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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波折 被人左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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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扬的手机一直在关机,整整一天,我都处在打不通电话的极度焦虑之中,找不到其他的联系方式,我安慰自己,也许他还在飞机上。
工作完全不在状态,我好像没吃早饭,午饭可能也错过了,天色渐暗,我还不觉得饿。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拿起手机拨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始终听不到想听的声音。
“亲爱的,还不下班,人都走光光了。”曾天天喊我。
“我打不通电话,怎么办?”我抬头满脸疲惫的求救。
“你终于恋爱啦?”她满脸怀疑地看我。
“什么叫终于恋爱?我打不通朋友的电话不可以忧心匆匆吗?”
她呵呵笑,“症状很明显嘛,秦以扬刚离开那几个月,我看你不疼不痒,这次刚一走就牵肠挂肚,可怜的秦以扬还终于等到你开窍了,老实交待,他这次回来,你们发生了什么好事?”
“哪有?”
“恋爱中的女人,放心,只要他心在你这里,多晚都不迟。”她也不问,完全凭直觉回答,偏偏安慰到我心里去了。
“天天,你最好了……”
“别,你千万别来这套,专心对付你的帅哥就好。走啦,一起走。”她一把拉起我,边走边说,“西门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好吃得不得了……”,可是我一定食不知味。
我在失眠的深夜问自己,难道我现在才爱上秦以扬,会吗?会吗?
第二天,继续拨,这次刚响一声立刻有人接起,“喂,你好!”
我呆住,立刻把手机凑到眼前,没拨错呀,但那声音分明是个年轻女子。
“你好,”我迟疑地道,“这是秦以扬的手机吗?”
“哦,是的,但他现在不方便听哎,”那头稍稍停顿,“千语是吗?我会转告他的。”
我看过时间,在心里把时差加加减减,那里应该是凌晨时分,一个暧昧的时刻,一个暧昧不清的回答,以扬,你在做什么?
把手机开到震动加铃声,生怕错过他的回电。一整个白天过去,也许他睡着了。一整个晚上过去,也许他担心吵醒我。又是一天过去,我找不到理由了。
“吴千语,你桌上的电话在响!”我在电脑前找回胡乱的思绪,抓起桌上的座机。
“喂,你好。”
“找我有事?”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他终于来电话了。
我按住狂跳的心口,“以扬,以扬……”,该从何说起,电话那头却沉默着,没了往日的调侃。
“我以为你不理我了。”我终于勉强挤出一句话。
“怎么会,十多二十年的朋友了。”他声音平稳,跟我形成鲜明对比,“这两天有点忙,所以没有及时回电。”
“只是这样?”
他在电话那头叹气,“你想问什么?”
他一句朋友,让我所有的问话找不到着落,这番对话好像似曾想识,他总是在问,千语,你想问什么。
“那天接电话的,是一个朋友。”他并不等我回答,主动答到,却不肯多作解释。
以他的智商,看透我的心思也许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我也不笨,他自问自答,自然是拒绝我的追问。
我沉默着反抗,他也不在乎越洋电话费,电话那头,听他用英语再与别人小声交谈。在我几乎想要扣上电话的时候,他终于说话,“还有事吗?”
“以扬,那天其实我没有看过那些明信片。”我一口气说完,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我心慌。
他低低地说,“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一定没看过,不然不会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我面前。”
“其实我……”
“千语,别说,” 他却用无比温柔的语气打断我,“如果你不是被第一直觉所左右,别说。”
“什么意思?”
“你早晚会明白的,也不急于一时。”他开玩笑地道,“再打下去我可要破产了,放我一马吧,下次再聊。”
“可是……”话没说完,电话挂线了。
可是,还有下次吗?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却发现已经没电了。原来,这是秦以扬打座机的原由,是的,他可以自作主张的替我请假,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我的座机号码,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或者说是做了,而我不知道的。
心情因为这通电话变得很坏。
慢慢的,冬天也就到了。
周一的上午,我接到公司办公室通知,总经理有请。敲开那扇象征权力的门,我定定站在李总面前。
“请坐。”李总在低头签字,并没抬起眼来看我。三十来岁、无框眼镜,平直的嘴角透出严肃的样子,这种人,大概是不会笑的。
“随便坐,别客气。”他总算签完手上的文件。“企划部的吴千语,是吗?”
