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妩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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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个点了还在睡！”
“杰克，杰克！醒醒！”
“……操这人昨晚是跟了几个妹妹啊，累成这狗样！”
“啊！”窦知渡倏地一起身，深吐出闷在胸口里的一堵气，沉沦在水里的窒息感觉还在印象里久久不能散去，眼前的事在恍惚中渐渐清晰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奇怪的打扮，衣服还是干的，左顾右盼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水里了，然而一抬头，一个男人眯眼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佯怒道：“你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吗？！”
“什、什么时候……”窦知渡僵直地看着男人，这人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认识自己？
男人没回答，反倒是怒发冲冠地指着窦知渡，一脸焦急道：“杰克，你昨晚，是不是去见露丝小姐啦？”
“啊？”
杰克？他在喊自己？
“还装！露丝小姐已经是卡尔先生的未婚妻了，你怎么还是那么执迷不悟！”
杰克？露丝？卡尔？！窦知渡一拍脑瓜子，浮现于眼前混乱的思绪终于知道了突破口，终究是见着了阳光，这不是《泰坦尼克号》这部经典老电影里面主角的名字吗！
杰克？自己叫杰克！窦知渡弹了弹胸前的皮带，抬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微卷毛，镇定下来之余发觉自己像是忽略了什么，窦知渡静静坐在床边，忽然脚下木板的一阵轻微晃动，他猛地抬头，深吸口气屏住，大步流星地就朝房间里唯一一个圆形窗口奔去，窦知渡不甘心地拉起夹板推开窗口，迎面入鼻的是淡淡咸咸又有点腥味的海风，探出头往下看，果真是蔚蓝色的海洋。
现在是难得的海面风平浪静的时刻，卷起的小小波浪带动着这艘号称永不会失败的巨轮泰坦尼克号缓慢向前驶行，海风呼呼拂过，拍打着窦知渡只能眯着眼睛看前方，还好他是看过《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的，他知道这艘船走着走着就要撞上冰山，女主角脖子上有一颗硕大的宝石——海洋之心……
窦知渡晃晃脑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其他人去哪里了？苏秋禾呢？！
意识消退的那个时刻，铭心的熟悉温度也在渐渐冷却。
“赶紧洗漱！”男人继续催着，“待会要去见卡尔先生，你私自给露丝小姐画那种画被他发现了！”
“真是的，卡尔先生是多么疼爱露丝小姐啊，你倒大霉了杰克！”
“啊……带我去吧。”窦知渡使劲揉搓着脸，让自己更清醒一点，男人也懒得多费口舌，摇摇头就先出了船舱，窦知渡紧跟其后。
舱门外便是条只有两三个人并肩大小的过道，男人走的极快，争分夺秒似的，窦知渡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了拐角处，正想快步跟上去，眼前突然蹦出一片脑门，窦知渡差点要迎面撞上去了，趔趄地后退了几步，在他正视看看没人，接着低头俯视时，一个小女童把肉乎乎的小手抵在脑门上，一张白纸抵在脸前，呜呜呜地发出委屈屈的闷声。
“唔……”小女童动着小手，白纸在面前晃啊晃，实在是找不出间隙能展露出稚嫩的童颜。
窦知渡微微抬着手，不知所措：“小朋友，没事吧？”
“唔唔，有事……”女孩用软糯糯的童声道。
“撞疼了吗？”窦知渡瞧着，“哥……叔叔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至于为什么不让小孩叫自己哥，窦知渡打着哈哈，他也老大不小了，早过了花样年华，现在就愁着没人要啊。
“不，不找爸爸妈妈。”小脑袋晃得跟叮当响的拨浪鼓似的，小女童抬起头，窦知渡得以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最先的平静再到渐渐的神态开始变化，最后窦知渡干脆换上一张严肃脸，蹙眉成川。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太奇特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小女童歪着小脑袋，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密集的眼睫毛后是两颗白溜溜的眼白，眼白跟着女童的指使左转转右转转，忽然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细缝，好似沉夜上倒挂着的半月。
窦知渡的注意力全在那双白目上了，小女童又说了些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小女童高高举起那张纸，翻过身，对着窦知渡甜甜道：“叔叔，你见过公主殿下吗？”
公主殿下？窦知渡被唤回了一丝思绪，目光跟着转移到那张明显有些皱巴巴的白纸上，入眼的是五颜六色的水彩笔勾勒出来的线条，隐约有着人的轮廓，整体上看上半页确实是个红发身材曼妙多姿的女人，可下半页并不是人类的腿部部分，而是闪着鳞片柔光的鱼尾。
画的是人鱼，窦知渡心想，大概是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向过路人展示她的杰作吧。
这孩子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多灾多难，得了这么一双异眼，窦知渡想着，被震惊到的余感在慢慢消退，顶上的是一派冷静。这孩子跟正常孩子一样，是个好孩子，不要因为某处的不同，就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窦知渡露出温和的一面，不想吓着孩子，一指那张画：“这是你画的？”
