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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卷(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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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死了!就死在公安总局的公用卫生间,王一博的眼皮底下,这个杀了十余人,逃亡了二十多年的罪犯,最终自杀死在了一个污秽又阴暗的地方。
对于他的死,王一博自责不已,明知道他不是个安分的人,可却仍是大意到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逃避了该承担的责任,肖战看着一蹶不振的王一博心疼不已。
“没人会想到有人事先在那里藏了毒针,这不怪你。”
王一博不说话,就只是抱着头趴在会议桌上,如果不是因为呼吸,肩膀有着轻微的耸动,肖战真担心他会就这么憋死自己。
其他人不敢进来,就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公孙狄的验尸报告,一直到天亮,公孙狄才板着脸把报告送了过来:
“死因确实是因为他给自己胸口扎的那针,不过药剂成分很奇怪,不符合任何一种致命毒物,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型毒药,我刚才跟美国和中央卫生院都联系过了,还在深度分析,要出结果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我刚才查过卫生间附近的视频,在晚上9点钟的时候,确实有个行迹诡异的人进出过,这个人并不是咱们警局在职的刑警。”蒋菲菲把监控资料投影到了大屏幕上,大家看着那个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的人,一阵头疼。
“现在陈枭和刘三根都死了,线索也是彻底断了,所以除了追查这个投毒的人,还是继续从张队留下的资料入手。”肖战强打起精神,对他们说道。
“那毛小伟的案子怎么办?”苏子君担心的还是内忧,外患什么的反倒不那么害怕了,肖战长长的叹了口气:
“非常时刻非常对待吧,应付上面的事交给我,你们专心查案。”说完又敲了敲王一博面前的桌子:“不在状态就别给我们裹乱,放你一天假回家休息,把心情整理好了再来,不然吊着一副死样子给谁看?”
大家也是担心的看向萎靡不振的王一博,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个状态,就连张队遇害的时候,也没见他如此过。
王一博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没有逞强也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太累了,累到好像现在一闭眼睛就能昏睡过去。肖战担心他现在的状态开不了车,就让苏子君和樊遥先把人送回家,再去查案,自己则是硬着头皮进了新局长的办公室。
虽然嫌疑人在还没有招供的情况下就死了,算是重大过失,可陈枭是潜藏多年的连环杀人犯,被他们重案组捉到也是铁的事实,尽管新局长想要问责,但是功过相抵,最后也是在第二天的晨会上通报批评了一番。
重案组的人悬着的心不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一些,因为随着U盘的上缴,虽然当中被蒋菲菲做了点手脚,但仍是毫无进展。
肖战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拿起外套,通知其他人下班之后,也是准备开车回家,这两天王一博不吃不喝,就只是闷头大睡,说不担心是假的,可又没有办法,他这个一遇到事情就不爱吃饭的毛病,还真得好好改改。
路过他家附近的超市,他特意去买了些新鲜的食材,准备晚上给王一博做点好吃的,刚提车从停车场出来就接到了左小青的电话。
“肖总,在约会吗?”左小青调侃的问。
“正准备回家,什么事?”肖战把车停在路边,接起电话。
“上次的事,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
肖战犹豫不决,谢左小青是情理之中,因为如果不是她给开了绿灯,他们也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抓到陈枭,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确实是托了她的福。
“今天太晚了,改天吧,我请你吃大餐。”相比道谢,他现在更想回家去陪陪王一博。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就听到左小青低低的啜泣声:
“今天是我生日,你早就忘了吧?就不能来陪陪我吗?”
