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7、第一卷（六）

　　在梦里，肖战被王一博折磨了个身散魂崩，最后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他连眼睛都懒得睁，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滑下了接听键。

　　“肖SIR，我是王一博，邢燕死了。”

　　也不知是清朗的男声还是通话内容，让肖战一下就清醒了，挂断电话，洗漱完毕，二十分钟后肖战开着他那辆拉风的布加迪威龙跑车出现在了一家小旅馆的门口。

　　王一博有点目瞪口呆，多骚包的人能开着这种车招摇过市？而这个世纪大骚包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人民警察。想归想，他还是迎了过去，并替他抬起了警戒线，方便他通过。

　　“肖SIR，报警的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娘，具体情况还在了解中，公孙和鉴证科还在里面取证，咱们先去跟老板娘聊一下吧？”

　　肖战今天穿了套白色的运动服，虽然发型不似昨天那么精心，但也看得出来是打理过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王一博搞不清楚世界上怎么有人这么偏爱白色，而自己则最讨厌白色，不耐脏，所以他的衣服都是颜色偏暗的。

　　两个人进到小旅馆的前台房间，房间很小，也就四平米的样子，陈列也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单人床的床头坐了一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妇女，双手因为交握的太过用力而显得原本就松弛的皮肤泛着死一样的灰白，而郭帆正站在一旁给她路口供。

　　肖战伸手拍了拍郭帆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客套，随意的靠在了桌子边上，并从郭帆手中抽过了笔记本，一目十行的看完，才看向被吓得不轻的老板娘。

　　“您好，我是这次案件的负责人，我姓肖，接下来我的问话可能会有点让您不太适应，不过为了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还请您多多配合。”

　　老板娘抬起头，看着这个养眼的帅哥，神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王一博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果然人类都是这种轻易就会被美好的外表而迷惑的物种。

　　“被害人邢燕是哪天住进来的？”肖战故意用略低的声音询问，因为曾经有个床伴说他嗓音低沉的时候，格外让人有安全感，这也让他有点无往不利。

　　“四天前，这姑娘住进来那天，那个脸呦，叫人打的，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仇。”对老板娘这个年纪的阿姨，唯一的通病大概就是一旦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

　　“她住进来的这几天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你们都是年轻人，都懂的，像她这种一个人先来开房，然后另外一个随时就可以来找她了，这在我们这种小店很常见的嘛。”老板娘从头到脚的扫了一遍肖战，又扫了一遍倚在们口的王一博，直到对上王一博那意味不明有点冷目光，才生生的别开眼，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

　　“这两天有人来找过她吗？”肖战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头也不回的把烟和打火机递到王一博面前，王一博错愕了几秒，就接了过去，也悠然的点了一支。

　　“这个人很奇怪，平时都不出门，每天叫一次外卖，至于有没有人来找过她这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家二楼有十个房间，只要有人事先住了进去，其他人都是随便进出的，不过你们可以看看监控，我刚才真是被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肖战对郭帆道：“等下把监控拷贝一份发给菲菲。”

　　郭帆点点头，他又继续问：“那麻烦你再详细说一下早上报案前后的经过。”

　　老板娘有点为难的叹了口气，思前想后了一会，才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

　　“是这样的，这个邢燕住在205，昨天半夜她屋的隔壁也就是206住进来一户小情侣，小情侣一大早就来找我，说隔壁的房间洗澡洗了一晚上，吵的他们睡不着觉，你们也知道我这是小本生意，现在的水费多贵啊，我就直接过去敲门了，结果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人啊，泡的跟发面馒头似的，那脸惨白惨白的，吓死我了。”

　　“小郭你马上去给206的住客录下口供，王队跟我上去看看，老板娘谢谢你，如果再有什么需要您帮忙的，还麻烦你多多关照。”肖战见她的说辞和刚才郭帆给他的口供基本一致，知道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老板娘一直坐在那，大概是吓的腿软了，想起身送送几个人楞是没站起来。

　　肖战体贴的扶了她一把，俊朗的脸上是柔和的光：“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抱歉，刚才您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这段时间还是停业好好休养一下身体吧。”

　　老板娘感激的点点头，眼角细细的皱纹好像一下子就加深了似的。

　　王一博站在楼梯口，看着仿佛身上都被度上了一层白光的肖战，打了个寒战，此人有毒！

　　安抚好了受惊过度的老板娘，肖战跟着王一博顺着略显狭窄的木头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楼道同样是那种给人很重压迫感的狭窄，装修也略有点老旧，但还算干净。

