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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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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末的风还有些刺骨,夏袭清穿着件牛仔外套,站在石棉超市门口对面,如果王健要回家,他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到。
夏袭清已经在休息的时候在这里蹲了几次了,只是次次都没有见到人,这让他渐渐烦躁。
想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这天傍晚,夏袭清刚想去吃个晚饭再接着守的时候,他蓦地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王健。
王健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哪,他胡子拉碴,头发也稍长了些,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正举着个手机打电话:“那事我知道了,我不是还在想吗……行了行了,你让我想想……我胆小?老子都多少岁了,在里面呆几年出来还能干嘛……”
夏袭清离得远,听不清王健的声音,只能看见他满脸的烦躁。
夏袭清连忙上前拦住王健:“王哥!”
王健听到声音抬头,看见夏袭清,快速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却也没停留,绕过夏袭清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夏袭清仗着自己腿长,三两步走到王健身旁跟着他:“王哥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王健不耐烦道:“你是老几,我去哪还要你管?”
夏袭清紧抿住唇:“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王健的表情缓和了些:“行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能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王健说完就回到了家。
夏袭清跟在王健身后进了他家,王健也不在意,他回到家后,从床底拉出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一股脑塞进去。
夏袭清有些愣:“王哥,你还要走?”
“石棉这破地方我呆了几十年,也腻了,打算去外面闯一闯。”王健头也不抬地说。
“王哥你要去哪?”夏袭清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王健之前还一副落叶归根,要在石棉养老的样子,现在怎么忽然要走?
王健使劲按按衣服,把行李箱拉上拉链,他站起身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灭:“我有事要去做,你想在石棉住着就住着,不想也随便你去哪,以后别联系我了。”
王健说完就匆匆拉着行李箱走了。
夏袭清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他环视一周这间房子,里面还有许多东西没拿,王健只收拾了衣裳。
夏袭清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演越烈,不知道是不是坐过牢的原因,他如今对违法犯罪的事格外敏感,王健这态度总有些可疑。夏袭清不想这么想王健,便安慰自己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给王健锁好门就回了家。
到家门口时,发现年满衣正站在他门口。
夏袭清:“?”
年满衣拿起手机道:“有人看见王健回石棉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
夏袭清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
“没电了。”夏袭清道。
年满衣颔首:“你不去找王健?”
“我前面已经见过他了。”夏袭清示意年满衣让开,他打开房门后,年满衣格外自然的跟在夏袭清身后进来了,还顺手关了门。
“他怎么样了?”
“不太好。”夏袭清放下打包的晚餐,“匆匆收拾了行李又走了。”
“急匆匆又走了?”年满衣眉目一凝,显然注意到了重点。
“嗯。”夏袭清洗洗手,在饭桌前坐下。
“他没说去哪?”年满衣步步跟着夏袭清。
“没有。”夏袭清打开一次性饭盒。
“啧,”年满衣拉开椅子,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夏袭清分开筷子,“王健这是想干嘛,牢饭还没吃够?”
夏袭清有些诧异年满衣的敏锐,只是……他抬眼望向年满衣,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为什么还没走?
年满衣无辜回视。
夏袭清:“……”
夏袭清心里有种不直说这人就会装作不知道一直呆在这的错觉,他只好直接开口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年满衣表情格外委屈:“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保险套,用过就丢?”
夏袭清:……你在说什么骚话?
夏袭清在牢里时,那些狱友也经常说各种骚话,夏袭清从一开始的面红耳赤到稳如老狗,早就习惯了。
只是从年满衣嘴里说出来似乎格外不一样,格外让夏袭清招架不住。
夏袭清红着耳朵,强稳心神道:“那不然呢?”
年满衣看着夏袭清面不改色地注视着自己,耳垂却红的像是要滴血,他心里已经笑翻,面上还装模作样道:“你好冷酷好无情~”
夏袭清:“……”
夏袭清紧紧抓着筷子,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动。
眼看要撩翻,年满衣也非常懂得审时度势,他立刻收手:“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
夏袭清默默注视着年满衣出了门,还体贴地帮他带上了门。
夏袭清这才松开手里的筷子。
还没认识年满衣时,他是没想到年满衣竟然是这么个性子,让人招架不住。他招架不住的时候,只能尽量摆出横眉冷目的样子,这也让他事后颇为苦恼,心里忐忑年满衣一定很不喜欢这种性格的自己吧,对谁都没个好模样。
夏袭清甩甩头,把脑中的胡思乱想都扔在一边,专心吃饭。
夏袭清心里有些担心王健,也怕他如自己想的那样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只是王健把夏袭清的微信拉黑了,夏袭清想劝劝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夏袭清心里暗暗着急,只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夏袭清虽然仍没有王健的消息,但也代表着王健并没有犯事,不然早就在社会新闻上看见他了,这也让夏袭清渐渐安心下来。
然而就在夏袭清觉得自己想多了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王健的消息——从新闻里。
那是晚上十点,准备要关店的时候。
路阳趴在椅子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哀嚎道:“夏哥,你都不知道初中的老师多变态,作业一大堆,我以后都没时间天天来找你了。”
夏袭清边打扫卫生,边道:“周末可以来。”
路朝冷酷无情的呵呵两声:“作业一大推?你什么时候写过作业,是最近出的游戏太好玩了吧。”
路阳“……不说这个,我们还是好兄弟。”
路朝:“呵呵。”
“作业这么简单,我不屑于写,抄抄就行了!”路阳强自挽尊。
路朝翻了个白眼:“现在天那么黑,都是因为你的牛皮在天上飞吧。”
路阳没出声,路朝以为他没话说了,却忽然听见他卧槽一声,直起身来,把手机递给夏袭清:“夏哥,你看这是不是健哥?”
夏袭清打扫卫生的手一顿,他接过手机,里面是一则社会新闻,是说两个戴着头套的人打劫了银行。
虽然遮住了脸,只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一个是王健。
夏袭清看完后默默把手机还给了路阳。
路阳与路朝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王健对夏袭清很好,深怕夏袭清受到什么刺激。
路阳小心翼翼道:“那啥,夏哥你别担心,脸都没看见,也可能只是我们认错了呢,毕竟健哥身材那么大众。”
“对。”路朝也安慰道,“王健已经改过自新,不会这么想不开又去犯事。”
夏袭清沉默道:“你们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卫生我打扫完了,朝哥我就先走了。”
“行。”路朝给路阳使个眼色。
路阳立刻道:“夏哥,那送你呗。”
夏袭清哭笑不得,他认真地看着两人道:“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你自己慢些。”
夏袭清点点头,推开了玻璃门,走进了夜色中。
夏袭清现在心情不好,路朝怕他做出什么傻事,就给年满衣发了个消息。
现在夏袭清楼下的夜市已经开摊,每晚十点后正是热闹的时候。
他刚走到街角,就看见隐在黑暗中的大门前站了个人,那人身形高挑,背靠着墙,正低头思索着什么。
虽没看见脸,夏袭清一眼就认出了是年满衣,毕竟这身高在石棉街别无分号。
年满衣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看清是夏袭清,便上前一步走到路灯下,昏黄的路灯把他的五官照的半明半暗,光晕打在他身上,带了层温暖的滤镜,他眼神似乎都柔和了下来。
他扬扬手中的烧烤,歪着头朝夏袭清道:“能陪我吃夜宵吗?”
两人中间是夜市吵吵嚷嚷的声音,油滴在炭火上的劈啪声、打开啤酒瓶时气泡的滋滋声、人们猜拳谈天大笑的声音。是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夏袭清本来沉重的心情莫名好了些,他轻轻颔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