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59、第六卷（四）

　　三天后，组员们按约定在警局吵嚷了一番，说趁着国庆长假，要在他们亲爱的王队家打几天麻将，其实王一博觉得这种“伪装”真的没有必要，有心人不管他们做什么，就都在怀疑，而无心的人根本就不会关心这帮人整天聚在一起干什么，尤其是在昨天范局找他深刻的谈过话之后。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两天前说起，肖允这颗定时炸弹，终于在隐忍了一段时间之后被引爆了，然而让王一博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把他们的事情给捅到了范局那里去，范局那是个什么人？当了这么多年高层领导，谁能得罪，谁得罪不起，那是分的清清楚楚，于是只好苦口婆心的把王一博叫到办公室，开导了一番。

　　“一博啊，你看你从进入警队表现就一直非常好，我对你也是一直期望很高，现在有个推荐升职的机会，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给你争取下来，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王一博一点都不领情，靠在椅子上动都不动：

　　“想升职的人那么多，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吧，我不需要。”

　　范局笑脸一僵：“这说的什么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算你现在年轻，可也总有成家立业的那天，这个时候不好好提升自己，将来可就晚了。”

　　“我这人一向没什么大志，就这么活，挺好。”

　　他的性子范局了解，知道难缠却也没想到这么不给面子。

　　“去国外度两年金，回来直接给你安排到分局当副局长，这种好事可不是谁都遇得上的，你还是想好再答复我吧。”

　　王一博露齿一笑：“确实，这么好的事突然落我身上，有点受宠若惊，范局不介意告诉我原因吧？”

　　范局原本有心隐瞒，可也知道这人不好糊弄，所以干脆开门见山：

　　“既然你问起来，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本来你们年轻人跟谁搞对象，是自由，我这个老头子没什么资格管，但是你们这个事儿实在是出格了点，这要是传出去，对我们警队的影响太坏，可我念你是个人才，不想你因为这点儿个人作风问题就毁了你的前途，所以才跟上级争取了这个名额，肖战背后的人是谁，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再不收敛，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你知道吗？”

　　王一博知道事情早晚会闹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现在的他因为U盘的事已经应接不暇了，可他跟肖战的事儿又避无可避，语气也是难掩急躁起来。

　　“所以我现在，要么是出国离肖战远远的，要么就是辞职么？”

　　范局胖脸一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如果是U盘事发前，他还有底气跟范局叫板，但是现在不行！在把事情查清楚之前，他哪都不能去，于是很呼吸了很多次，才强压下心中不忿的怒火。

　　“我会好好考虑的。”闷闷的说完，他起身就走，就在开门的一瞬，又听到范局略显阴沉的一句话：

　　“小伙子，好事心不要太重，把握好现在才是重要的，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长假过后给我答复吧，等你好消息。”

　　王一博没有回头，对他隐含提醒的话也是一笑置之，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天的事他没有告诉肖战，因为他就是这么个一根筋又不懂变通的人，他知道肖战这个时候也很烦，所以不想再给他压力，他明白肖战对自己的心，让他跟家人因为自己闹翻，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反正跟他分开这件事，早在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建设，尽管万分舍不得，可他知道必须接受。

　　现在是他最需要肖战的时候，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他现在必须去做一个自私的人，只有现在利用了他，将来在分手的时候，肖战也许会因为对自己的恨，才能减少点伤心吧。

　　肖战发现这两天王一博经常发呆，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忧心查案的事，直到今天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因为他的眼神总是闪烁不定，有时候跟自己一对视就马上错开视线，这表情他再熟悉不过！王某人心虚了，肯定是干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趁其他人还在吃晚饭的功夫，肖战把王一博堵在了自家阳台。

　　“自己说还是等着我大刑伺候？”

　　王一博假装听不懂，露出一副无害的懵懂样：“什么？”

　　肖战伸出手捏住他尖削的下巴，一字一句，怕他再装傻的说道：

　　“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肖允又找你了？”

　　王一博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这么聪明？还是他的伪装术实在太烂？

　　“我天天都在你眼皮底下，哪有时间见她？”他拂去掐着自己下巴的手，心虚的喝了口啤酒，把视线调到了窗外。

　　肖战原本还只是怀疑，此刻则是确定了他确实有事瞒着自己，而这事儿也肯定跟他家女王陛下有关。

　　“她要是想传达自己的意思，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是向局长施压了？”

　　王一博默然，这人真该去给人看相算命，不然太屈才了。

　　“其实条件还不错，让我出国深造两年，回来给个副局做做。”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一丝情绪，肖战知道他其实是非常生气的。

　　“明天我会找她谈谈的。”

　　“算了，现在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总之我先答应下来吧，稳住她再说。”

　　肖战眼睛一瞪，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

　　“我又没说真的去，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总有种感觉，他们就快有动作了，必须抓住机会一击即破，其他的都不重要。”

　　“什么叫不重要？她的本事你大概是真的不清楚，只要你今天答应要出国，不出一个礼拜，你要是不在飞机上就算我输！”肖战是深切知道肖允的本事，所以对于这次查案，他早就把注意打到了自己姐姐身上，虽然有点不地道，但是就像他说的，有这么好的资源如果不懂得利用，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现在我们腹背夹击，如果你有好办法，说啊，我都听你的。”王一博自从跟肖战在一起之后，无论是脾气还是性格，都收敛了很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长。

　　这段时间肖战也不是瞎忙，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抓鱼可不是盲目的甩网，总得先看清楚鱼的尾巴在哪里。

　　“总之这段时间不管谁跟你说什么，你就都不要回应，明天我要回趟老宅，这几天大概都回不来，你跟子君他们就乖乖待在家。”

　　王一博眉头一紧：“你不是说现在别惹你姐吗？”