　　205房间位于小旅馆二楼的中部，朝阳的一面，此刻外面已经围了几个人，正是樊遥和苏子君等。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樊遥和苏子君纷纷出言打招呼。

　　“肖SIR，王队，公孙还在里面做简易尸检，说人死了至少有24小时了。”

　　樊遥接道：“按理说，人死了一天一夜才被发现，这家的老板娘也够渎职的。”

　　“老板娘的脉搏虚浮，心率不齐，眼底的血色很淡，怕是有心脏类的疾病，不按时查房和打扫卫生，可以理解。”肖战从樊遥手上拿过卫生手套，说完后径自进了205房间。

　　樊遥用手肘捅了捅一脸古怪的王一博：“肖SIR行啊，还懂医理。”

　　王一博：“……他懂医理，你捅我干什么？”

　　“我想把你这个思春大叔捅醒呗。”樊遥顺势搂住王一博的肩膀，若是樊遥跟别人动作如此亲昵，苏子君肯定不高兴，但唯独对王一博不会。

　　“你们俩收敛点。”苏子君用下巴点了点肖战的背影方向，两人这才分开，一脸正色。

　　肖战进屋后，环视了一圈客房内的布置，一切都摆放整齐，没有搏斗过的痕迹，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奇怪就奇怪在屋里实在太干净了，连垃圾桶都是空的，明显是被人整理过，靠窗边有套木质的小桌椅，上面摆放着邢燕的一些随身衣物。

　　就在肖战翻看邢燕衣物的时候，他感觉有道光从卫生间射了出来，下意识的转身看去，就见一颗闪闪发亮的头,没错，是头，从里面钻了出来。

　　“肖SIR，这位就是咱们队的法医，公孙狄。”王一博介绍。

　　公孙狄顶着一颗光洁又白净的头，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当肖战是空气般的白了王一博一眼。

　　“我说，你们几个到底行不行？我都几天没睡觉了？整天剖完这个剖那个，你们案没破，破世界纪录呢？还是想看看人最多多少天能被困死？”

　　王一博尴尬的一咧嘴，避重就轻：

　　“肖SIR，我们的法医大大其实平日很温和的。”

　　“温和你妹，赶紧让开，验尸报告等我还能活过今天，就给你们交，等不到验尸报告，就自己来剖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肖战：……

　　王一博摸了摸鼻子，试图找个什么话题缓解一下尴尬，公孙狄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坏，可是没办法，整个总局就两个法医，人家的技术在这，别说怼你两句，就是骂了你，你也得受着。

　　“行吧，既然法医大大的心情不太好，咱们就先别去招惹他，子君，你跟樊遥先去把单马陆控制起来，尽量不要惊动他身边的人，记住是他身边的任何人，小郭录完口供之后把监控带回警局，跟菲菲盘查一下这几天在这里出入的所有住客和人。”

　　肖战刚要继续吩咐，就发现少了一个人，王一博赶紧开口解围：

　　“哦，肖SIR，赵虎被我派出去管控酒吧的其他嫌疑人了。”

　　肖战也懒得揭穿他，心照不宣的知道赵虎是又迟到了，正好他也乐得跟王一博独处。

　　“既然王队说他去管控其他嫌疑人了，就让他去吧，我跟王队去一趟邢燕家，看看有什么线索，然后大家电话联系，收队。”

　　一行人陆陆续续的从小旅馆出来，就看见公孙狄还没走，正蹲在路边啃手抓饼，穿着白大褂的公孙狄配上那颗禁欲系十足的光头，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样子，当然，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整天切尸体，饿了几顿饭没吃，吃个早餐？”

　　众人：……

　　“大师您慢用，小的告退了。”樊遥跟苏子君又是第一个开溜。

　　王一博无奈的摇摇头，从自己的爱车里拿出一盒牛奶，丢到公孙狄手里，知道说多错多，所以干脆什么都没交代，就准备离开，结果看见肖战好整以暇的靠在他那辆骚包的跑车旁冲自己勾了勾手指，王一博犹豫了一下，壮士扼腕似的走了过去。

　　“上车吧王队，你该不会是准备跟我一人开一辆车出去吧？”肖战笑的阳光灿烂。

　　王一博一身正气的回答：“没事啊，反正油钱给报销，就这么定吧。”

　　“王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刚刚调过来，人生地不熟不说，这要是被传到局里，一定会说我跟下属关系不合，再难听的话没准也有，这对年底大家的考绩也有影响的吧？更何况，我怎么觉得王队有点怕我呢？”