肖战下意识的看了眼车里的时间表上的日期,果然今天是她的生日,曾经陪她过了那么多次的生日,自己还是说忘就忘了啊。
“好吧,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肖战承认他心软了,因为他知道左小青是那种表面大气,处事圆滑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朋友,在这样一个日子里确实不该放她一个人伤心,就当是把这次的人情一起还了吧。
左小青说了她在安城的住址,挂断了电话。
肖战怕王一博等自己,就把实情发了条短信告诉他,然后调转车头去了左小青家。她家住在安城最豪华的高层公寓顶层,一百五十多平米的复式楼中楼,跟她一比,肖战活的就真的好像一个拿月薪的小警察。
左小青来开门的时候,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肖战不太高兴的皱皱眉:
“你这个样子是不想我进门么?”
她尴尬的耸耸肩,转身回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套上了高档的丝质睡袍,肖战这才脱鞋进了屋,将手里提的抹茶蛋糕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过生日,总不能少了蛋糕。”
左小青笑着来到桌边,打开蛋糕盒子,看着造型别致的生日蛋糕红了眼眶。
“我没变,变的是你。”
肖战默然,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左小青收起受伤的神情,把蜡烛一支支的插好并点燃,然后闭上眼睛许完愿,吹灭了蜡烛,整个儿过程肖战就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好像是个俊美的雕塑。
左小青突然有种被人侮辱了的挫败感,漂亮的美眸终于落下泪来。
“来陪陪我你就这么不情愿吗?”
肖战的态度不算冷漠,但却十分疏离:“作为朋友,我只想劝你一句,有些事情错过就回不去了,我现在过的很好,也希望你能幸福。”
“你什么都变了,就是这种对待前女友冷漠的态度没变。”
肖战不否认,在他的感情观里,既然爱!就要全身心投入,为他付出什么都不在乎,可一旦不爱了!那就没必要再给对方不切实际的希望。
左小青哭了一会儿,从酒柜上拿出一瓶酒和两只杯子。
“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肖战果断拒绝。
“就当是离别礼物也不行吗?”左小青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你要走了?”
“是啊,我这次回国本来主要是为了某个人,结果没想到这个人有了新欢,所以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她把其中一个酒杯摆到肖战面前,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杯。
肖战迟疑了一下,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他都觉得在感情这方面,女人受的伤永远都会比男人深一些,出于愧疚还是端起了酒杯。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小半杯酒也是被喝完了,肖战刚准备起身告辞,就感觉一阵十分不正常的头晕目眩,心中大惊,不敢置信的看了向神色逐渐变冷的左小青:“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左小青转头看他,精致的眉眼透着浓浓的悲伤,伸出无暇的纤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为什么这么固执呢?放下点原则不就没事了?那个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你到底要干嘛?”肖战的意识逐渐消散,在彻底昏迷之前就看见从她家的二楼走下来两个男人,他迫切的想要看清他们的脸,却仍是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悠悠转醒,但是眼皮却像是灌了铅,沉重的无法睁开,就在他默默挣扎的时候,听到了两人的说话声,一个正是迷晕了他的左小青。
“教授,这种药剂并没有完全通过临床,我不同意你在他身上试药。”
“我只负责研究,你如果真想替他求情,不应该来找我。”被称作教授的人声音沙哑,肖战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左小青刚要再次争取,就听到另外一个男声插了进来。
“傻丫头,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男人,就把你拴住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肖战心中狠狠的一颤,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左小青转过身,看着一身正装温文尔雅的男人,低声唤了一句:
“爸!长这么大,他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我们走到今天我也有责任,不能怪他。”
左征背着手,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肖战:
“你不想得到他吗?”
