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53、第五卷（十）

　　一整晚，王一博他们四个人就像找到了乐子似的，没事儿就轮番过来说几句姚美婷的坏话，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过分，可为了让刘加强快点掩饰不住愤怒而露出马脚，只好先这么干，等案子结了之后再买束花去墓地，亲自跟这个无辜的女孩子道歉。

　　刘加强血红着双眼，看了眼腕表，时针终于停在了数字七上，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还有三个小时！只要他不承认，这些警察就终将黔驴技穷。

　　几个人在办公室吃早餐，眼睛也是盯着墙面上的挂钟，气氛有点凝滞。

　　肖战和王一博再次来到问询室，看着对面恶鬼似的刘加强，只见两日前那个谦逊斯文的IT男已经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竭嘶底里的男人。

　　“两位警官，还有半个小时，这就是你们的办案效率吗？”刘加强不屑的撇撇嘴，尽管外表狼狈，可语气却是十足的挑衅。

　　王一博不耐烦的敲着手指，心说要不就真的揍他一顿？

　　“刘先生是不是太得意了？尽管这次你可以被保释，只要找到证据，您还是难逃法网的。”肖战倒是比王一博镇静。

　　刘加强咧嘴笑笑：“我已经办理了米国签证，等签证下来，那我就不属于本国公民，到时候两位警官可要记得去米国看我啊。”

　　“砰”的一声，问询室的门被人打开，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去米国就算了，在监狱里我们一样可以看你。”

　　苏子君风尘仆仆的走进来，将两份资料放在了肖战和王一博面前。

　　“不好意思肖SIR，我回来晚了，这里是我们在铜陵调取的相关视频记录和书面资料，铜陵高速方面已经调取了清晰的过闸照片，经技术科人脸比对，虽然他带着口罩和帽子已经证实就是刘加强本人，并且我们在安城找到了给他□□的人，证人愿意出面指证。”

　　刘加强刚刚还得意的笑容彻底僵硬在了脸上，然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不可能，你们别想这样就把罪名诬赖到我身上，这点证明什么都不算。”

　　“算还是不算，就不劳您操心了，证据确实还不够充足，不过就目前的线索，十五分钟之后您恐怕就没办法离开这儿了，这段时间，我们会好好发挥工作效率，把更多的证据找回来，多谢配合。”

　　说完，三个人起身走出了问询室，徒留刘加强一个人在那里发疯似的大吼。

　　等重案组的刑警们将刘加强从铜陵回到安城的行进路线，按照沿行的监控都整理好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虽然身体疲惫，可众人的精神却是极度亢奋的，这次终于可以底气十足的让他认罪了。

　　再次进到问询室，肖战和王一博明显连气势都不同了，刘加强瘫坐在椅子上，知道大势已去，却仍不肯服软。

　　“监控显示，你8月7日上午11点30分，用□□租借了一辆铜陵本地牌照的私家车，经过铜陵高速，下午15点45分进入安城，然后将车停靠在富华北街一处公共停车场内，徒步离开，在距离停车场一公里处的一家小吃店停留了半个小时离开，手里多了一个袋子，如果我们没猜错，里面装的应该是外卖骑手的衣服吧？”

　　刘加强目中无神的摇头：“不是，装的什么我忘了。”

　　王一博讽刺的笑笑，也是挺佩服这人，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死不承认：

　　“就知道你记性不好，肯定会忘！所以我们派人去找到了那家小吃部的老板，老板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放的什么东西，就只给了他一百块，说一个月后会有人来取。”

　　刘加强刚要放松的面皮，在听到王一博接下来的话时，瞬间变成了死灰。

　　“老板嘛，确实是个老实人，不过可惜他有个不怎么老实的小服务员，小孩子，总是好奇心重，闲来无聊就翻了一下你寄存在那里的包，结果你猜怎么着？里面竟然是两套外卖骑手的衣服，还有一盒手术刀片。”

　　王一博的声音逐渐转冷，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把刘加强的心都冻住了。狭小的空间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呼吸声都变得震耳欲聋了似的。

　　“美婷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从来不跟人争抢，就只是默默的做她自己，那么善良的纯洁的女孩儿，王梓薇她们几个贱人，竟然下得去那么狠的手，我杀她们怎么了？是她们罪有应得！她们自找的，活该！”

　　“你有什么证据说姚美婷是被王梓薇她们杀害的？”