　　“我怕你？我怕你干嘛走着！”单纯的王一博就这么把自己致命的弱点暴露给了大野狼肖战，原来这家伙不怕枪林弹雨，而是怕被“将军”！真是个好兆头，肖战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没有扩散，就见已经坐进车里的王一博又钻了出来。

　　王一博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准确无误的正中牛饮牛奶的公孙狄慌乱伸出的手里。

　　“大师，我老婆交给你了，温柔点待她。”

　　公孙狄翻了个王一博同款白眼，砸吧砸吧嘴：“下次备点香蕉口味的牛奶，我不爱喝纯牛奶。”

　　王一博冲他粗鲁的比了个中指，重新坐回车里。

　　肖战就感觉眼前一黑！自己是不是禁欲太久已经疯了？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怎么感觉他跟谁都有奸情的感觉？怨怼的眼神射向公孙狄，公孙狄这才第一次正眼瞧向肖战，然后发挥了他的自动屏蔽技能，继续啃他的手抓饼去了。

　　有点闷的坐到驾驶位，肖战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的窜了出去，被惯性猛的一带，王一博赶紧抓好了副驾驶的把手，用眼角瞄了一眼肖战。

　　“肖SIR，其实咱们也没那么赶，市区里开这么快，不好吧？”

　　“我以为王队这么豪放的人，比较喜欢力量与速度感。”

　　王一博想说：我喜欢用有力量的拳头迅速的揍你一拳，可最后还是变成了默念。

　　“以后我叫你一博吧？这样亲切点，你说呢？”肖战不太满意自己的进度，所以决定主动一点，结果等了半天不见对方回话，趁等红灯的时候一扭头，发现王一博“睡着”了！

　　看着王一博拙劣的演技，肖战有点哭笑不得，拜托装睡能不能专业点？你这样虽然闭着眼睛可长睫毛一直煽动的样子，是想勾引我亲你吗？

　　“我说，你能不能别把嫌弃我表现的这么明显？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王一博：……

　　“喂，没人一大早上刚经历了杀人案还能睡着的好吗？”

　　王一博：……

　　“你以前也是这么拒绝想要向你示好的人？”

　　王一博：……

　　“好，你再不说话，我要亲你喽？”他说完，果然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如芒在背的王一博终于忍不住了，一睁开眼就对上肖战那双闪着光的桃花眼。

　　“肖SIR，我觉得你这样不好。”有限的词汇在王一博大脑里过了一圈，他才说出这么一句，肖战笑的更灿烂了，双手架在方向盘上问他：

　　“哪不好了？”

　　“你？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骚扰属下？”王一博此刻也顾不上别扭了，反倒是有点生气，他知道肖战并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他这么捉弄自己只是为了报那晚在酒吧的仇而已。

　　“我就是以权谋私，骚扰属下了，怎么了？”论耍无赖，肖战要是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那天晚上我真不是故意拒绝你的，我当时在出警，在行动中，做那种决定是很正确的吧？你不能老揪着这事不放。”

　　“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忘了，真的，全忘了。”肖战满脸的诚恳。

　　王一博心说：忘了才有鬼！可谁叫他现在屈居人下，不得不服软呢？

　　“那行，你也别婆婆妈妈，咱们俩干脆点，就这点事儿，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一笔勾销？”

　　肖战觉得这样的王一博，简直可爱极了，让他恨不得咬上一口。

　　“王队果然痛快！那不如这样吧，你跟我约会三次，如果三次之后，你还不能爱上我，那我就放弃。”

　　“大哥，你偶像剧看多了？什么鲜花烛光晚餐，山顶看星星，海边放烟花之类的，我对那些玩意都免疫，我看你把这三次也省了吧，咱俩没戏，我喜欢女人！尤其是那种胸大屁股大的性感女人！你要是就为了解恨，等案子结束了，我让你揍一顿，如果你觉得不解恨，那我给你家打扫一个月卫生也行，请你吃一个月食堂也行，咱别整那鸡皮疙瘩掉一地的事儿成吗？”王一博应景的搓着手臂，好像鸡皮疙瘩真的已经冒出来了一样。

　　听了王一博的话，肖战彻底绷不住了，哈哈的大笑出声，他笑的差点掉出眼泪，才停了下来。

　　“王一博啊王一博，你可让我怎么办好？行，今天咱们先查案，消气这事儿，咱们再议。”

　　说完，重新启动了车子，直奔邢燕位于市中心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