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63、第六卷（八）

　　范明落马的第三天，王昌友被保释的第二天，上面十分迅速的派了一个接替局长的人下来，让大家意外的是，接替局长的竟然不是从原局提拔副局长，而是从军区调来了一个生面孔。

　　知道内情的人无不心中警铃大作，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势力。

　　新局长到的第一天，就开了个声势浩大的动员大会，即大肆表扬了重案要案组一番，又毫不留余地的训斥了一通。原因即直接又让人无法反驳，第一，他们在办理电厂谋杀案期间，不经过申报就私自办理其他案件；第二，得到非正规途径的信息情报之后，没有及时上缴，并且在不知道信息的可靠性之前，就私自进行查办，对总局的影响十分恶劣，竟然还收到了其他分局传来的骚扰投诉；第三，电厂谋杀案的凶手还逍遥法外，他们却把所有的调查警力都用在了调查范明上面，一旦再出现市民被害，那所有的责任就将由他们来负。

　　为了表示自己知道错了，肖战二话不说的就上缴了U盘和范明的犯罪资料，对之前的案子都进行了交接，从现在开始就只专心查电厂谋杀案，并再次保证一定将凶犯捉拿归案，新局长姓金，虽然接到了指令要好好治治他们这一队，可毕竟是初来乍到，知道凡事不能太过，审视有度也是应该的，就假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第二天晚上，几个人又聚在王一博家里开小会。

　　“这刚弄走个‘范精卫’，又派来个‘金精卫’，咱们这案也查的太‘山路十八弯’了。”蒋菲菲嘴里塞满了炸鸡，香的满嘴冒油。

　　“谁来结果都是一样的，今天下午我美国的朋友打电话过来说，接收王昌友资金的研究所，转眼之间就人去楼空了，所有的资料和科研人员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现在美国警方正在深入调查，看来咱们还是打草惊蛇了。”肖战喝了口啤酒，面露担心。

　　“话也不能这么说，老鼠么，肯定都是小心翼翼的，一有风吹草动就搬家，虽然人没抓到，但是足可以证明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做的绝不是什么正经研究。”王一博很少安抚人，这种特权也就只有在肖战身上才能有。

　　苏子君放下手里的鸡翅，也是皱着眉头：

　　“现在盯着咱们的人太多了，U盘虽然上缴了，可是已经失去了实际意义，对于里面提到的案件关联，咱们还是没有找到。”

　　“有没有可能，案件里的人也都跟这个研究所有关？”

　　郭帆的超级大脑迅速启动，下了总结：

　　“如果从表面上看的话，可能性不大，因为十几起案子的涉案人员，性别，年龄，时间，工作，出生地完全没有交集，除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凶手在随机作案。”

　　王一博脑中灵光一闪：“也有可能这些被害人都只是这个研究所的试验品呢？所以随机作案。”

　　“既然是试验品，我觉得找有共性的人来实验才有效果吧？不然这跟抓猪似的抓到谁弄谁，是不是太儿戏了？”樊遥话一出口，才发现失言了，因为很可能王一博的父母也是所谓的“试验品”。

　　大家都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也知道他并没有恶意，所以都是一人白了他一眼。

　　“说的对，可能这些受害人还有什么共通点是咱们没注意到的，总之先把重心放到新案上吧，很可能凶手就是一个突破口，当年没能抓到凶手，跟技术和人力各方面的因素都有关，现在如果还抓不到，那就只能说是咱们自身的问题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尤其是王一博，父母去世的原因，一直是他心里的结，现在凶手竟然胆大妄为的在他面前再次犯案，如果还不能替天行道，那他就愧为人子了。

　　第二天天一亮，经过短暂修整的几个人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蒋菲菲留守，主查附近的监控，肖战和王一博还有赵虎和郭帆分成两组到案发附近走访，苏子君和樊遥则是挨个儿排查嫌疑人，长时间的默契，让他们的工作有条不紊又有效率。

