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64、第六卷（九）

　　几个不懂电脑的人，前一个小时还兴致勃勃的在旁边给他们加油打气，可没过多久就被密密麻麻的方程式和英文字母弄的头晕眼花，正昏昏欲睡的几个人在听到蒋菲菲和吴正阳的欢呼时，也是瞬间清醒，立刻开始了后续工作。

　　吴正阳默默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边讨论，边排查监控，突然就给自己迷茫的未来找到了方向，从小到大，他都是个聪明孩子，就算是调皮也是最让人头疼的那个，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事，那就一定会做到最好，所以他也想像这些哥哥姐姐一样，当个这么帅气又厉害的警察。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排查工作也是接近了尾声，七点整，肖战才悠闲的拎着丰盛的早餐晃进办公室，他这个嫌避的还真是憋屈，独守空房一晚不说，压根就没怎么睡，半夜爬起来好几次都想回警局，可还是生生忍住了。

　　吴正阳正无聊的在一旁打瞌睡，就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穿着浅色羊毛外套的身影，把一盒香喷喷的烧麦放在了自己面前，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发现竟然是肖战。

　　“你这领导怎么当的？别人加班加点，你跑哪睡大头觉去了？”因为之前见过，吴正阳对肖战一点都不客气，打开餐盒就大快朵颐起来。

　　肖战在他头上弹了个脑崩，又递给他一盒牛奶：

　　“小孩子哪那么多话？赶紧吃，吃完回局子里蹲着去。”

　　吴正阳不满的皱着眉：“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啊？不能给减点惩罚吗？”

　　肖战笑道：“抱歉，没人告诉你，这次也不算合法的吗？你最好跟他们几个把关系处好了啊，不然到时候找人背锅这事儿，可非你莫属了。”

　　吴正阳嘴里的烧麦差点把自己噎住，猛敲了几下胸口，才顺过气来：

　　“感情你们这不是需要我帮忙，是无情的利用了我吗？”

　　蒋菲菲笑着掏出她最爱的小笼包：“不会不会，姐姐是真的需要你。”

　　樊遥在一旁补刀：“你姐姐还需要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护花使者，年轻人不是都喜欢这个调调么。”

　　吴正阳：……原来上贼船简单，下贼船也简单，一脚就能把自己踹下来啊。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把昨晚上的事忘了，然后一会儿其他人上班了，我派人把你送回去，你乖乖的待着，等你母上大人来接你回家就可以了。”王一博一边吃煎饼果子，一边又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吴正阳鼓着腮帮子，气结的样子可爱极了，憋了半天才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冲肖战和王一博大喊：

　　“我也会当上警察的，并且比你们厉害。”

　　屋里的几个人原本吃的热火朝天，却在听到他的立誓时全都停了下来。

　　王一博鼻梁一酸，斜挑嘴角：“好，我们等着！”

　　吴正阳正经超不过十秒，又一指嘴里塞着小笼包的蒋菲菲：

　　“还有你！等我当上警察那天会开始追你的！”

　　众人：……他们家34A小姐终于有人要了么？

　　吃完早餐，王一博找了协警将吴正阳送走，这才跟其他人一起整理会所内的监控资料，发现陈枭自10月7日中午回到这家高级会所之后，就没再出来过，而会所的入住登记不出所料的并没有陈枭的名字，经过对比和楼道里的监控，发现他是以一个归国华侨的名义入住，身份信息也是完全捏造。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不出门，该不会被人杀人灭口了吧？”樊遥大胆猜测。

　　“应该不会，这么一把锋利又好用的刀，他们不会轻易弃了。”王一博搓着嘴唇，看向肖战：“怎么样？肖总，是不是该展现你真正的技术了？”

　　肖战被他挖苦的称呼逗笑：“混进去不难，难的是怎么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把人抓住，咱们没有搜查令，不可能真枪实弹的冲进去抓人，别忘了现在可是和谐的法治社会。”

　　“我跟你从正门进去，让其他人在附近埋伏怎么样？”王一博提议。

　　“这个会所我昨天找我们家女王陛下问过了，占地面积大到离谱，高尔夫球场，露天泳池，骑马场，山地越野，恐怕就算把全局的警力都调过去，也堵不住一个想落跑的人。”肖战无奈的耸耸肩。

　　“那你家女王陛下跟会所的主人熟不熟？走个后门行不行？”

　　肖战苦笑：“行倒是行，并且也不用我家女王陛下，只不过我怕你不同意。”

