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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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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禾静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太累了,去休息吧。”
“……”窦知渡微低着头,他想说他休息够了,很精神,可话通常都是到了嘴边,就有一种莫名的阻力,阻止了窦知渡出声的想法。窦知渡眨了眨眼,只好道:“可能吧。”
“去睡吧。”苏秋禾又说了一句,并起身走到床边帮窦知渡掀开被子。
窦知渡沉默地躺上了床,就盯着苏秋禾不说话,苏秋禾见他这样子呆呆注视的模样,还怪可爱的,歪着脑袋噗呲一笑:“怎么了?”
窦知渡缓缓闭上眼睛,晃晃脑袋:“没什么。”说完就不出声了,很快就传出来安稳的呼吸声。
苏秋禾挂在嘴边的笑容逐渐消失,攥着八音盒的手紧了又紧,他轻声缓步绕过床位,来到一旁高大的棕色木柜前,手指弯钩上把手,轻轻的咿呀一声,苏秋禾忙回头看,心跳得很厉害,床上的窦知渡只是动了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苏秋禾如释重负地深吐口气,他全力拉开半开的柜门,里面只挂着零丁的几个衣架,底部的地方空空如也,苏秋禾躬身探入,把八音盒放在里面,随即动作一顿,干脆整个人也都全然探了进去,苏秋禾在里头艰难地转过身,正对着白花花的床位,看着窦知渡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身过去的后脑勺,眼神愈发深邃。
室内的光线应景的暗了许多,没人知道是谁调了光线的亮度,苏秋禾两只漆黑的眼珠子渐渐没了亮色,感觉整个人能跟暗下来的黑影融为一体,终于,苏秋禾动了动手臂,似乎在告诉人这里还有一个活物,他抬起手,带上了柜门,柜门再次咿呀一声,随着最后沉重的合声,四周便开始恢复原样,一切都是那样的静。
木柜缓缓晃动了下,好像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一双眼睛在黑夜之中左右转动,最后凝视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琢磨着什么。
没能休息多久,苏秋禾出柜子讨水喝的时候,响起几下的敲门声。
咚,咚,咚。
好似暗流涌动的旋律。
苏秋禾不慌不忙地放下杯子,并不打算去开门,而是下意识再看看床上,幸好他没被吵醒。
门外的东西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下一秒便气急败坏地攻击门板,咚咚咚!苏秋禾都被吓了一跳,玻璃杯里的水摇荡着水波,窦知渡掀开了被子,眯成一条缝的眼怎么也睁不开,“什么事啊……”
苏秋禾拉着一张脸,踱步走向门口,刚要去抓住门把手,紧接着门外的人就喊:“别开门,别开门啊!”
盛蛟楼焦急地对着门喊:“哎哟别,千万别开门!”
苏秋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方丝毫不给他出声的机会:“完了完了,走开!快走开!!!”
咕噜咕噜,奇怪的巨响在门外响起,苏秋禾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什么发出来的声响。
“糟了,要冲进去了!”另一个较为稳定的声音响起,萧礼压低声音道。
咕噜咕噜,诡异的声响越来越大,一点点敲击着苏秋禾的心头。
“啊啊啊操什么破玩意!”盛蛟楼的声音都不稳了。
里边的苏秋禾不明所以,只是看着鼓鼓的房门,便感到大事不妙,立刻转身拔腿就跑向屋内,迷迷糊糊的窦知渡看着好像是苏秋禾的身影正向他快速奔来,本能地张开手臂,苏秋禾仅愣了一秒,敞开怀抱就往窦知渡身上扑。
哗啦啦——那东西终于冲破了禁锢的枷锁,房门被撕裂开一块块破碎的木块,狠狠地冲撞开来。
是水!!!不是汩汩清泉,也不是涓涓溪流,而是阵阵能排山倒海的巨浪!正在直面地冲刺,一波高于一波,就连天花板都没能躲过一劫,室内所有的东西没能幸免于难,眼前是一整篇的蓝海,所有东西都飘浮在汪洋之中,早先桌子上的玻璃杯不知道被漂流到了哪个地角旮旯里,里面的水也都成为了蓝海的一部分。
和蓝海一同冲进来的,还有在一块木板上、好似一叶孤舟的盛蛟楼和萧礼,两人死死抓住边沿的地方,紧贴着木板,随着波浪忽高忽低的弧度一上一下,盛蛟楼带着便秘似的表情匆匆看了一眼苏秋禾,下一秒便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床上的两人直到现在还是一愣一愣的,苏秋禾是被惊到了,而窦知渡是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最先反应过来的苏秋禾赶紧团起被子,将窦知渡团在其中,行动刚到一半,那蓝海铺天盖地地就劈了过来,呼噜噜,苏秋禾被迫与窦知渡冲散,听觉、视觉、嗅觉,像被纷纷切断了感觉器一样,全都揉搓再了一起,被水狠狠堵上了出口。
窦知渡忍着晕眩感,靠着最后一口憋住的气,在刺刺的水里强行睁开双眼,他舔了舔遗留在口腔中的蓝水,咸咸的一点都不好喝,是海水!窦知渡全力挥舞着双臂,标准的蛙泳直向苏秋禾的地方游去。
苏秋禾费力憋着小脸,体内的氧气在叫嚣着不足,忽然感觉上有一双滑溜溜的东西攀上来他的腰,苏秋禾撩开一只眼,窦知渡被放大的脸渐渐紧贴上来,带着咸味的海水和双唇一同灌入口中,苏秋禾动了动嘴角,手按向了窦知渡的后脑勺,用力加深了这个吻,两头舌尖在此缠-绵。
这水下激-吻还真的感觉不一样啊,窦知渡紧抱着苏秋禾,要不是还有流水声在耳边大肆穿过,两人就想着这样忘我的一直亲昵下去,不知怎的,随着蓝海的迅速高涨,两人离着海平面越来越远,还有意识到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能够入眼的蓝色愈发浓郁,渐渐成了深蓝,甚至是墨蓝。
他们是在慢慢远离着海平面,但不是横着漂流,而是向下沉底去了。
沉浮许久,对方就像不知饥饿的两头野兽疯狂夺取着彼此互送的氧气,窦知渡揽过苏秋禾细腰的手好几次滑开,最后实在是没了力气,只好揪住苏秋禾的衣角,苏秋禾的手指流连在窦知渡蓬松的发根之间,他的氧气在消失殆尽,直至不能维持眼前的视线,看着窦知渡从眉头、眼睛,再到鼻头,苏秋禾帮眯着眼,窦知渡也在努力看着他,忽然衣角边上的重力一消失,窦知渡用行动也在告诉他他也没力气了,与此同时,苏秋禾飘在后脑勺的手也缓缓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