左小青咬着嘴唇不说话,她想,做梦都想!可她见识过这种药剂的威力,它会让人丧失自我,完全按照催眠师的指令做事,她这么多年在国外也都是为了跟林博士一起研究这些,只是药剂本身是用来麻痹人的大脑和神经,在人的潜意识里通过催眠师的植入,让这个人服从命令,其后遗症也是不言而喻的,搞不好就会造成脑死亡或者是神经萎缩。
“现在我需要KING的支持,所以今天这一步在所难免,就算你们和好如初,也难保他将来不会变心,所以一举两得的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左小青动摇了,她明白父亲说的对,与其承担那么多风险,不如让一切板上钉钉,要怪就只能怪他没有把握住自己给他的机会。
“放心吧,刘三根的案例已经证明我们的研究是成熟的,既然是你珍视的人,我把药剂量减轻点就是了,然后催眠植入由你亲自来如何?”林博士从保鲜柜里拿出一管淡紫色的药剂,将里面的液体推出去了2ML。
假装还在昏迷的肖战蓦的就想起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他们在监狱的监控里看到的那个跟刘三根会面的神秘人,药剂,催眠植入,虽然他还没有完全了解这其中的关联和作用,可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看来我们的左常委野心不小,他这是准备用这种方法爬到最高者的统治位置上去么?
左小青又看了一眼肖战,这才接过针管走了过去,抖着手将他的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他的静脉,咬着贝齿把针头凑了过去。
“真正执迷不悟的是你,不是我。”肖战幽幽的声音传来,吓得左小青差点把针管掉到地上,惊恐的抬起头就对上了他清亮的眼睛。
左征和林博士也被他的突然醒来弄的一惊,受过专业抗药训练的人,果然不一般。左征率先回过神来,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冲林博士使了颜色,林博士赶紧跑过去夺过左小青手里的针管,刺进了肖战的血管,将药剂全数推了进去。
肖战此时毫无反抗之力,就只是凄凉的笑着,眼里是让左小青心悸的柔软。
“我从来没后悔等了你四年,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让你保持一颗善良的心。”说完,他再次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王一博连着睡了两天,只感觉饥肠辘辘,浑身酸痛,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今天左小青生日,我去给她送个蛋糕,顺便谢谢她这次的帮忙,冰箱里有我早上熬的鲍鱼粥,你先热了填填肚子,晚点回来给你做好吃的,想你!》
看完信息,王一博又躺了一会儿,突然感觉一阵心慌,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太饿了,就强忍着不适爬起来,从冰箱里拿出真材实料的一大碗海鲜粥,放到微波炉里热好,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一大碗粥,他才感觉舒服了一点,又看了眼时间,送个蛋糕要这么久么?第一次他承认自己嫉妒了,而且还是嫉妒的要死,就拿起手机拨通了肖战的电话,竟然没有接听,他就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接。
心中不安的感觉更甚,开始不停的给他打电话,结果直到第27通的时候,提示音改成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王一博傻愣愣的盯着手里的手机,这什么意思?最近接二连三的倒霉事接踵而来,他还以为已经适应了,可却在这一刻慌了神,是肖允吗?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弟弟圈进了局里?还是左小青,终于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了?
这一晚,王一博心乱如麻,心脏由疼,到痛,到麻木。
好像他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所有,屋外冷风呼啸,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冰冷,冻结。
眼看天色渐亮,他终于回过神来,随便套了件外套,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他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他绝对不会一句都不交代就没了消息,这不是他的做事方法。
去警局的路上他不停的拨着肖战的手机,仍旧关机。心里越来越害怕,他几乎连扶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发抖,终于把车歪歪扭扭的停在了警局停车场,王一博跌跌撞撞的跑进办公大楼。
郭帆是第一个到的,正在简单的整理卫生,就看见王一博失魂落魄的冲了进来。
“王队?王队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王一博没有回答,只是径直推开肖战办公室的门,看见里面空无一人,脸色又是灰白了几分,焦躁的抓住莫名其妙的郭帆:
“你今天有没有看见战哥?昨天,昨天最后看见他是什么时候?”
郭帆扶住摇摇欲坠的王一博:“昨天6点钟下班见过,之后就没见过了,怎么啦?”
王一博腿一软,眼睛里全是慌乱:“菲菲,菲菲还没来吗?”
蒋菲菲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奶茶,一下电梯就听见他在找自己:
“到!到~怎么了?我在呢。”
“马上追踪战哥的手机,他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