　　王一博愣了一下，聪明如他，一下就猜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会所是左小青她们家开的？”

　　“也不算她家开的吧，就是里面有她家一部分股份，像这种消费场所，背后肯定是要有政府高官支持的，很正常。”

　　王一博突然就心塞了，尽管不情愿，可是现在形势逼人，要不就服一次软？其他人不认识左小青，不过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家肖SIR之前也算花名在外，有个把绯闻女友不意外，况且在富人的圈子里，就算没有“奸情”，彼此帮下忙也没多难。

　　“王队，我觉着吧，肖SIR对你的真心“可鉴日月”！偶尔睁只眼闭只眼混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事。”樊遥底气不足的说了几句，期盼着傲娇王队能顺着自己的台阶下去，还好王一博也是个上道的，假装不在意的说：

　　“你们这些小子，想什么呢？现在是什么时候？形势这么严峻，哪还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抓到穷凶极恶的坏人才是首要，肖SIR你抓紧吧，用不用我们回避？”

　　肖战无语的摆摆手：“别搞这些形式主义了，大家准备一下，具体方案到会所再定，菲菲去领一下装备，对方很可能有杀伤性武器，大家注意安全。”

　　训练有素的组员很快就分发好了装备，因为现在不清楚警局内还有多少对方的眼线，所以大家都是尽可能的低调出行，一直到了高级会所门口，肖战才拨通了左小青的电话，对于肖战的主动联系，左小青表示十分震惊。

　　“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我联系了。”

　　肖战笑着缓解尴尬：“我这人脸皮厚，一般都是有求于人了才主动联系人。”

　　左小青也笑：“说吧，什么事？”

　　“我现在就在你们会所门口，听说会所里面的殿堂级享受，就想带几个朋友进去见见世面。”肖战没有透露真实目的，但却知道左小青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

　　“允姐那里不是有黑卡么？你干嘛还舍近求远？”左小青迟疑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跟我姐最近闹的不太愉快，现在找她拜托这种事，跟求死没什么区别，你堂堂左大小姐一句话的事儿，当然还是你近些了。”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

　　“行吧，能让你拜托我点什么事儿也是破天荒，不过事先说好，正常消费，不能打折啊。”

　　“那是当然，我们这边一共六个人，等你好消息。”挂断电话，肖战又叮嘱了几句，几个人才陆陆续续的走下车，在保安的带领下走进了会馆。

　　会馆的大厅相当美轮美奂，金碧辉煌，樊遥忍不住说道：

　　“战哥，你什么时候真带我们来享受享受？”

　　肖战整了整衣领：“端了他们，请你们来嗨三天三夜！”

　　“肖SIR威武。”几个人突然就感觉斗志前所未有的高涨，王一博笑骂：

　　“你早晚把这群家伙惯坏。”

　　“反正惯你一个也是惯，惯一窝也是惯，谁叫肖SIR我有钱呢。”肖战臭屁的拢了拢他的肩膀，王一博就任他搂着来到了前台。

　　等了一小会儿，就见大堂经理走了过来，亲自替几个人安排了入住，因为他们不是真的来消费，而是为了抓捕陈枭，所以三个房间都要求在不同楼层，大堂经理有点纳闷，可也仍是保持着专业的微笑没有多问，就按照他们的吩咐给派了房间。

　　一行人来到电梯口等电梯，为了方便查探，肖战就把大堂经理给支开了。

　　“虎子和小郭就留在大厅里，我跟一博去嫌疑人所在的楼层，子君和樊遥辅助，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进行逮捕，如果罪犯有武器，那么首要保证其他人的安全，明白了吗？”

　　几个人点点头，电梯刚好降到一楼，电梯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弓着背的老人，带着一顶八角帽，把他略长的花白头发压了下来，遮住了眼睛，手里则是拄着一只龙头拐杖，几个人出于礼貌，下意识的就让开了路让他先过。

　　王一博压了压后腰的枪，看了一眼老人，就感觉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都竖了起来，这个佝偻的背影，和被遮挡了锐利视线的头发，如此的熟悉，究竟是在哪见过呢？

　　老人在他面前缓缓走过，肖战拉了他一把：“电梯到了，走啊？”

　　王一博的神经“轰”的一下响了起来，这个人不就是张队之前养老院里，那个打扫卫生的老齐吗？一个清洁工怎么会住在这所连他们都住不起的高级会所里？所有的真相都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连了起来。