　　“放心吧，我现在讨好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找她摊牌，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不过明天你还得配合我演出戏。”肖战调皮的眨眨眼。

　　王一博顺着阳台的玻璃窗向下看去，只见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停了一部黑色家用轿车，表面看起来只是一部停靠在路边的普通车辆，可他们都知道，里面有人正在监视着他家，看来不光是他们等不及了，对方也是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长假第一天，大家都因为头天晚上玩的太晚而睡懒觉的时候，单身公寓的六楼却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让你相亲你就去啊，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无辜？你要是不想去，别人能用刀架着你脖子是怎么着？”王一博一把将肖战从自己家推了出去。

　　肖战砰的一声撞到了对面屋的房门上，也是被推的急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又没说一定要去，就是提一下都不行？”

　　“不用提，赶紧滚！”王一博暴躁的回到屋里，把肖战的东西一样一样的都丢了出来，睡在肖战家的苏子君和樊遥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看，也是被弄的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两人昨晚上不是还好好的么？夫夫生活不协调？

　　王一博冷笑：“问你们家肖SIR吧。”

　　肖战狼狈的站起身，揉着酸痛的肩膀，见左邻右舍都被吵醒了，这才开口：

　　“就是出去跟朋友吃个饭，你用得着发这么大火吗？以前就听说你脾气不怎么样，现在才知道确实名副其实。”

　　王一博眉毛一竖：“先吃饭，吃着吃着就吃床上去了吧？”

　　“你果然神经病！懒得理你！”肖战气结，捡起地上被他丢的到处都是的东西就回了自己家，并在苏子君和樊遥面前狠狠甩上了房门。

　　苏子君和樊遥：…… 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王一博见他回家了，又冷冷瞪了一圈躲在自己家门缝里看热闹的邻居们，这才转身也进了家门，六楼最拐角的一家人，在苏子君和樊遥进到王一博家之后，才轻轻掩上了房门，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门并没有关紧。

　　又过了一会儿，肖战换好衣服，提了个行李箱，从自己家出来，刚好碰到出来丢垃圾的苏子君，苏子君无奈的双手插兜：

　　“你说你们俩这是闹的什么劲儿？”

　　肖战无所谓的耸耸肩：“可能是我们最近的压力都太大了，我回家住几天。”

　　苏子君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磨合期，就也没多说，拍了拍肖战的肩膀，看着他进了电梯才走进王一博家，也是在这个时候，拐角处那家一直都没关紧的房门才正式关上了。

　　苏子君一进家门就看见王一博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好像明白了什么，愣了一会儿，直到在厨房煮面的樊遥叫他过去帮忙，才回过神来。

　　“一会儿咱们出去买点菜，看来这几天苏大厨要上灶了。”苏子君幽幽的说。

　　“肖SIR走了？”樊遥探头看了一眼没事人一样的王一博，故意大声的问。

　　苏子君冲他笑笑：“我才知道肖SIR安排咱们俩来干什么，当保姆来了这是。”

　　“你说他年纪轻轻怎么这么老谋深算呢？”樊遥感慨，然后挑衅的对王一博说：

　　“一博，依我看，你这种脑子不好使的，真玩不过我们肖公子，要不换个人？”

　　王一博头都懒得抬：“滚！”

　　樊遥“好嘞！”

　　在黑色小轿车里猫了一夜的两个人，接了通电话，果然就看见肖战拖着行李箱从公寓里走了出来，然后开着自己那辆被搁置了许久的跑车扬尘而去。其中一个赶紧下了车到旁边的早餐铺假装吃早餐，继续监视，另外一个则是驱车跟了上去。

　　肖战的车开的不快，虽然是长假，又是上午，车流量并不大，尾随的人还以为他是心情不佳，其实他是怕后面的人跟不上，毕竟只有你们把消息传出去，我才能进行计划的下一步。

　　揉了揉还在酸痛的肩膀，肖战心说王一博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他的车子一直开进自家宽敞的院子，跟踪他的车才在距离不算远的别墅区门口停了下来，因为是高档别墅区，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普通车辆是无法自由出入的，所以他只能停在外面留守。

　　拿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之后，简短的汇报了一下情况，对方迟疑了一会儿道：

　　“那边有他们两个就够了，你先盯着肖战吧，这小子鬼花样比较多，晚点我再派个人过去接应你。”

　　负责跟踪肖战的人点头应是，就挂断了电话。

　　肖战把车子停好后，人其实并没有进家门，而是从后花园又绕了出来，从地库里换了另外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之后，在跟踪车辆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开了出来，直奔机场。

　　一连5天，都没有肖战的一点消息，王一博这才有点急了。

　　蒋菲菲他们也是事后才听说了两人吵架，肖战被气走的事，一开始还暗戳戳的怼了王一博几句，后来越想越不对，就也不再发表意见了。

　　平时除了在一起商讨U盘里相关的案情分析，就是脑洞大开的各种推测和假设，再然后就是为了怕监视他们的人起疑，还要真的边吃边玩，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眼看到了长假的倒数最后一天，不光是王一博没有肖战的消息而焦灼，就连早就看出来两人有猫腻的苏子君也开始坐不住了。

　　“你们俩到底搞什么鬼？战哥到底去哪了？”

　　王一博苦笑：“不知道，只是说长假结束前肯定回来。”

　　“咱们整天呆在家里瞎琢磨也不是办法，开始上班之后肯定要外出游走查访的，到时候怎么办？”

　　王一博早就想过对策：“光明正大的查！一定要光——明——正——大！躲在暗处的老鼠罢了，如果咱们真的大张旗鼓，他们不一定敢怎么样。”

　　苏子君想了想，也是同意的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太畏畏缩缩反倒给他们更多机会去消灭证据，那就开战？”

　　王一博露出一抹璨若艳阳的笑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