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怂恿》梅时雨

6、惊悸

　　我们接下来要干嘛啊？”江微泠打破安静。
　　“随便逛逛吧，不可能现在回家。”江天辰伸个懒腰，拍拍肚子。
　　“最近有部电影好像不错，《夏洛特烦恼》，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吴全建议。
　　“行啊，那我买票。”江天辰点进微信里某购票小程序。

　　洛年看着他们，憋了好久才说道：“呃，我等会儿还要写作业，就不和你们一起看电影了。”
　　“三天假呢，用不着这么急吧。”江天辰放下手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就是，放松放松嘛，一直学习你不感觉累吗？”江微泠也抬眸看向洛年。
　　洛年低着头，用右手的大拇指指甲扣着左手食指的指甲，淡然地说，“其实还好，习惯了也就感觉不到累，而且我们作业比较多……”
　　“我作业和你一样啊，我都不急，你写作业这么快肯定没问题的。”江天辰打断了他。

　　洛年还想辩驳，“现在三点了，你回去也写不了几个字，休息半天吧，劳逸结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沈陌突然开口。
　　洛年也不好意思拒绝。
　　洛年，你虚不虚伪？你是不是就等着这句话呢？好一招欲擒故纵，洛年同学给自己鼓了鼓掌。

　　“唉，票都卖完了。”滑了一会儿手机，江天辰抱怨道。
　　吴全：“换家电影院看看？”
　　“看好几家了，都没有这么多票。”
　　江微泠打开手机也搜索者，“现在放长假，人多，电影票都需要提前预定。”

　　“那还能做什么？要不我们去游戏厅吧。”江天辰瞬间打了鸡血。
　　众人漠然脸：“要去你自己去，我们不去。”
　　沈陌抬眸看着远处，“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在这里坐一下午。”
　　众人生无可恋脸：“要坐你自己坐，我们不坐。”
　　最后一群人决定去KTV唱歌。

　　一进入包厢，江天辰就抢过一只麦克风，点了首他的“成名曲”《以父之名》。自从某次去KTV他唱了这首歌，赢得一片喝彩，他就再也没有放过这首歌。

　　“微凉的晨路沾湿黑礼服
　　石板路有雾父在低诉
　　无奈的觉悟只能更残酷
　　一切都为了通往圣堂的路”

　　洛年听着，不是他喜欢的风格，平时听到这种类型的歌，他都是直接点下一首。江天辰一曲完毕，摆了一个自认为很炫酷其实很中二的pose。他把麦克风递向沈陌，沈陌摇了摇头，继续玩着手机。
　　“啊？你又不唱吗？那你来KTV有什么意思？”江天辰抱怨。
　　“他那嗓子可值钱了呢，千金难买。”吴全调侃。
　　沈陌接过江天辰的麦克风，递到吴全唇边，“哥，我只想听您唱还不行吗？”
　　吴全配合地接过麦克风，“行嘞，让哥给你露一手。”
　　几个人又唱了十几首，洛年一直没有点歌，也没有抢麦，只是很安静的听他们唱，看他们闹，偶尔笑笑。

　　“洛年，你怎么不唱啊？”江微泠问道。
　　“对哦，弟弟，来一首，想唱哪首歌，哥帮你点。”江天辰凑到洛年旁边，搂着他。
　　沈陌也没有唱啊，你们为什么放过他了？洛年想着，说出的却是，“我不怎么会唱歌……”此言不虚，洛年唱歌，听过一次，铭记一生。

　　“没事，我们不介意，哥帮你……”
　　“不，他唱我就唱。”洛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坚定着指向沈陌，沈陌应该不会唱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疑虑地看着沈陌
　　沈陌放下手机，抬眸看向洛年，“行，那我来吧，你和我一起唱，选一首歌吧。”
　　洛年：？？？不带这么玩的吧，这套路，唉！
　　他不情不愿地说：“好吧，《一次就好》可以吗？”这首歌他最近听了好多次，比较熟一点。

　　江天辰：“《夏洛特烦恼》的歌吗？”
　　“嗯。”洛年点了点头。
　　沈陌淡淡地说：“嗯，可以。”
　　“行，我帮你点，你和陌哥一起唱，陌哥唱歌可好听了，不过他不轻易唱。”江天辰起身去点歌台。

　　沈陌没说话，接过江微泠递来的麦克风，吴全把另一只麦克风递给洛年。
　　熟悉的旋律响起，洛年有些紧张。
　　他看着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想……”
　　唉，又进早了，他慌忙停下。偷偷扫视一周，没有人笑。

