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58、第六卷（三）

　　樊遥和苏子君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满屋子的人，一阵莫名其妙：“老大这是闹洞房来了？”

　　不知道事情始末的几个人还嘻嘻哈哈的有说有笑，结果发现最能闹腾的蒋小姐，竟然从进门就抱着笔记本乖巧的坐在一边，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到底怎么啦？”郭帆怯怯的问，看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在了王一博脸上。

　　王一博把张震宇写给他的亲笔信掏出来，递给了苏子君，几个不明所以的人都凑过去看了起来，结果越看越心惊，等看完之后，除了公孙狄始终保持着表情没变，其他几个人简直就是瞠目结舌。

　　“这——这也太扯了吧？”樊遥憋了半晌，说出一句没什么意义的话。

　　“我叫大家来，就是对你们的绝对信任，当然，对将来的事并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因为不知道当中牵扯究竟有多大，又会有什么后果，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王一博斟酌着开口，尽量把话题变的没那么沉重。

　　肖战知道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就又补充道：

　　“张队的意思很明显，20年前的旧案可能就是开始，也可能只是这个惊天阴谋中的一环，我跟一博是肯定会查下去的，但是对于各位，你们有选择的权利，希望你们慎重考虑，不要因为一时意气或者是冲动就参与进来，毕竟这不是普通的案子，可以随时开始，随时喊停，也请大家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蒋菲菲从始至终就紧紧盯着公孙狄，就连脸皮厚成他那个程度都觉得如芒在背，实在受不了了，这才摸摸光头第一个开口：

　　“老头子与我有恩，别的不说，替他抓到真凶是我应该做的。”张震宇对他的恩就是教会了他打麻将……

　　第二个开口的是赵虎：“师傅退休那天，我答应他的，无论将来遇到多难办的案子，都绝不轻易放弃，就像公孙说的，真凶必须抓到，不然活这一辈子，也不配叫人。”

　　“虎哥说的对，虽然我没什么本事，胆子也小，可将来我也想像你们一样，至少对得起头顶上这颗国徽。”每次都落最后的郭帆，这次倒是抢在了人前。

　　樊遥玩着苏子君的耳朵，吊儿郎当的笑道：

　　“又不是拍警界纪录片，都别那么严肃行不行？不拿出点气势，怎么总感觉咱们还没开始就已经认输了呢？”

　　苏子君拨开他讨厌的手，永远都是组里最沉着认真的那一个：

　　“师傅说了，咱们应该是互相依靠的伙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彼此信任，既然事情是他们先挑的头儿，那也别怪咱们认真起来，毒瘤如果不除，那只会越烂越深，一博，战哥你们说吧，咱们应该怎么做？”

　　王一博和肖战同时松了口气，胸中的豪气突然就胀满了似的。

　　“因为内鬼的关系，以后关于U盘的事，咱们就不能在警局公开谈论了，因为我们无法保证对方是不是在随时监控，另外的当务之急就是U盘现在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现在还有两次机会，大家都帮忙想想，对老头子来说有意义的数字或者是特殊的日期？”

　　公孙狄嘲讽的撇撇嘴，伸出长腿踢了一脚坐在那不知道想什么入了神的蒋菲菲：

　　“蒋小姐，你不是自诩黑客第一人么？这点小CASE还能难倒你？”

　　蒋菲菲回过神，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顿排拳：

　　“滚！在老娘杀了你之前，赶紧滚！”

　　公孙狄被攻击的毫无征兆，慌忙抵挡，只感觉整只手臂都麻了。

　　“疯了是不是？”

　　“之前是我鲁莽了，浪费了一次机会，菲菲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的时间太长，咱们等不了。”王一博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为人处世的方法，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肯定能知道老头子留下的密码线索，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别着急，既然师傅给你留了信，这个密码肯定是跟你有关的，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苏子君没问，也知道他失败的那次肯定是输了自己的生日，这就是多年来彼此之间的默契。

　　郭帆被称作最强大脑，只要是经过他脑子的事或者案子，就全都不会忘，这会儿，他已经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笔，开始整理所有跟张震宇还有王一博有关的时间和日期，樊遥则是坐在他旁边帮忙补充。

　　蒋菲菲打开电脑，在跟国外的一些网友讨论如何破解珐琅密码的技巧，这最后两次机会是绝对不能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浪费的，最坏的打算就是租借国外的超级服务器，尽量缩短操作时间来解密。