　　“是吴慧亲口承认的，我杀她的那晚，她害怕极了，求我别杀她，还告诉我，所有的事都是王梓薇做的，她跟唐娜娜只是负责放风和给她做人证。”刘加强越说声音越大，表情也越疯狂，好像又回到了行凶的那晚。

　　“所以你杀了吴慧之后，迫不及待的就把王梓薇也给杀了？”

　　“那个贱人很聪明，她早就知道我喜欢姚美婷，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不肯跟我上床，好像谁稀罕她的下贱身子，现在我才想明白，从一开始，就是她暗中怂恿我去杀吴慧的，可是她没想到吴慧到最后还反咬了她一口。”

　　“单凭吴慧的话，你就相信王梓薇是凶手？”王一博对刘加强的话始终保持怀疑，一个可以用几年时间来筹划复仇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动摇？

　　“吴慧手机里有她们的聊天记录，还有当年王梓薇杀姚美婷的证据。”

　　“证据呢？”肖战向前倾了倾身子。

　　“毁了。”刘加强脸上满是得逞的快感，好像看到他们吃瘪他就很开心似的。

　　“证据是什么？”虽然气结，可肖战还是耐着性子问。

　　“一段视频，美婷临死前的视频。”

　　“既然有证据为什么还要杀人？你完全可以交给警方来处理。”

　　刘加强凄惨的笑了：“警方？找警方有什么用？三年前，王梓薇能逃脱嫌疑，三年后也一样，想知道为什么她们三个的不在场证明这么完美么？就是因为王梓薇那个有钱的爹，买通了当年的法医，他改了美婷的尸检报告，把死亡时间写晚了两个小时，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

　　肖战跟王一博的脸色蓦的变得难看，就连监控室里的其他人也是呆住了，果然，他们最害怕和担心的事，成了事实。

　　“那你看了视频，应该知道王梓薇杀姚美婷的动机了吧？”

　　“不知道，美婷当时好像意识不太清醒，就只是哭。”说到这儿，刘加强终于抑制不住痛苦，悲愤的哭了起来。

　　“王梓薇为什么怂恿你去杀吴慧？”

　　“当然是因为吴慧手里有她杀人的证据。”

　　“你说王梓薇早就知道你喜欢姚美婷，那她为什么要让你去杀吴慧，她就不怕你知道真相之后回头报复她么？”王一博问。

　　刘加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残酷的笑了：“我为了让那女人相信我已经把美婷忘了，是真心爱她的，你们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在家的时候，她甚至都不让我像个人似的站直身体，我就是她的狗，她让我像狗一样的在地上爬，每天除了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还要给她洗澡按摩，捶腿，她在外面工作不顺了，回家就打我，我也是个男人，我忍辱负重这么久为的就是找个机会替美婷报仇，替我自己报仇！你们根本不知道，当我看着那女人的血喷涌而出的时候，有多痛快，有多兴奋，还有她眼里的恐惧和不甘心，要不是怕将来被你们发现，我真想把那一刻给录下来，呵呵呵。”

　　两个人为了刘加强的话，感到心寒，也感到无语，他们这个圈子的孽缘终于在死了三个人之后宣告结束了。

　　在刘加强承认杀人不讳的时候，唐娜娜也已经被刑拘，并交待了当年被王梓薇胁迫杀人的事实，大概是有林佳妮在背后指点，她把所有的不得已和错误都推到了王梓薇身上，说当年王梓薇用偷拍自己和吴慧洗澡的视频威胁她们，让她们帮她杀人，但却坚持说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杀人。

　　等替他们录完口供，天已经放亮，所有人既是松了一口气，又是心情有点沉重，虽然女网红被杀案顺利告破，并将三年前的女大学生自杀案查了清楚，但王梓薇杀害姚美婷的动机却随着她们两个人的死亡，成了永远的秘密。

　　吃过简单的早饭，并做了工作简报，大家就都回家休息去了。

　　最近肖战已经彻底把王一博家当成了自己地盘，除了偶尔回去拿东西，他家已经空了许久，所以临睡前，还郑重的跟王一博商量了一下通墙的事，结果就是被人搞了个头晕脑胀昏睡过去了。

　　刚睡到中午，就接到了肖允的电话，让他晚上务必回家参加家宴，从家里搬出来两个月，确实也该回去看看，尤其是查张震宇案子的时候，老肖没少给自己走后门，回去口头表达一下谢意也是应该的。

　　下午四点，肖战终于在闹钟无休止的吵闹下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时间这才咬牙准备起床，这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又给拖回了被窝。

