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及手处》fall·藏雪落风

27、结盟

　　第二十七章结盟
　　原来，大汉的使臣仗着国力昌盛，在楼兰耀武扬威，见了楼兰王，竟要楼兰王向他下跪。
　　殿前大将军为维护王族尊严，斩杀了汉使。这消息传到大汉皇帝的耳中，自是给楼兰惹下了大祸。
　　摩罗诃一听这消息，心里便是咯噔一下。他爱楼兰胜过一切，这时知道楼兰有难，也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就去求冒顿让自己回去。
　　冒顿打心眼里不愿意放他走，但若是将人强绑在身边，少不得招他记恨一辈子。权衡一下，也只得答应。
　　“你要回楼兰，我不拦你。但是你须得告诉我，回去后有何打算？”
　　“汉人仗着国力昌盛，在西域耀武扬威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们表面上和楼兰做朋友，八年前却将楼兰的皇子要去做质子。如今反正撕破了脸皮，若是能联合西域诸国，将他们赶出西域，那是再好不过。”
　　冒顿听了这话，微微眯起眼，拖长了声音故意问道：“哦——那你要如何联合西域各国呢？”
　　摩罗诃狠狠瞪他一眼，咬紧嘴唇不说话。
　　冒顿这些年来，早就想着要把汉人赶回中原去，跟不少国家结了盟。他这个时候这么一问，不过是为了为难摩罗诃。
　　摩罗诃本来不愿求他，奈何国事为重，此时也只能放软口气，无奈妥协：“你要怎样？”
　　冒顿见他服了软，心绪大畅，一把将摩罗诃搂在怀里：“你的事，我自然是要帮的，就怕你这一回去，先拿我对付汉人，等到赶走了汉人，转身又来对付我了。”
　　摩罗诃轻轻一笑，冒顿还真说对了一大半。他要是回了楼兰，冒顿想让他再回匈奴便难上加难，便是想用军队威胁，他也能凭着对匈奴的了解，想办法牵制住冒顿不敢妄动。
　　他以为冒顿必定不会轻易地放自己走，正想着冒顿不知要让自己答应怎样让人难熬的要求，谁知冒顿却开出了一个于他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条件：“你代表楼兰跟我结盟，发誓只要你在一日，便跟我匈奴友好一日，永不反悔。”
　　摩罗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冒顿，但冒顿的脸上，竟只有严肃认真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冒顿便吩咐手下的人准备结盟仪式。
　　护卫听了冒顿命令，先去取了敌人头盖骨做的酒杯，又杀了一头羊放血，然后才端着盛了血的人头骨，进了冒顿帐篷。
　　摩罗诃知道这是匈奴人的习惯，但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见人头骨里盛了鲜血，多少有些不习惯。
　　只是他向来忍功厉害，即使心里不舒服，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来，只见冒顿抓起那人头骨将血饮了一半，又伸过来喂他。
　　摩罗诃被他这血腥的样子震住了，就着冒顿的手，忍住呕吐的冲动喝下剩下的血。喝完了才发现竟然是冒顿喂的，这结盟的仪式倒搞得有点不伦不类。
　　冒顿没他那么多心思，将头骨放下，挥手让侍卫出去了。
　　摩罗诃擦了擦嘴角，口中仍是一股腥气，难受得很。
　　冒顿却仿佛很高兴，拉了他的手，叹道：“这下我可不怕你背叛我了。”
　　摩罗诃心里一震，忽地就想起了死去的呼衍曷巴。
　　原来冒顿并不是不放在心上，他只是……
　　只是什么，却也再不愿多想了。

　　摩罗诃回了楼兰，然而情况却急转直下。
　　本来是按着计划假装议和刺杀班超，谁知还没行动计划便被泄露了，不但刺杀不成功，还连累龟兹跟汉人撕破了脸皮。
　　后来跟汉朝宣战，冒顿自是带着匈奴人前去支援，要把汉人打出西域，结果却被鲜卑三王子胥飞在背后捅了一刀。
　　匈奴人这场仗打得惨烈，死了大半的族人，连单于也没能生还。直被追得四处逃窜，幸好汉人这次摆明了要找楼兰好看，才没有穷追不舍。
　　好不容易退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冒顿接任了单于。还来不及伤心父亲的死去，便要挑起所领族民的性命。
　　楼兰王自杀了，摩耶娜接任王位，商议着要投降。
　　摩罗诃心里苦笑，却也毫无办法。
　　他心里知道自己这个主战派要在投降的时候呆在楼兰城里，影响自是不好，再加终究放不下冒顿，带了鹰格尔突曼并一队侍从，寻冒顿去了。

　　匈奴人伤亡惨重，摩罗诃到的时候，见的尽是伤兵和老幼妇孺。
　　冒顿正在询问戈尔大夫伤者的情况，大夫越说，他眉头皱得越紧。好不容易戈尔大夫说完了下去，他的眉也皱成了川字。
　　这时才有侍卫进来报告说摩罗诃来了。
　　冒顿心里一喜，连责备侍卫不早来通报都来不及，自己就要出帐迎接。
　　他刚刚起身，摩罗诃便掀了帐帘进来了。
　　冒顿在这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骤然见他，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一边挥手让不相干的人下去，一边拉了摩罗诃的手，直接将人抱进怀里。
　　摩罗诃难得地没有抗拒任他抱着。
　　“你当时就给我说胥飞不可信，我偏偏不听你的，果然就败在胥飞手上。”
　　摩罗诃听见冒顿的话，却也没有责备他：“现在说这些也无益了，你匈奴一族不能再战，我如今，也就只有一条路能指给你了。”
　　冒顿听了冷哼一声：“你竟要我投降吗？”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推开了怀里的人。
　　摩罗诃无奈一笑：“都什么时候了，你也不用用脑子。我难道不知你是怎样的人，怎会让你投靠汉人？”
　　冒顿这一番穷途末路，难免有些情绪失控，见自己错怪了摩罗诃，心里暗自懊悔。
　　摩罗诃却不与他计较这些：“我知你匈奴一族心性高傲桀骜不拘，既然不愿投降汉人，便只能去个汉人不会去的地方。汉人开了丝绸之路，此处一路向西，必有其他国家。你只管带着族人往西去，走得越远越好。等找个水草丰满之地驻扎下来，再不要回这里来。”
　　冒顿听了他的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忍不住收紧：“你不是……想让我帮你的国家吗……”
　　“我自是想让你帮我，但现在你自身难保，我又何必再拖你下水。冒顿，你既然与我的国家结盟，比起汉人来，我自然是向着你们的……”
　　他从来没说过如此温柔的话，即便说的是向着匈奴人，在冒顿听来，也像是向着他自己一般。
　　此时虽然打仗一败涂地，心中却升起无限喜悦，捏住摩罗诃的下巴，俯下身就是一个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