　　肖战一看大家各忙各的，唯独他这个空降兵帮不上忙，一看时间已经临近午夜，就主动提出给大家做点宵夜，人肚子吃饱了，脑子才能转的更快，没准吃了他的金牌料理，就能一下通神，想到密码了呢。

　　厨房传来阵阵香味，大家也都觉得肚子饿了，吃饱喝足后，不但思路没开阔，反倒是都犯起困来，烟民们开始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提神，蒋菲菲和郭帆两个小可怜，只好抱着电脑和本子躲到了露天阳台上。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阵阵凉意，冷风吹过，反倒是让他们的头脑更清晰了起来。

　　“刚才我看过你整理的时间线了，很全面，但却都不太可能。”

　　郭帆也是点点头：“对，我也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对方也很有可能破译出来。”

　　蒋菲菲搓着小手：“你说有没有可能，老头子写信给博哥只是为了迷惑对方的视线？其实这个密码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郭帆一愣：“不可能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密码范围太广了，就王队那记性，百分之百猜不到密码啊。”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实话，心虚的看了一眼屋里，见其他人还在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商量事情，这才松了口气。

　　“也对！”蒋菲菲赞同的点头，第一次有了抗日战争时期的紧迫感。

　　两个人缩在阳台背风的角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在这时，阳台的门被人推了开来，从里面探出一颗光溜溜的头。

　　“干嘛跟偷情似的？也不怕冻死？”公孙狄将两张毯子丢到他们身上，又把冒着热气的热水放在一边，状似不经意的回屋去了。

　　蒋菲菲和郭帆被训的一懵，随即兴高采烈的披好毯子，握紧了杯子，蒋菲菲看了一眼窗内，那个靠窗而立的背影，心头暖暖的，嘴角也是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想来想去，密码肯定是跟王队有关，那咱们现在逆向思维一下，就我整理的时间线，还缺了什么？”

　　蒋菲菲和郭帆头碰头，突然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缺了他们最早认识的时间！”

　　“没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王队父母遇害的日子。”

　　两个人激动的跳起来击了个掌，然后冲进了屋内。

　　屋里的几个人气氛正好沉寂，就见两个人被鬼追似的跑了进来。

　　“我们想到密码了！1999 0925！”

　　王一博在听见这串数字时，内心狠狠一颤，对他来说这个日子足够刻骨铭心了。

　　其他人愣了一会儿，也是陆续回过神来，眼神炙热的看着王一博，他深呼吸了几次才不确定的说道：“万一错了，咱们就真的只能等待几年后了。”

　　蒋菲菲和郭帆的兴奋也是随即冷却了下来，确实，这个险他们冒不起。

　　屋内的空气再次恢复死寂，最后还是肖战打破了沉默。

　　“试试吧！”三个字就像是定海神针，所有人飘摇不定的心都瞬间找到了落点，他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能让他身边的人在看到他温暖笑容的一瞬，变得勇敢。

　　蒋菲菲把插着U盘的笔记本电脑，举到了王一博面前，他好像是怕自己的勇气会在犹豫中流光似的，抬起手就在键盘上输入了这串数字，随着“叮——”的一声解锁成功，众人紧紧揪在一起的心才算彻底落了下来，然后笑中带泪的抱在一起欢呼着，就好像完成了一项震惊世界的壮举似的。

　　王一博是真的落泪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平复好心情之后，几个人再次紧张了起来，也许是马上就要窥视一个天大秘密的紧张感，也许是等待这一刻真的太久了。

　　王一博抖着手把鼠标塞到蒋菲菲手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紧张，蒋菲菲一把推开坐在电脑前的人，嘟囔了一句粗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是抖的。

　　U盘里的文件整理的十分干净，从20年前王一博父母遇害的案子，一直到他退休之前办理的最后一桩家暴杀人案，一共有十五起，其中还有两起是1999年3月份的白领跳楼自杀案和他退休后的，由王一博领队破获的割喉案。

　　案件由时间顺序向后排列，随着文件夹一个个打开，他们惊异的发现，这十七起案件，竟然有十二起都是由张震宇带队参与的重案，剩下五起乍一看要么是单纯的意外，要么是已经定案的自杀案，可是仔细查阅竟然也能发现其中不少诡异之处。

