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事无双》宋前

3、更添几分暖 哈巴随相伴 这

　　这是一只眼圆溜溜、耷拉耳朵的小活物。

　　“啊，是白丑！”新赐给小虫的仕女小麦惊呼道。从小麦口中，小虫了解到白丑的来源。

　　原来之前与他国交战后，白丑被当作战后的结谊送给了棠国。但它长得太奇怪，面部挤在一起，身材娇小，除了声音像犬，其他都不像，大家都叫它白丑。

　　白丑的日子不好过，虽然温饱不愁，但皇室嫌弃它，送给了将军府，棠封嫌弃它，转送给江长夏。甚至府里的人也嫌弃它怪异，只有江长夏偶尔与之一逗。

　　此刻，它正伸着粉色的小舌头，好奇得瞅着小虫。

　　欸，好眼熟啊，这不是？

　　小虫想起来了，她在梦里见到过，唐国也有这种活物，是作为贡品传入的，叫做哈巴。

　　嚯，这可是唐国非达官贵人才能为之一睹的小可爱呢，在棠国竟然沦落到众人嫌弃。

　　小虫无奈得笑着摇了摇头，手不自觉得去摸白丑身上的绒毛：“那我叫你小巴吧。”

　　可能小巴少见有人对它这么温柔，兴奋得踮起前爪讨起欢来。

　　咦，右前爪白色柔毛上一团刺眼的红色。兴许是之前不小心被划伤了爪子，无人察觉、处理，伤口一直未彻底好，又渗出血，小虫猜想。

　　还好自己随身带了治疗伤疤的药粉，小虫庆幸得拿出来，抹在了小巴爪子上。

　　“再给你绑个止血布吧。”小虫用自己的绢布，小心翼翼得把小巴的伤处包上。这只小哈巴像是不知道疼，在小虫的院子里嗅闻玩闹了好一会，方蹦蹿得离开。

　　夜里，仕女小麦疑惑道：“谢娘子，白日，为何不见你害怕那皱脸怪白丑呢？”

　　想起那双湿漉漉泛着天真的眼睛，小虫眼中也闪烁出雾气。

　　“生在棠国，小巴跟你我一样，都很可怜罢了。”

　　“白丑，回来啦~”

　　江长夏虽然亦未十分关心这只小巴，但每晚还是会习惯性查看它的动向，确定它有回窝来歇息。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白丑身上的不同。

　　这绢布……经检查，江长夏发现，应是一位有心人，给这只受伤的小畜生上了药，并包扎好。亏自己自诩这府中，对它最好的人，竟也没留意这几日它受了伤。

　　可府中人人厌弃白丑，显而易见，又是谁会做这些呢？

　　难道是她？江长夏脑中闪现出一个人名。

　　第二天，天未亮，小巴已经在院里奔着跑了。

　　江长夏作为习武之人，亦是早早起床。但今天可与平日不同，他隔壁院里昨日新入住了娘子，他要去探问一下，并有事交代。

　　很快他就发现，小巴比他还熟悉似的，溜烟蹿进了小虫的院子。

　　小巴亲人得正往小虫身上扑，显然早已认识了她。

　　经过一夜休息，小虫气色比昨夜好多了，脸上浮现出年轻女子的红晕。

　　江长夏下意识得从男人的角度，在心里重新评断了小虫的外貌：还张脸还算清丽可人，就是装扮整体看着有点奇怪。江长夏暂停了脚步，思考片刻，便总结出，问题主要在于发式和服饰。

　　棠国女子多不自行讲究装扮，发式多是头顶随意挽个髻，余下得任其自然垂着即可，再简单不过了。衣服上同样不讲究，有布蔽体，夏薄冬厚是主要的标准。

　　眼前的小虫，却未有垂发，由于将头发都梳里起来，她头顶的髻更高更厚，额头两鬓还挂着两束弯弯的发团。

　　至于衣服，不是单纯一层的简单款式，最外边薄如蝉翼的轻纱，罩在裙服上，而裙套里边还穿着……

　　江长夏眼神不由得一闪，她最里边的这层布，位置也有点太低了吧，他在心里暗暗将先前评断的“清丽”字抹去。

　　“小巴，你来看姐姐啦~”小虫没注意到江长夏的身影，查看了小巴的伤势后，逗弄起它来。

　　“小巴？”江长夏诧异得跟着重复了遍，看着眼前女子，用新名字唤白丑，还陪它玩耍。

　　“巴，乃能吞象之蛇。此物似犬，为何唤其作蛇？”

