”
屋里很热，风扇有气无力的转着，嘎吱嘎吱声伴着冰块滑入茶杯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
阿洵有些局促不安，他不知道老人为什么会邀请他也进来。他应该和老人不熟，今天是第一次见，至于楚泽喻，是某天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没事陪他上个学，送他点水果什么的。至今阿洵也搞不清他的意图。
喝着冰茶，可架不住一个小屋装了三个人，阿洵依然热的不行，后背都是汗，鼻尖也冒出了细小的汗珠，但也不好像旁边的男人一样大大咧咧的赤着上身。
楚泽喻看着身边少年的小动作，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放下手中的栗子，站起身来拿了条毛巾将他罩住，说：“毛巾是新的，借你用。”
阿洵瞬间脸又红了一半，支支吾吾道：“谢谢……”。
楚泽喻看了好笑，想再去逗逗，但想了想，又算了，这小孩脸皮太薄，跟他可不一样。
“游洵，”一直沉默的老人突然开口，“想到城市中心去吗？”
阿洵愣住，楚泽喻剥栗子的手也一顿，眉头拧在了一起。
白塔城的中心是最富裕最安全的地方，在那里生活的人是被认定为“有价值的人”，他们要么年轻力壮，要么头脑聪慧，要么家境富裕，受过良好教育。一旦有人无法工作，变成穷人，或者犯了罪等等——总而言之就是“失去了价值”，就要被逐出中心，流放到周边地区。
白塔城的构造是呈环形的，贫富程度由中心向周边递减。所以最边上的地区是最穷最乱的，这个地区的人如果犯了罪，将直接被击杀。而阿洵就处在这种地方。
“我……没有希望的。”阿洵深吸一口气，把想法一股脑倒出来“像我这样，脑子笨，不够强壮，家里又穷，又是最边上地区的人，是没有希望的。我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去中心，可我不具备那些品质，努力也是达不到的，我是永远不可能的。”
阿洵心跳的很快，他不知道一个老人家听到后辈这么自暴自弃的发言，会不会恨铁不成钢的跳起来大骂。
可他明白这时候说什么漂亮的话都没用，希望是好东西，努力是必要的，热血也要有，可现实永远是现实，不是他想认清它的残酷，是它像野兽一样跳出来撕咬他的四肢，张着血盆大口让他明白，这就是痛苦，这些绝望都是它给的，如果你敢站起来，就咬断你的脖子。那他怎么还敢不明白呢？他们这样的人只想要生存，哪怕是爬着活下去。
老人抬手喝了口茶，吐掉茶叶，喃喃道：“老徐进的茶叶真是越来越难喝了……”。
阿洵：“……”
放下杯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瘦弱，神情紧张，但眼神坚定的少年，忽然“嘿嘿”笑起来，道：“你小子真是奇怪，这时候说话怎么不脸红了，怎么不磕磕绊绊的了？”
“我……”阿洵又开始支支吾吾“我只是说一下事实。”
老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楚泽喻看不下去，塞了一碗栗子到老爷子手里，顺便放了一碗给阿洵，不高兴的说道：“好了好了，您要说什么快说吧，不说就快吃栗子，别逗他了。”
没想到老人表面冷冰冰的却是这种性格，阿洵有些汗颜。
老人笑了一会，把那一碗栗子“咚”的放在桌上，正色道：“你看这碗栗子，你觉得哪个像你？”
“啊？”阿洵一头雾水。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老人拿了一颗放进嘴里：“你看，我要吃它们，它们只能乖乖被我吃，毕竟不是长了腿的青蛙，还能跳出这碗不成？对不对？”阿洵点点头。
“可你不一样啊，游洵。”老人眼眸中好似有光闪烁，映着少年年轻的容颜，“你有手有脚，这是你的优势。如果你问我这不是人人都有的吗，那我想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真的会‘用’他们的手脚，也不是所有人都还有资格用。到达终点最好的办法是，一直不停的向前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知道你心中的终点在哪儿吗？”
阿洵想了想，摇摇头。
老人呵呵一笑：“不着急，慢慢想。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世上很多人，累死累活的追求着很多东西，却极少有人追逐太阳，追逐光。”
老人说这些时意味深长，带着笑意，有些惆怅，又有点欣慰。
阿洵无法揣摩老人的心思，只是这番话让他感觉某个一直模糊点渐渐清晰起来，老人讲出了他从未思考过的一些事情，给予了他一点力量和感动，“明天”这个词，对于他似乎有了点值得思考的意义。
这个夏夜终于有凉风吹来，穿过这栋描绘着一段稀有的片刻的快乐的小木屋。那沉思着的瘦弱少年，微笑看着少年的黄发男人，喝茶的老人，都浸润在暖黄的灯光中，终定格成画。
多年之后，此时的少年成长成一个沉稳的男人，也依然记得这番对话，也依然想要追逐着光行走。如果让20岁的阿洵来回答，那么这一晚最重要的意义，是给予了一个自卑缺爱的少年宝贵的温暖，不管是老人的教诲，还是那一碗剥好的栗子，都在日后成为了他活下去的支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