　　王一博越看越是心惊，扭头一看肖战，他的脸色早就变得无比严整。

　　几个人默默无语的把U盘里的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外面的天色已经放亮，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面色凝重的消化着太过庞大的信息量。

　　“如果真像师傅说的，这些案子都能在某个契机点串联起来，那是不是太可怕了？”苏子君脸色煞白，这里的案件还都是张震宇整理出来的，如果真的牵扯到什么强大势力，怕这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契机是什么，还不能轻易下定论，我们现在的优势是张队给咱们开了个好头，劣势就是局里有内鬼，正常调查肯定是行不通的，另外这些人这么胆大妄为，难保发现苗头之后，不做什么过激的事，所以以后绝对不允许有单人行动。”肖战说完，王一博又补充：

　　“虎子家和小郭家顺路，以后你们尽量一起，菲菲就交给公孙了。”

　　公孙狄一挑眉：“我跟她家十万八千里，又不顺路，干嘛派给我？”

　　“要不我明天搬你家住去？”蒋菲菲冷笑，公孙狄终于乖乖住嘴了。

　　“班还是要正常上，调查案子细节的事还得私下来，大家一人挑一个案子，三天后去我家碰头，注意安全。”

　　精神紧绷了一晚上，大家都十分疲惫，看看时间又离上班时间不远了，只好吃完早饭直接去了警局，其他组的人倒是没觉得什么，因为他们这帮人向来无组织无纪律，通宵打麻将什么的，是常事。

　　迷迷糊糊的补觉到中午，几个人勾肩搭背的一起去食堂吃中饭，出了名的帅哥组一到食堂立马成了整个儿食堂最靓的风景，就连打菜的阿姨都是会把每道菜里最好的部分放到他们碗里。

　　蒋菲菲夹在一群一八零以上的帅哥堆里，显得特别娇小。

　　“阿姨，偏心用不用这么明显？凭什么他们都有鸡腿，到我这儿就只剩鸡肋骨了？”她不满的翘着餐盘抗议。

　　打菜阿姨笑呵呵的回答：“咱这是土豆炖鸡块，一只鸡才几只鸡腿啊？刚好就那么多，再说了，小姑娘，吃那么多会变胖的，阿姨这是在帮你保持身材。”

　　蒋菲菲：……所以你是把省下的所有鸡腿都分给这几个家伙了么？一想全警局除了他们几个，全都没有吃到鸡腿，自己就好像也没那么可怜了。

　　苦哈哈的打好菜一转身，就看见身后的公孙狄还在“选择困难症”，他的托盘里目前只有一只孤零零的鸡腿，脑中灵光一闪，立马换上一副小女人十分可怜的样子。

　　公孙狄看都不看她，眼睛始终流连在菜盆上，为了防止她暴起，还把手臂举得高高的，说道：

　　“滚！不给！”

　　蒋菲菲：……我特么还什么都没说好不好？这人果然有情绪调节障碍，要么就对自己那么温柔体贴，要么就跟讨债似的，神经病是他本人没错了。

　　几个人找了张角落的大桌，边吃边聊，状似轻松随意，其实都在暗自打量四周是不是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结果除了那群眼睛冒星星的女同事外，一无所获。

　　“大家也都别草木皆兵的，不都是传说中的最佳男女主角么？自然点，该露马脚的时候，狐狸自然就把尾巴露出来了。”肖战嘴上安抚，其实心里也是翻江倒海，现在不光要在背地里查案，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暗处的敌人是谁。

　　“师傅说的高位，会不会是他？”暗喻中的人，大家一点就通。

　　“这事儿交给我和战哥，你们做好手头的事儿就行，切记注意安全。”王一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家的安全，如果真出了事，那他就真的准备以死谢罪了。

　　“放心吧王队，对了，下午我跟小郭去一趟分局，我约了一个特警的老同事，他是当年其中那起跳楼案的执事刑警。”赵虎是个直性子的人，只要有事就会马上解决，好像多耽误一秒都不能安生似的。

　　王一博点点头：“我跟战哥也要出去，菲菲有事随时通知我们。”

　　他们在一起低声交谈，其实并不是真的没人在别处看着，只是这个人长相普通，穿着规整的警服，太不起眼了而已，等王一博他们吃完饭离开，这个人才不紧不慢的收好餐盘，走出食堂，来到顶楼的局长办公室，敲了几声门之后，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