　　三天后，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那就是电厂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说长假的最后一天凌晨五点，她来倒垃圾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人从那家出来，可是因为快入冬了，凌晨五点的天还没亮，气温又低，也只是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甚至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仔细询问之后，阿姨给他们指出了一个嫌疑人离开的方向，很明显凶手十分了解电厂住宅楼的结构，因为他选择离开的路线，很巧妙的避过了原本就不太完善的天眼系统，不过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人熬了一个大夜，耐心的把附近五公里之内的监控都排查了一遍，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胡同边上，发现了嫌疑人最后出现的地点，和他离开时所开的车辆。

　　大概是凶手太胸有成竹了，杀人之后他不但没有开车潜逃，反倒是在郊区绕了两圈之后，又把车开回了市区。其实也不能说是他放松警惕，只能说他在郊外换完牌照返回的时候，我们的小郭同志眼睛太尖，换了旁人一定看不出来这是同一部车，但是超级大脑可不是白给的，嫌疑车辆的车检标志2018年的那张被撕掉了一个左角，2019年的被撕掉了右角，车型可以撞同款，但是车检标志也同时撞了的话，那可能性就太小了。

　　正是这一个微小的发现，将这个神秘的连环杀手面纱，轻轻揭了开来。

　　王一博看着投影屏上被放大了的嫌疑人照片，总觉得这人很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再次羡慕起小郭的超级记忆力来。

　　“犯罪嫌疑人叫陈枭，25年前，他刚满20岁的时候，就因为杀了同村一家四口而被通缉，泺岛人，后来又在临县杀了一名追捕他的警察和一对年轻小情侣之后，再次潜逃，自那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肖战用钢笔敲着桌面，说道：“看来枭大大并不是真的销声匿迹，而是被人给保护起来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的‘江湖一把刀’？”

　　“这个人给了陈枭庇护，在需要他杀人的时候就把他放出来？”

　　“没错，没准咱们已经跟陈枭打过多次交道了，只不过都被他给避开了而已。”

　　“也有可能对方养了不只这一把刀！”王一博的话大家心惊，又极度气愤。

　　“这群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稍安勿躁，有些信息我会跟美国那边共享的，现在着重点还是在研究所，或许追查到了研究所，事情就会水落石出了。”肖战担心这几天的时间，对方恐怕早就脱网，就算知道了事情始末，世界这么大，若真想藏个老鼠，他们还真就毫无办法。

　　“陈枭怎么说？下通缉令吗？”苏子君问。

　　“老金是他们的人，现在咱们单凭监控，他肯定要驳回，说证据不足。”

　　“那怎么办？监控已经在他进入这家高级会所中断了。”高级会所享有最高保密权，除非是公安机关总局下达搜查考证令，否则他们有权拒绝出示内部监控。

　　蒋菲菲蠢蠢欲动的搓了搓手指，偷偷瞄了一眼抿着嘴不说话的肖战。若要是以前王一博带队的时候，现在早就让她黑进内部网把监控拿到手了，但是现在他家变了天，做主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偷鸡摸狗”这一套。

　　等了一会儿，肖战终于开了口：

　　“我现在要去上面做个简报，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说完，起身就走了。

　　剩下的人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蒋菲菲欢呼一声，蹦起老高，小鸟似的飞回自己的电脑前面，大家才反应过来，“正派”的肖SIR这是同意了？

　　樊遥和郭帆由衷的冲王一博举了举大拇指：

　　“王队，真是厉害！你是怎么把我们有原则又正直的肖SIR‘掰弯’的？”

　　王一博得意的挑挑嘴角：“掰弯他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其实肖战并不是真的同意这么做，但是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因为他总觉得，这个新来的局长那句：再出事由他们来负全责！有点不寒而栗，因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更加担心他们会不惜再次犯案，用来彻底“埋”了重案组，所以他们现在就是在跟时间和凶手赛跑，一旦真的噩梦成真，那一切就来不及了。

