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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故地重游啊 ...

  •   佳树把长门从榻榻米上抱起来。比他想的沉,走段距离就得换手。

      真子在外间收拾行李。她打开柜子最上面那一格,取出一个长条的包,解开是把锋利的短刀。

      她将短刀插进贴着大腿的忍具袋中,又从灶膛里抓了一把冷灰,撒在门口的地上,用脚底抹平。

      最后拿一块炭,在门框内侧画了三道横,横下面点了一点。

      佳树瞪大眼睛,研究了一会。这就是忍者的联络暗号吗?

      真子把炭放下,转过身来。

      “佳树,你和我的鞋带子都系双结。只带一件外衣。别的都在卷轴里。”

      他们离开甜水村后向北走。

      真子走在最前面,长门被布捆在她背上。佳树跟在后面,隔着四五步。

      他背着小背包,里面只有一天份量的水和吃食。其他生活杂物全都收进他自己做的储物忍者袋,一袋两用。

      走出半里,后面有响动。真子停下,手抬起来。三个人贴在路边一块石头后面。

      响动近了,是从草里过来的,贴着地。

      一个橘色的影子从草里钻出来,站在路当中,尾巴竖着。

      “猫。”长门说。

      真子蹲下去,伸出手。猫过来,先闻她的手指,再跳上她的膝盖。
      它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先转了一圈才趴下。它的前爪上干了一层白,是盐。

      “从港上跑来的。”真子说。

      猫抬起后腿,舔了一下。后腿外侧秃了一块,皮上一条长口子。

      “它受伤了。”佳树说。

      “两下。”猫说,“头一下没打着。”

      “可怜的小猫咪。”

      “第二下我在跑。”它把爪子放下,“看见就看见,我又不走那条路。”

      真子从袖子里摸出两文,放在膝盖上。猫看了一眼,没有拨。

      “钱在港上给过了,十文,头一趟的。”它说,“后两趟还欠着。”

      “那你缺什么。”
      “一条鱼干。后面都算里头。”

      “你跑了几趟。”

      “三喵。”猫说,“第一次到车上,第二次到港上找他,第三次还是你们。”

      长门伸出手。猫把鼻子凑过去,让他碰了一下耳朵,就把头转开了。

      “到了地方给你两条。”真子说。

      “大的。”

      “大的。”

      “记着。”猫把下巴抬起来,“欠猫的东西,猫都记得。”

      它从她膝盖上跳下去之前,真子从颈圈那圈旧布底下抽出一角折起来的纸,摊在手心。

      它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一眼长门,钻进草里。草动了三下,就不动了。

      佳树凑过去看纸条。上面是墨写的字,歪歪扭扭。

      真子站起来,望着北边那条路。

      “不走这边。”

      她蹲下去,在土上划了一条线,一条岔,一条横。

      “港上往山里去,有两条路。一条绕北,一条从岔口直上。”

      “我们走北?”

      “我们先去岔口。”真子说,“摸掉他们。”

      佳树想了想有些懵。他没明白那几个字里到底包含了多少信息。比如绕北要多走半天啥意思?要摸掉谁?

      但是他坚信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比如他的宇智波妈妈。万一真的翻车,他还是可以借助缺德地图避开追兵。

      幸好前几天将自习室设为自动开启,只要三个小孩自行学习他就有源源不断的积分。

      就这么边想边走,终于到了真子话里的岔口。

      岔路口那根断了的石桩上,白天有人站过。

      真子蹲下去,指头在桩底摸了一圈,摸出一小块干泥,捻了捻。

      “两个人。今天白天。”她说,“一个站桩边,一个在坡上望。一明一暗。”

      “他们追我们?”