“对。”
他看我一眼,我没有错看他目光中打量的神色。
“是这样的,公司有个去北京进修的机会,你们部门经理向公司推荐了你。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我低头,又来了,机会难得,却该死的一点不光彩。“没意见。”
“好,那就等通知。”李总说话倒很简洁。
我闷闷站起来,往门边走,内心天人交战。当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心中一横,回过头来,“李总,我能问是为什么吗?”
他给我一个莫测高深的回答,“你说呢?”
“秦以扬,对吗?”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稍稍怔住后道,“听说你们是小学同学。”
“对,”事情再清楚不过,“所以,沾光了是吗?”
李总居然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自从进修的通知下来,曾天天已经两天没有跟我说过话。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下去了。
“吴千语,真是人各有命啊。”
我苦笑,“天天,走,我请你去吃海鲜。”
“谢了,我过敏,消受不来。”她居然不被美食所打动。“我就是不明白,靠关系就明讲,至少我会觉得在工作上的努力没有白费。”
“天天,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是吗?当初你根本没有报名,一样进了这里,现在你又如愿以偿地捞到进修的机会,你敢说这些跟风华的少爷没有关系?”
不敢。我心知肚明,这一切都和秦以扬脱不了干系。
“没话讲了吧,吴千语,我看不起你!”曾天天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呆了半晌,曾天天的个性就是这样直来直往,如果她笑着跟我道贺,我们也就不会是朋友。只是现在,这朋友还做得成么?
冬天少有下这样的雨,我站在公司门口,后知后觉地想起没带伞。
一辆车停下来,李总摇下玻璃窗,“上车吧,我搭你一程。”拒绝上司是件不礼貌的事。
“李总,谢谢你,送我到前面的公交车站就好。”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可以叫李大哥,或是李允临。”
我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李总,就是前面那个车站。”
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没关系,也没什么事,顺道送你回家。住哪里呢?”
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有把地址一一报上。
他不再说话,开车很专心的样子,我也没有没话找话说的意愿。
经过熟悉的路口,我开口,“这里就行,谢谢你,李总。”
他把车停稳,“你好像很困扰?”
“什么?”
“进修的事,你好像很困扰。”
窗外那些让人脆弱的雨滴呵。
“对,”我打开车门,“被人左右的人生让我觉得很愚蠢,虽然你们看起来是好事。”
“你很直接。”这是夸奖还是嘲讽?
“谢谢。”我关上车门前补充道,“谢谢李总送我回家。”
周休日。
自从最后的那通电话,秦以扬再也没和我联系,曾天天仍旧不理我。北京之行在即,总是要回去跟母亲大人汇报一声。
“妈,这个青菜洗好了放哪里?”我擦干水淋淋的双手,“对了,有个北京学习的机会,你说我去不去?”
母亲显然很高兴,她接过菜蓝,“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去。公司去的人多吗?”
“就我一个。”
“说明你在公司干得不错嘛,机会只给有能力的人。”
“妈,我没有那种能力啦。”
“能让上司青睐有加,那也算种能力。”
我无语。
“你以为这个社会还完全靠能力么?想想你当初怎么找的工作,要不是靠你妈这张老脸,你也只有回这个小地方。”
继续无语。
“不过,千语啊,能找个好依靠,省去十年努力,这个才算是正事。女人,归根结底总是要相夫教子,居家过日子。能看你风风光光的嫁人,我也就算安心了。爱情这东西太飘渺,不如物质来得实在,至少看得见,摸得着。知不知道陈老师的女儿,别个可找了个老板,一下子就给了家里50万,让陈老师买房子……”
想要跟母亲沟通的念头,宣告失败,看来北京之行我非去不可。50万我到哪里去找,自己都没能解决居住问题,甭说给母亲买房子。也许依靠男人也算是个捷径,问题的关键是到哪里去找愿意娶你,同时又甘愿为你大把花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