　　小虫这才注意到江长夏的存在，遂放下了手中的小巴，跟仕女小麦一起，行了作揖礼。

　　“我未有将其视作蛇之意，给它取这个名儿全源于我的梦罢了。”

　　江长夏心下暗暗无奈，他全以为小虫的回答是在敷衍，这种敷衍莫名有点令他不爽。

　　不过他还有正事宣布。

　　“谢娘子，你既已入府，按你阿爹生前心愿，是要托付给棠将军的，算是将军的女人了。”说到这，江长夏暂停住，他在小虫脸上捕捉到了丝痛苦的神情。

　　“我等下要去处理府中内务，晚些时候来找你，既然将来要服侍将军，府中的一些规矩还是要教会与你的。”江长夏又暂停住，犹豫了下，盯着小虫的胸前，道：

　　“乍暖还寒时有见，谢娘子注意防护。”后又追加了一句：

　　“将军不喜女子卖弄秀色。”

　　说罢，江长夏便离开了。

　　江长夏后才想起，自己忘了指出小虫发式的奇怪，或许是由于自己觉得这也并非太伤大雅吧。

　　卖？弄？秀？色？

　　结合江长夏的眼神，小虫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这些衣服都是她从谢府带来的，大体上还是棠国女子衣着常见的款式，只不过外边多了层轻纱罩，阿娘也经常这样穿，她在梦中也见过唐人女子这样。

　　风吹轻纱舞，身着轻纱漫步走，经常让她有种所梦场景成真的感觉。

　　至于衣领，因为她喜欢仿唐人穿法，所以套杉最里一层类似肚兜性质，会露出脖颈，并未显胸。只是，跟棠国女子单层杉裙需要捂好的样子相比，大概，是露的多了些吧？

　　可那又怎么样？

　　小虫心里并不想做将军的女人，自然不想去改变自己。

　　反正身分不过是将军的生育工具而已，最差，也不过是个不受喜爱的工具。

　　不过，这个江长夏，虽然言谈苛刻，心思也未必如铁石，小虫暗忖。

　　那会检查小巴伤口，她发现除去自己上的药粉，伤口处亦多了其他颜色的药膏，自己昨天怕布娟会掉，包扎方法也较为复杂，但今早看布娟却如昨晚一样好好的包扎在小巴爪子上，这应该是江长夏弄的，他竟然学了自己的方法？

　　在棠府，虽然她地位高于仕女，但小虫知道，女子的身分，让她不过也是将军的女奴。甚至，在江总管面前，她同样是人微言轻。

　　自从迁就照顾她的阿爹离开，她懂得等待自己的将是残酷，可是既然怎样都是前路不明，为何阿爹一定要让她来跟随棠封呢？

　　或许，是由于阿爹认为这位棠将军有权势，可以作为依靠吧。

　　但这位目前还未见过面的将军，她可一点也不感兴趣。

　　“谢娘子，看来江总管今天会带您去见将军的其他女人呢。”小麦以为谢娘子在想江总管的话。

　　“将军夫人也会见到吗？”小虫突然问到。

　　“咱们府可没有将军夫人呢，目前还没看到将军对府中哪个女人高看。”小麦笑道：“其实也挺好，有了夫人，恐怕我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没有高看？也就是将军其实并不喜女子服侍？”小虫突然有些欣喜。

　　“嗯？”小麦突然有点结巴，“其……其实非也，将军每晚都会有传召女人。有时，一次要多人服侍。”

　　小虫眼中瞬间暗淡下去。

　　看到谢娘子的神情，小麦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不容易争得将军喜爱，慌忙安慰道：“将军虽然女人很多，但雨露均沾，娘子总有机会与他相处，总会……”

　　但无论小麦说什么，小虫都听不太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