      “追兵还在后面。”真子解释,“前哨先到,摸清环境,后面的人才动。”

      “所以刚才说把这两个摸掉。”

      真子看了他一眼。

      “对。”她说。

      她把长门从背上解下来,放进石桩后面的凹坑里,“你在这儿。不许出声。”
      长门点头,两只手抓住布角。

      真子带佳树上坡,走到坡腰一块大石旁边停住。石头上面是斜的,能遮住人。
      “你在这儿看。”
      “看什么。”
      “看火。”

      他蹲在石头后面,视线顺着坡往下。
      天上有月亮,云走得快,坡上一会儿亮一会儿黑。

      坡下似乎有人上来了。
      先看到的是火。两点火,一晃一晃,顺着坡下那条路往上走。

      举火把的人走在前面,火把举得高,照见的只有自己面前三尺。佳树想起手机屏幕。屏幕亮着的时候,旁边什么都视而不见。

      “两个。”他说。“火把的是明哨。”
      真子说,“你再看。”

      火光的照射范围不大,他盯着那丛朦胧的矮树看了很久,终于看见树的影子动了一下。
      “树后面还有一个。”他说,“暗哨?”
      “嗯。”真子把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往坡下去了。

      真子顺着坡上的碎石带走。脚步落下去没有声音,像一只灵巧的猫。

      火把照不到那一侧,显得格外的黑。
      她走到一半时,把短刀从大腿外侧摸出来,把刀柄转朝后,再塞回去。
      风从坡上往下走,火苗朝坡下偏。举火的人脸上有一层亮,身后什么都没有。

      佳树看的眼睛发酸才能清数她的步子。从大石头到那丛矮树,十七步。她走到第十二步停住,蹲下身体等人上来。

      坡上只剩下他。
      他把背靠在石头上,减慢呼吸往坡下看。

      凹坑那边看不见长门,只看得见石桩的一个尖。他数自己的呼吸,数到二十就重来。
      火到了坡腰,停住。一个人说话,声音低:“上面有烟。”

      “哪儿。”
      “岔口。”
      两个人抬头看,火把也举起来。火把一举起来,坡上就更黑了。

      真子从侧面下去。她把腰后那把短刀抽出来,反着握,刀尖朝下。
      第一个人听见了响动,刚转过身,火把还举在手里。真子已经到了他跟前。

      左手捂住他的嘴,整个人往下摁,右手把短刀从他的后腰捅进去,往前一送,抽出来。他两条腿一软,火把脱手掉在地上,滚了半圈,灭了。

      坡上黑下来。
      第二个人往前抢了两步,把刀抽出来。
      “谁”字刚出口,真子已经绕过地上的人贴到他侧面,左手捂住他的嘴往后一带,短刀从他脖子侧面进去。
      他手里的刀当啷落在石头上。两个人倒在路边,一个压着一个的腿。

      矮树后面的人动了。
      他从树后出来,没有往坡上冲,往坡下跑。真子抬手一发苦无没有继续追。
      “站住。”那个人跑出三步,踉跄跪倒在地。他一只手摸着膝盖,刀还在鞘里没拔出来。

      真子走过去,短刀垂在手边,刀尖朝下。
      “后面还有几个。”
      “三个。”
      “什么时候到。”
      “探路的先来。大队伍在港上住了一夜,今早动的身,这会儿该到岔口了。”

      “带狗没有。”
      “没有。”
      “挂的什么价。”
      “红头发的一个,活的三万。”那人的话密起来,“牌子不是我接的,我就是跟着看看,我……”

      真子没有听完。
      她往前一步,左手捂住他的嘴,短刀从他脖子侧面进去,往下带了一寸。那人两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抓了一阵,松开了。

      她把人放平在地上。
      三具尸体,并排摆在路边。佳树从石头后面出来,腿有点软。

      “都杀了?”
      “杀了,他们就瞎了。”真子说,“至少能帮我们拖延到天亮。天亮我们已经在洞里。”

      她先看额头。三个人都没有护额,额头上只有一道常年勒出来的白印,比旁边浅一圈。

      她蹲下去,翻第一个人的腰。一个忍具袋,两把苦无,一沓起爆符,一捆细绳。那一沓她数了,五张。

      她把绳子解开看了看里面,没有湿,就塞进自己的腰包。

      “卷轴。”佳树把卷轴从包里解出来。真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念了一句。
      第二个人的腰上也有,还有一双新绑腿。
      第三个人的腰上只有一把刀,鞘上蒙的新皮。她连鞘抽出来掂了掂,插进自己腰带。