　　他迅速的从后腰掏出枪，指向了仍慢慢向前移动的老人：

　　“别动！举起双手，我们是警察。”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弄的一愣，那个老人也是肩膀一僵，颤巍巍的站在了原地。

　　肖战率先反应过来，也是掏出枪，对准了背对着他们的老人。

　　老人拄着拐杖没有松手，想转过身来，却被从另外一个方向赶过来的赵虎和郭帆给制止了：“扔掉手里的东西，举起手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厅里的其他顾客都捂着嘴，有多远躲多远了，只有大堂经理苦着脸，抖着腿站在不远的地方问道：

　　“警，警官，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不能把枪收起来好好说嘛？我们这里可是合法经营，入住的客人也都是有地位和身份的人，您万一要是弄错了，这影响就太不好了吧？”

　　王一博眸子一冷，也是平静下来，扭头看了一眼肖战，肖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这才压低枪口缓缓的来到老人面前，伸手摘掉了他的帽子。

　　随帽子一起掉落的还有一顶花白头发的假发套，只见老人原本佝偻的背渐渐挺直，陈枭那双阴冷又精光四射的眼睛露了出来，嘴角还带着一抹狞笑。

　　“陈枭？还真的是你？”樊遥满脸的不敢置信，他家王队是不是开了挂？怎么会一眼就认出这个变了装的老人就是陈枭的？

　　陈枭也不答话，就只是配合的把双手拢在一起，冲王一博抬了抬，面对他挑衅的举动，王一博没动，反倒是赵虎大步走过来，用力的拧着他的手腕替他戴上了手铐。

　　因为一想到这个人有可能就是杀害王一博父母的凶手，他就恨不得现在就在他的头上开一枪。肖战有点担心的来到王一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先回局里吧。”王一博扯了扯嘴角，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他原以为在抓到凶手的那一刻自己会愤怒，会伤心，甚至会高兴，可是此刻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抓捕陈枭的过程出奇的顺利，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行人将陈枭押解回警局后，马上就展开了调查，这个时候的陈枭反倒不像刚才被捕的时候那么配合了，从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整整五个小时，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询问人员换了两轮，都是无计可施，除了老神在在的王一博，就连肖战都有点沉不住气了，吃晚饭的时候，办公室的气氛也是十分沉闷，大家都闷着头吃自己的，赵虎有几次都欲言又止。

　　王一博几口扒完饭，抹了抹嘴：“好几天没回家了，今天晚上的审讯交给我，你们都回去休息。”

　　苏子君合上餐盒，自告奋勇：“我跟你一起。”

　　其他人没有发表意见，都是看向肖战，肖战轻叹口气：

　　“听王队的，你们都回去休息，这人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回家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在他们心里，王一博是个要强的人，他不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人前，就是因为了解他，所以大家都选择了沉默。临走前，肖战把苏子君叫到了办公室。

　　“刚才星城那边来了电话，说在一个无人海滩发现了刘三根的尸体，尸体在海水里至少泡了半个月。”

　　苏子君一惊：“确定是他吗？”

　　“虽然人泡的看不太出样子，但是法医鉴定说牙模和DNA确实是刘三根本人。”

　　“一博还不知道吧？”

　　肖战点点头：“如果我猜的不错，陈枭什么都不会说的，现在两件事都碰到了一起，我担心他有什么过激反应，所以来找你商量一下。”

　　苏子君也是犯了难，虽然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最久，可他那人的性子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我看还是如实告诉他吧，反正再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结果当他们把刘三根死了的事告诉王一博时，他竟然再次平静的瘆人，只是眼中的坚定又冷了几分，他知道杀害父母的凶手就是陈枭，但是想从他口中知道原因会比抓他要难上成百上千倍，始作俑者也是一直站在暗处看着他们，并未伤及根本，现在有任何情绪都是无用功，所以他现在一心就只有抓到那个幕后之人。

　　审讯进行到午夜一点，陈枭没有喝一口水，吃一粒米，就在他们以为他终于吃不消了，准备开口的时候，陈枭就只是提出要上厕所。

　　王一博和苏子君两人亲自押着陈枭，在检查过卫生间内没有其他人后，才把他放了进去，因为不放心，所以两人即没有抽烟也没有交谈，就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隔间门。

　　五分钟过去了，王一博惊觉不对，大力踹开门板的时候，陈枭濒死的意识还没有涣散，他的胸口插着一只针管，马桶的水箱盖被翻在一旁，地上丢着包裹针管的塑胶袋。陈枭逐渐扩大的瞳孔紧紧盯着王一博的脸，最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