　　斗志满满的蒋菲菲虽然自诩不凡，可也还没到不顾大局的地步，她现在的目的是要百分之百成功的情况下拿到监控，而不是展示自己无双的才华，所以经过周密的准备后，还找了个帮手，那就是刚被假装提过来复查口供的吴正阳。

　　吴正阳已经年满十八岁，所以已经有了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虽然犯的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罚款和拘留却是必须的，这几天被关在局子里，吃不好，睡不好，也是瘦了一圈，乍一看到桌上香喷喷的烧鹅饭，眼睛几乎冒出绿光来。

　　“博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打要骂，等我吃饱行不行？”

　　王一博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赵虎笑着上前去帮他打开了手铐，因为从小就认识的关系，吴正阳一点都不怕他，因为知道他只是面冷而已，内心其实十分柔软。

　　大口大口吃着烧鹅饭，他还不忘询问自己母亲的情况：

　　“哥，我妈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怎么都这么多天了也没来看我？”

　　王一博冷冷的回答：“你妈说了，让你死在里面的了，你的东西她都给你烧过去。”

　　吴正阳：“……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帮我求求情吧，不然我不死在里面，回家也得被我妈弄死。”从小到大，跟父亲相比，他反倒更害怕看起来贤淑又温柔的妈妈。

　　“回家？吴大少想什么呢？你妈跟你爸说明天就去把户籍关系跟你脱离，从今以后你就踏踏实实的混，然后自生自灭吧。”

　　吴正阳终于吃不进去了，放下手里的筷子，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次闯的祸确实有点大，依他母亲的性格，这事儿还这能干出来。

　　“哥，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都不碰电脑了还不行吗？”

　　蒋菲菲无奈的端着奶茶走过来，敲了敲桌面：

　　“你就别吓唬孩子了，看样子他是真知道错了，赶紧吃，吃完咱们好开工。”

　　吴正阳愣了愣，抬头就看见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姐姐在给自己求情，立马就眉开眼笑起来：“就是就是，小姐姐说的对，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保证以后重新做人！欸？不对啊？开工？开什么工？”

　　吴正阳被眼前美色所迷惑，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王一博也是收起了玩闹，认真的说：

　　“我们不反对你玩电脑，做黑客，但是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分清是非，她是我们警局最出色的网络信息安全员！说白了就是可以光明正大黑别人的黑客，一个人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但是你得用到正地方上知道吗？”

　　吴正阳不敢置信的看着嘴角含笑的美女，突然就感觉心脏狂跳了起来。

　　“小姐姐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QUEEN把？”

　　蒋菲菲没想到她许多年前的网名竟然还有人知道，也是一愣。

　　“你怎么直到这个名字的？姐已经不混黑客界很久了，都过去啦。”

　　吴正阳几乎落下泪来，激动的抓住她纤白的小手又跳又叫：

　　“天呐天呐，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我可是我偶像，不过可惜的是我开窍的太晚，等我开始接触电脑的时候，听说你已经隐退两年了，所以听说的都是关于你神话般的传说，知道你在警局的消息也是通过一个对你超级迷恋的老粉说的，想不到今天我竟然见到活的了，真是太好了。”

　　公孙狄原本是想下班，结果经过重案组不经意的往里一瞟，就看见一个大呼小叫的男生抱着蒋菲菲，而被抱的人笑颜如花，他忍不住心口一堵，脚步也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胸腔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如果恋爱大师樊遥在，那就会告诉他这种情绪叫做：吃醋！不过大师却不自知，摸了把光头，拉高了衣领，大步离开了。

　　激动过后，蒋菲菲跟吴正阳详细讲解了他们之间等下要怎么配合，并且为了防止对方也有高手坐镇会反追踪，还从国外的几个黑客朋友那里借了上百个虚拟IP地址，为了在偶像面前留个好印象，吴正阳也是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水平。

　　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两个人终于动手了，经过四个小时的“攻防战”终于成功将对方拿下，几个人兴奋的击掌欢呼，这时是吴正阳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成功的快乐，也是经过这一晚，他坚定了以后也要当个警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