      佳树跟着下来,忍住开始翻滚的胃部,蹲在三个人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们都比他想的要年轻,一个嘴唇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子,另一个耳朵上有个洞,洞里穿过一根线。

      “这三个人是从港上来的。”她说,“赏金手的东西都是新的,说明有人出钱,出得不少。”

      她抬头往坡上看。“走吧。他们知道我们往这边走了,快。”
      他们下去接长门。他还蹲在凹坑里,两只手抓着布角,眼睛睁得很大,没有哭。

      真子把他抱起来,重新绑到背上。

      “走。”
      山洞在塌了的那段寨墙上面,上半山,口子朝东。

      真子在山脚停住,没有往上走。她蹲下去摸了摸草。

      草往一边倒,倒的是同一边。“水冲的。”她说,“前两天下过雨。”
      再往前,落叶是平的,没有翻过。

      “前面没有人进去。”她这才往上。往上那一段草被踩过,但没有新踩的痕。
      她一边往上走,一边借着手心的一小团火焰观察洞口上沿。上沿的蜘蛛网还在,网上挂着露水,没有破。
      洞口不大,两边是碎石头垒的。她走到洞口外面停下,没有进去。洞口那块地是干的。

      她蹲下去,用手背在土上抹开一层浮灰。灰底下是硬的,没有被翻过的痕迹。她这才往里走。

      洞里比她想的深,往里面拐了一个弯,拐过弯是火塘。
      火塘里是冷灰,灰上横着一块石头。

      “没人来过。”她说。
      “叔叔呢?”
      “还没到。”她把那块石头搬开,两根手指伸进灰里,拨开一层,底下是干的。

      灰里埋着几块炭,围成一圈。
      “这堆灰是我埋的。”真子说,“我上次走的时候就埋成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站起来,往洞的深处看。

      “进来到这儿,先不点火。”她说,“我检查完,控制火小一点,别让烟从上面那道缝出去。”

      佳树把长门放在地上。长门站着,一只手抓着她的裤子,另一只手攥着那块布。

      阳太是半夜以后回来的。
      佳树在洞口外面听见脚步。一个人走不动了,脚在地上拖。

      真子先出去。佳树跟出去,看见坡下上来一个黑影,走得很慢。
      后面跟着三个漩涡一族的孩子,阳太说他们分别是阿玉、佐吉、阿鹤。

      三个孩子站成一排,谁也没有往前。
      阿鹤没有鞋,脚上裹着布,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阳太走到洞口,坐下来。他坐的时候往一边倒,左手先撑地。坐下以后他没有再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过了好一会,他才把左边那只脚从地上收回来,放在另一只上面。

      佳树看见他那只左手,手背上挂着一块皮。两条腿从膝盖往下都是泥,泥上结了一层白,是盐。

      “三个。”真子说。

      “三个。”阳太说,“沟里那三个都在。”
      真子没有再问,等他自己说。

      “那一个带走了。”阳太说,“我追不上。”
      “忠次呢。”
      “跟着去了。”阳太说。
      “往哪儿。”
      “不知道。”洞里静了一会儿。
      “脸朝下那个,我埋了。堤根底下,挖了半尺,上面压了石头。”阳太像是回答真子也像是在发泄。

      “潮水涨上来会带他回去。”真子答道。
      “嗯。”

      洞里面有一个坡,坡上能搭帐篷。
      真子选了最深处那一块,靠着一堵石壁。
      她把帆布摊开,桩一根一根打进石缝里,口朝石壁,背朝洞外。

      “孩子们睡里面。”她说。
      “你睡哪儿。”
      “靠洞口那边。”真子说,“你睡得浅,我睡得沉,睡里面被人摸进来我还不知道。”

      佳树把长门放在靠里的位置,把阿玉塞到他旁边,佐吉和阿鹤往里挤。

      炭分成两堆。一堆在洞口里面,一堆端到岔口点上,让烟从矮树的缝里往上走。

      “那是给谁看的。”佳树问。
      “给来的人看。”真子说,“他们到岔口,会先围那堆火。那堆火跟前没有人,我们在这儿。”