　　“想看你笑，想和你闹，想拥你入我怀抱。”沈陌的歌声乍出，有些喧嚣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洛年好像踩在云端，软软的，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当听众太入迷，他忘了自己也是表演者，直到沈陌看着他，才反应过来。
　　“一次就好
　　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
　　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
　　你可知道我唯一的想要”

　　沈陌是对着洛年唱的，洛年却根本不敢看他。
　　一首歌跌跌撞撞的结束，包厢顷刻有些安静，一种不同于沈陌唱歌时的安静。

　　“好！”江天辰吼一句，鼓了鼓掌，吴全和江微泠也笑了，跟着鼓掌。都是很善意的笑容，洛年终于放松下来。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也没再撺掇他唱歌。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沈陌在他们的再三要挟下唱了最后一首歌，《云烟成雨》。这首歌洛年很喜欢，循环过许多次，在他的听歌排行榜也是名列前茅。
　　可是听沈陌唱，还是很有新鲜感。伴着沈陌的歌声，洛年又开始了他的思维长跑。

　　几人在四楼的一家鸭血粉丝汤店吃完晚饭，在广场逛了逛后，去了学校。江微泠也申请了假期留校，几人先把江微泠送到宿舍楼下，又和沈陌一起去男生宿舍。

　　“宿舍只有你一个人啊，你不怕吗？”江天辰没心没肺地说，“要是怕的话可以去我家，我不介意和你睡一张床哦。”江公子又开始骚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骚啊，连个纯情小男生都不放过。”吴全忍无可忍，在他背上锤了一拳。
　　沈陌嗤笑一声，看得出心情不错。
　　“哟，难得啊，万年冰川扑克脸也有融化的一天啊。”江天辰揶揄。
　　“草，你给我闭嘴。”沈陌冲过去直接捂住了江天辰的嘴，和吴全一起把他扑倒在一张床上。
　　“哥哥哥，两位大哥，小弟我错了行吧。”江天辰抱着头求饶。

　　洛年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他第一次听见沈陌说脏话，也是第一次看见沈陌不顾形象的嬉闹，虽然这些在高中男生里见怪不怪，可洛年还是吃了一鲸。毕竟人家跑完2000米还可以保持帅气，没有一丝狼狈。原来沈陌私底下也是这样的啊，洛年笑了笑。

　　几人闹得差不多，时候不早，也该回去了。
　　走的时候，沈陌突然温和地说：“一个人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洛年愣了愣，点了点头，“好。谢谢！”

　　那天晚上，洛年躺在床上想了好久，又开始了好久没有做过的梦。沈陌模糊的身影，在阳光的映衬下，逐渐清晰起来。半夜醒来，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看着下午偷拍的沈陌的照片，他的心惊悸了一下，沈陌真的很好看。洛年看着那张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有一个披着风的少年，在他心里跑了一遭，春光乍泄，万物生长。

　　昔年往矣，雨雪霏霏。
　　今陌来思，杨柳依依。

　　早晨闹铃声突然响起，洛年没睁开眼睛，一只手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伸出，摸到枕边的闹钟，摁了一下。终于听不到令人心烦的“叮铃铃叮铃铃”声，洛年翻身，继续投入他的春秋大梦之中。

　　洛年醒来的时候，睡眼惺忪。阳光已经穿透窗户，撒在他的床上。他的右手在枕边游离，摸到了闹钟，拿到眼前，勉强地半睁开左眼，宕机的大脑慢慢悠悠地工作。滴答滴答滴答，一分钟过去，洛年垂死被中惊坐起，已经八点半了。

　　匆忙地洗漱一下，洛年早饭都没有吃，火急火燎地赶往自习室。学霸的假期，一整天都是提前规划好的，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分段执行，井然有序。
　　昨天下午和晚上忙中偷闲，没有执行的计划顺延到今天，这两天的任务更加吃紧，本来就不富裕的时间，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万万没想到今天一开始就睡过头，洛年有种不详的预感，今天会诸事不顺。

　　国庆节过去，大部分同学都要开始写作业，校园里的人也多了起来。洛年赶到自习室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几人正埋头写着作业，对比昨天零零星星的两三人，简直热闹非凡。
　　洛年站在自习室门口，往里面张望片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来的有点晚，不好意思打扰到正在学习的同学们。不过学霸们也很自觉，沉迷于题海，只有几个人听着动静抬头看了看。

　　洛年朝着昨天那个位置走去，才注意到了沈陌、江天辰和吴全三人。他们的座位在紧挨着门的这一组，正好是视线盲区。他停下脚步，想了一夜的人，此刻就出现在自己眼前，洛年感觉呼吸不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