　　“要出去么？”王一博把脸埋在枕头里，眼睛都没睁开。

　　肖战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亲了一下：“嗯，晚上回家吃顿饭，我家老爷子要发飙了。”

　　王一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他回去，好像他这一回去，他们之间就要有什么东西插进来了一样，可又明白自己不能无理取闹，强把那句问他晚上回不回来的话咽回了肚子，就听他轻声说道：

　　“睡饱了记得吃饭，如果晚上太晚，我就不回来了，明天局里见。”

　　有那么一刻，王一博感觉心里突然就空了，就因为他的一句“不回来”。

　　“好。”闷闷的说完，他抽回手臂，遮住了眼睛，假装又睡了过去。

　　肖战以为他这几天太累了，就没多想，替他盖好被子，这才下床洗漱，把自己整理干净之后，又将空调调高了一度，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因为不是周末，他家又是在富华南街最深处的别墅区，所以路况非常好，四十分钟后已经到了家，当他看见宽敞的院子里除了他们一家人的车外，还停了另外一辆不认识的白色轿车，就知道这顿家宴，恐怕是场“鸿门宴”。

　　老管家见他回来了，赶紧迎了出来，将他带进了客厅，平时，肖家别墅比较冷清，他们姐弟常年忙碌不在家，肖政韫更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儿，而他们的继母方玉琴更是个连说话都细声细语，温婉内向的女人。但是今天刚一进门，肖战就发现了不对，家里的气氛起止是反常，简直就是有点热闹的过火，他家就算过年都没这么热闹过。

　　“战战？快进来，小青都等你一下午了。”方玉琴正对着门口而坐，第一个发现了愣在门口的肖战，赶紧起身走过来，热络的拉起他的手。

　　对方玉琴，肖战是心存感激的，因为他母亲去世的早，他们姐弟都是方玉琴照顾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母子。

　　其他正在说笑的三个人也都向他看过来，左小青更是花蝴蝶的扑过来，挽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有点撒娇的嗔道：

　　“可不，我这个国际挂名的心理医生可是很忙的，要不是肖大少，别人可没这个荣幸。”

　　肖战有点尴尬的想抽回手臂，却被她抱的更紧了，只好敷衍的笑笑：

　　“要不我付点咨询费给你？”

　　“你小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当个小督查能有多少工资？还不如人家小青看一个病人呢吧？”肖允优雅的端起桌上的咖啡，毫不留情的开口。

　　“不要拿职业说事儿，你这丫头怎么越长越歪？”肖政韫不怒自威的敛着眉，他不知道肖允其实这话是意有所指，但也没真的生气。

　　“你看你，今天孩子们都回来陪咱们吃饭，你这臭脸摆给谁看？”方玉琴是家里唯一敢触老头子眉头的人，赶紧出面打圆场。

　　“肖伯伯，允姐不是那个意思，她根本就是在挖苦我来的，前段时间她给我介绍了个病人，我一听说是咱们安城A基金的创始人，就多收了那么一点点诊疗费，结果想不到允姐还给人家记小本子上了，真小气。”左小青为人处世一向八面玲珑，更是会讨老人欢心，一番话不但化解了紧张，更是娇憨可爱，让一向不拘言笑的肖政韫也是露出一丝笑容。

　　“你们两个，多跟小青学学，老头子我年纪一大把了，别老惹我生气行不行？”

　　肖允斜睨了一眼一直被左小青挽着的肖战，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放心吧爸，等小青成了咱们家的人，我们有的是机会跟她好好学。”

　　左小青俏脸一红：“允姐，你老逗弄我干嘛？再说，成不成，也不是咱们两个说的算的。”说完，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身板挺直的肖战。

　　肖战直接就被这两人给气笑了，聪明如他，早知道今天晚上不能善了，却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如此直接，不留余地。

　　“两位美女是不是对我太过抬爱了？我这一个拿月薪的小督查，哪娶得起左大博士？对了，前两天看报道才知道，联系不上你的这几年，原来你一直在美国，还拿到了博士后学位，恭喜啊。”

　　肖允和左小青的笑都僵在了嘴角，人老成精的肖政韫也是在他们的对话中闻到了一丝不对的味道。

　　“玉琴，晚饭应该好了吧？咱们边吃边聊吧。”

　　方玉琴对肖战和左小青以前的事也是知道的，原本以为这次两人终于可以破镜重圆，也算喜事一桩，可今天这么一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好了好了，光顾着说话，赶紧入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