“嗯。”小女童嘿嘿一笑，点点头。
“画的真好，”窦知渡道：“可是我没见到公主殿下噢。”
“……好吧。”小女童默默收起画纸，低着头便开始一言不发，像是受到严重的小打击了，小女童肩头有些颤动，不一会儿吸鼻子的声音传来，窦知渡撩起她的头发看，水汽在眼白前涌动着，小女童狠咬着下唇，愣是不让泪珠滴落。
“欸别哭别哭。”窦知渡轻擦拭去，挽救了要掉落下来的小银珠，窦知渡无奈一笑：“是叔叔错了，叔叔看见公主殿下啦，很好看，画的真好看！”
“那叔叔，公主殿下在哪里，你能告诉我吗？”小女童张着水灵灵的大眼，满是期待和好奇接下来的回答。
“这……”这下可糟糕了，窦知渡被难住了，一方面不愿破坏孩子弱小的心灵里那一处的天真烂漫，另一方面，自己该怎么告诉美人鱼这种生物在哪里啊！
“文灵。”
突然间冒出个名字来，声音似男似女，窦知渡刚寻着声音，悠悠去看，跟前的小家伙的反应倒是比他还要激烈，立马转了个身，被扎起来的俩小辫上下晃悠，小女童似乎是张了张小口，窦知渡隐约听到一声微弱的吸气声。
“我我在这……”小女童抬手挥挥。
前边的拐弯处迎面走来一个人，全身是漆黑一片，貌似深不可测，带着斗篷，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是男是女还真一时间辨认不出来。
窦知渡眯着眼，他也不想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毕竟刚刚那一声肯定这个人发出的。没能听出来是个什么音色，总觉得谁闷在鼓里，听起来不是很顺畅顺心，随时能变幻莫测那般，如同这人像只黑色从绝望之境的寒鸦一样奔走而来，携带着股股海风，吹得卷发乱颤，窦知渡感觉全身心被洗礼一般。
那人靠近，斗篷下的头偏了偏，应该是面向了窦知渡这边，窦知渡也是静看着，悄悄伸手将女童往里拉了拉。
那人一顿，思忖片刻，率先开了口：“不好意思打搅了，这是我家的孩子，船太大，出来玩迷路了。”
又是这样子令人不适的声音，窦知渡没先回答那人，低头微弯着腰问向文灵：“这个人，你认识吗？”
文灵竟迟疑了一会，最后才点了点头。
窦知渡看了看文灵略微崩解的小脸，又看了看黑衣人，忽而抬手抚摸上了文灵的脑袋，文灵痴痴地回头看他，窦知渡浅浅一笑：“下次可不能再乱跑了？”
文灵可能是没想到窦知渡会这样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最后木讷地“嗯”了一声。
黑衣人伸手将文灵拉了过来，肤白若雪的手臂滑出黑布的遮盖之下，到底是窦知渡眼尖，黑衣人伸手到收回手不过几秒的速度，还是被窦知渡捕捉到了异样的地方。
那只手的手背处，有一块明显凸起的地方，近似肉色，很浅很淡，要是靠近一看就会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胎记啊伤疤之类的印记，是小片小片叠加在一起的肉壳，个个锋利无比。
窦知渡心头一震，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人啊，总感觉像个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走吧，文灵。”黑衣人拍了拍文灵的小背，文灵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就走。
黑衣人自然是跟在身后，倒是很有礼貌地向窦知渡欠了欠身，之后才又快步离开。
直到两人消失在末，窦知渡这才回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赶紧的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去找同伴。
……
“卡尔先生，这甜品是不合您的胃口吗？”
“卡尔先生，这是我们带来的最好的美酒了，您务必尝尝！”
“不要再说了，我还有事，要先行一步！”
“卡尔先生，有人在外面东张西望的，要不要给抓进来！”
有人在门外喊叫道。
苏秋禾抿着唇从一堆叠叠高的美食中探出头，面容上的愠怒愈发沉重，他一醒过来就被堵在了这里，一直在跟这群权贵们周旋，根本就脱不开身去找窦知渡，这不又有人想要阻止他离开。
苏秋禾抓着桌边的手狠狠地抖了抖，他向来脾气就不会狠稳定，想来毕生的耐心都在了窦知渡身上，哪容得别人半分机会？这来的人分明就是要往枪口上撞啊！
“让他进来。”苏秋禾冷冷地说着，像是发号施令，不容置喙。
“您好先生，请问您见过一位很帅的帅哥吗？”窦知渡愣头愣脑地挨个敲响了舱门，收获了一连串的摇头和鄙夷之后，窦知渡不免有些泄气，他抬头望了望，不曾想他一个下等舱的下人竟有缘踏入了上等舱的地盘，窦知渡吞了吞口水，难怪那些贵人看他的眼神即是如此。
“那边的，过来！”粗鲁的大汉音仿佛直接在窦知渡耳边炸开，窦知渡缓缓转身，没等他确认“那边的”喊的是不是自己，那位趾高气昂的男人指着他傲气道：“就是你，过来，卡尔先生让你进去！”
窦知渡怔怔，向前走向男人在的舱门前，男人一直在盯着他看，窦知渡被看的有些不太舒服，直直地就对了视，男人偏头啧声，眼底都是嫌弃，他嫌弃这个下等人，男人转过身，干脆不去看窦知渡了，窦知渡耸肩，大概是觉得看见下等人就是污染了他清澈的双目，混浊了他能够吸收的纯净空气吧。
窦知渡欠身进去，眼前一亮，里面的人訇然起身，两三步就来到了窦知渡身边，窦知渡望着苏秋禾微微一笑，苏秋禾不顾在场的其他人，摸上窦知渡的双颊低头就是温情一吻。
窦知渡呼吸一滞，他最先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旁人会不会窃窃私语，而是苏秋禾这么做，会不会破坏人物的设定，整个故事的转动，他们还要不要找到接下来的人和铜镜了！
窦知渡手附上苏秋禾心脏处的地方，感受着某处的跳动，他轻轻拍了拍，示意别闹了，苏秋禾尽是含情脉脉不舍分离，反而是将吻转变成了啃咬，报复似的，窦知渡皱着眉，顶着逐渐传来的疼痛，他的嘴唇被小兔崽子给咬破了！口腔里弥漫着腥味。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妩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