      洞口内侧不远的地方,阳太蹲下去,把落叶拨开。
      他从怀里摸出四张符印,摊在石头上。他抽出一张,剩下三张收回怀里。

      埋完符,他把那三张又摸出来,在膝盖上摊开,把纸角对了一遍,才收回去。

      真子看着他那只手,没有说话。

      “埋在这儿。”
      “深一点。”
      “深了不管用。”他用匕首尖在土上划了一道口子,划两寸深。
      划的时候左手没有扶地,整个人半蹲着,靠右膝撑着。

      他把纸铺进去,四个角一个一个对好再往下按。按到第三个角,那只手抖了一下,重新按了一遍。

      按完把土抹回去,用手掌压平。“这一段路,谁踩上去,谁结不了印。”

      听着好像禁魔空间,跟电梯里没信号,门开才能恢复那样。

      这一段陷阱为了让敌人走不出去。还设计成洞口上方藏大块石头,底下垫着阳太那把短刀。

      刀身塞在石头下面,柄上系着一根绳,绳子从石缝里引进洞。
      “刀一抽,石头就下来。”阳太说。“堵住半个洞口。”
      真子说。“够了。”

      洞口还设了三道陷阱。第一道是落叶。洞口外面那一段全撒上翻松的落叶,人踩上去,只有洞里听得见。第二道是一根钢丝,横在洞口内侧,离地一尺。钢丝的一头系在真子的手腕上,活结。
      “人身上有查克拉。”她说,“钢丝动了就是有人进来。”

      第三道是铁菱。真子从佳树衣服里把卷轴抽出来,摸出一个忍具袋,扯开袋口倒在手心里,一把一把撒在洞口外面那段窄道上。

      “撒碎石缝里,不撒光石头上。”真子说,“会滑到自己人。晚上出来的人,先死在自家的菱上。”
      佳树懂了。浴室门口的砖沾了水,他自己滑过一次,膝盖青了三天。

      “佳树,你的任务。”她说,“听。一下是野物,两下是人,连着响就跑。”

      佳树点头。

      洞窟的最里面还有一条石缝,通向另一个山的另一边。
      阳太带他过去。石缝在帐篷后面一堵石壁的边上,通往外面的隧道斜着往上走,宽的地方能过一个人,窄的地方要侧着身子。

      上面有星光。
      “你先上。”阳太说,“试一遍。”

      佳树把背包解下来,塞给长门,侧着身子往缝里挤。挤到一半卡住了,肩膀过不去。
      “外衣脱了。”

      他把外衣脱了再挤。这回过去了。
      石缝隧道里有一段是往下的,他滑了一下,用手撑住石头。好不容易爬到上面,是一个平台,能站四五个人。

      平台上有一棵歪树,树根抓着石头。他往下看。阳太在下面抬头,看不见脸,只看得见一个黑影。

      “阿玉上不去。”
      “知道。”阳太说,“绳子系在他身上,上面的人拉。”
      “那就我接。”真子说,“顺序记着。你先上,放绳。孩子一个一个吊。我最后。下面不留人,我们从上面走,往下去。”

      夜色半白。洞里只剩下火塘一点光。风也停了。洞口外面那层落叶一动不动,像铺在地上的一张纸。

      阿玉睡着的时候两只手抓着佐吉的袖子,抓得很紧。
      阿鹤睡在他们两个中间,脚朝着火。

      长门没有睡,他坐在真子旁边,看她手里那根钢丝。
      佳树不敢困。为此他先数了数洞里的人:真子、阳太、长门、阿玉、佐吉、阿鹤。加上他七个人。

      他数完,又开始数那三道陷阱:落叶,钢丝,铁菱。
      第一遍数完,什么都没有。第二遍数到一半,洞外响了一声。很轻,一下。

      佳树停住。
      过了一会儿,又一下。
      他抬起头。火塘那边的阳太已经站起来了,右手按在刀柄上,脸朝洞口。

      真子没有动。她坐在口上,垂着手,眼睛看着地上。手腕上那根钢丝,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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