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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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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夏袭清第一次去年满衣家,年满衣不愧是搞文学创作的,家里到处都是成堆的书。
这些书如果都看完了,那是多可怕的阅读量啊。
夏袭清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些书你都看过了吗?”
“没有!”年满衣理直气壮道。
夏袭清:“……”
年满衣把桌上的书移走,空出桌子,把烧烤打开放上去,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打啤酒放在一边:“这家烧烤是家三十年的老店,味道很好,你尝尝。”
夏袭清从冰箱的空隙中看见冰箱里有一半的空间都是酒,他想年满衣平时的饮食生活是不是很不规律。
他心里想着其他东西,却不妨碍手上的动作,他接过年满衣递来的烧烤,朝他道谢一声,尝了尝,发现确实很好吃,也只比年满衣的秘制烧烤逊色半分。
“如何?”年满衣打开一罐冰啤酒递给他。
夏袭清接过喝了一大口酒,感觉气在胃里翻涌:“很好吃。”
“能开那么多年味道肯定差不到哪去。”年满衣也喝了口酒。
年满衣放下易拉罐,直接道:“我看了那条新闻。”
夏袭清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明白了为什么年满衣忽然要他陪着吃夜宵。
他放下手里的烧烤:“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我知道你很坚强没有事,”年满衣直视着夏袭清的双眼,他眼神里是满满的温柔与认真,“我只是怕你不开心。”
夏袭清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让他酸楚的想落泪。
从来,从来,从来没有人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只是单纯的因为怕他不开心。
夏袭清低下眼帘,拿起方才放下的烤串,狠狠咬了口肉:“我很好。”
“那你就当是陪陪我了。”年满衣夸张的哀嚎,“我最近写文卡死了,一点灵感都没有。”
夏袭清低着头轻轻的笑了:“好啊。”
年满衣也就没再说王健的事,而是天南地北的胡侃,还说了许多他写作上的事,夏袭清都很认真的听着。
年满衣看着夏袭清认真的模样,很想摸摸他的头,怎么会有这么乖的人!
他满是锋利的外表下,有个柔软的灵魂。
等吃完,夜也深了,夏袭清跟年满衣告辞,年满衣也没多留,送他到他家门口。
夏袭清哭笑不得:“这么近不用送了。”
“别,”年满衣拒绝道,“让我发挥一次绅士的品格好吗?”
夏袭清无奈点头。
因这一打岔,本来还心情低落的夏袭清心情平静了许多,原本以为自己会胡思乱想到失眠,却不想他洗漱完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
夏袭清一直在关注着王健的案子,抢银行毕竟是大罪,警方都很重视,没过几天,他就在新闻上看见了王健被捕的消息。
他心里一时间松了口气,觉得终于来了,一时间又有些空落落的,想不通王健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健现在还在看守所,不能探监,要等开庭审理判刑后,转移到监狱了才能探监。
夏袭清每天都注意着王健的新闻,等一看见他判刑的消息,夏袭清就跟路朝清了一天假,想去探监。
“要不要我们跟你一起去。”因着年满衣喜欢夏袭清,路朝心里也就把夏袭清划到了自己人这边。
“不用了。”夏袭清很感激他们的关心,但这事并不需要其他人插手。
路朝没再说什么,只让他路上小心。
……
这次坐牢,依然是之前的监狱。
夏袭清站在监狱门口,恍然间以为自己是刚出狱那天,周围也是这么荒凉,打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
他本来还想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监狱,没想到出来还没两个月,他就又来了。
夏袭清走流程申请探监王健,过了一会儿,就见王健穿着囚衣,手上戴手铐出来了,等他坐好,夏袭清拿起面前的话筒。
“王哥。”夏袭清叫了王健一句,想说的太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王健倒是比夏袭清在石棉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状态好很多,他甚至还笑着跟夏袭清打了声招呼:“小夏,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够兄弟。”他手握拳轻轻在面前的玻璃上碰了一下。
“王哥……”夏袭清欲言又止。
王健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话先说前头,我并不是因为被你看见了那么丢脸的事才犯罪的……当然了,那确实很丢脸,但也怪我心性不够坚定,被别人多撺掇几句就没坚持住……也是因为我以前好吃懒做惯了,吃不得苦。”他苦笑一声,“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说真的,我抢完银行后,那东躲西藏的几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进来后反而好了,虽然伙食不是人吃的,但起码睡得着了。”王健笑了几声,像是很好笑。
“小夏,你是读过书的大学生,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好好生活,我以后是帮不到你什么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以后,也别来看我了。”
王健说完,就挂了电话走了。
夏袭清举着听筒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半天,才挂了电话。
他慢慢走出去,在门口站定。
时近清明,时常下雨,今天虽然没雨,但天阴阴的,就像是他刚出狱那天一样。
这让夏袭清一时没能分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是不是他才刚出狱,石棉街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夏袭清胡思乱想了半天,一声汽车鸣笛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他前面停着一辆大众Polo,车里的人看见夏袭清看过来,探出半个身子:“夏哥,这里!”
是路阳,又不仅仅只有路阳。驾驶座上坐着的年满衣朝他挥挥手,与路阳一起坐在后座的路朝也朝他点头示意。
原来不是梦。
夏袭清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你们怎么来了?”
“嗨。”路阳从后面探个头出来,“在石棉呆久了整个人都土了,就想着来市区沾沾洋气。想着夏哥你也在这,就来找你一起了。”
借口有些拙劣,夏袭清却没有拆穿,他心里有些暖,忽然起了逗弄路阳的心思,他转身认真地看着路阳:“今天是周四吧,不用上学吗?”
路阳:“……”
路阳往后一趟,捂住胸口:“心好痛,扎心了夏哥。”
夏袭清:“所以……”
路阳坐直身体:“是的,没错,我逃课了。”
路朝斜睨一眼路阳:“你这逃课还挺理直气壮啊。”
路阳郁闷地叹了口气:“不是我想逃课,是我那个同桌,真是太讨厌了,一点都不想看见他。夏哥,你都不知道他这人多讨厌,他洁癖就要别人跟他一样爱干净,天天diss我邋遢,我真是烦死他了……”
夏袭清耳朵里听着路阳吐槽他同桌,眼睛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风景,想起自己刚出狱时凄凄惨惨一个人坐公交的模样,心里明白真的不一样了。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啊。
年满衣从后视镜中看见夏袭清隐隐扬起的嘴角,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