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52、第五卷（九）

　　又到了周末，刘加强像平时一样，打扫完家里的卫生，就准备出门买菜做饭，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门口站了两个人。

　　“刘加强，我是市公安局重案组的督查肖战，现在我们以你谋杀吴慧，王梓薇的罪名对你进行拘捕，你可以保持缄默，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加强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斯文又细小的微笑：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梓薇是我女朋友，我怎么会杀她呢？再说我上个礼拜都在外地出差啊，你们之前不是已经都调查清楚了吗？”

　　王一博摸了摸鼻梁，不由分说的掏出手铐，就戴到了他的手上。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杀她，走吧，回警局喝杯咖啡，咱们慢慢聊。”

　　身后尾随的苏子君等人，在他们将刘加强带走后径直进入了他家，开始了搜证。

　　一路上，无论是王一博和肖战，还是刘加强都没有说话，三个人开始了一场沉默的对弈，直到押送他的车停在了停车场，刘加强才缓缓睁开眼睛问道：

　　“警官，你们现在还没有确切证据吧？那是不是表示48小时之后我就可以让我的律师申请保释？”

　　王一博爽利的跳下车，一边将他向外拉，一边回答：

　　“48小时足够了。”

　　刘加强文弱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现在是和谐社会，警官会不会屈打成招？”

　　王一博：“不一定，我这人疯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诡异的对话进行到这里，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就连进了问询室，也仍是保持了很久的寂静，肖战不紧不慢的把午饭拿了进来，三个人各吃各的，就好像只是个在包间里拼桌的。酒足饭饱，又抽了根饭后烟，王一博才拍拍手宣布：

　　“开始吧，我们深藏不露的连环杀手！”

　　刘加强也是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一脸的懵懂无知。

　　“警官先生，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没事儿，你不知道我可以提醒你，8月7号晚上17到21点之间你在哪里？”

　　刘加强镇定自若的回答：“在外地出差，你们不是查了我的身份信息吗？”

　　“火车站的信息和监控确实显示你在铜陵，可我们联系了对方跟你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他们说上午你们就将业务敲定了，之后就没了联系，这点你怎么解释？”

　　刘加强无奈的笑道：“为什么要解释？谈完业务我就回住处睡觉了啊，我是个有女朋友的人，睡觉当然是要一个人睡。”

　　“一睡睡了两天没有出门？”王一博在桌面敲着手指。

　　“不能说睡了两天，只能说我确实没有出门，因为平时工作太累，难得好好休息，我就在房间里刷刷手机，饿了就吃的房间里自带的方便面。”刘加强的回答毫无破绽，因为他住的这家小旅馆，设施不算完善，除了正门和前台有两部监控，其他楼道和后门根本找不到证据。

　　“你跟王梓薇怎么认识的？”肖战蓦的将话题一转，刘加强却接话接的十分顺溜。

　　“梓薇人漂亮，学习成绩又好，早在她刚入学那会我就注意她了，后来大概追了三个多月，她就成我女朋友了。”刘加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状态比之前还要好。

　　王一博突兀的冒出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行？”

　　刘加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解释：“我说你是不是阳痿？不然整天对着自己女朋友竟然都没想过带她出去开房？”

　　刘加强脸色骤变：“警官，从你口中说出这种话太不礼貌了吧？怎么说你也是个人民警察，我带不带女朋友出去开房，貌似跟这件案子，跟你没有关系！”

　　王一博讪笑：“是是是，是我用词不当了，那我重新问一遍，你跟你女朋友相敬如宾了四年，是不是因为不够喜欢她？还是因为你接近她本来就是有目的的？所以跟她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

　　刘加强好像是被他的问话给激怒了，大吼：

　　“投诉，我要向你的上司投诉，什么人民警察如此粗鄙？毫无根据的就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诋毁我对梓薇的爱，你到底算什么东西？”

　　肖战用钢笔敲了敲桌面：“我就是他上司，有什么不满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用不着这么激动。”想不到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戏比他家王队还足。

　　刘加强怒极反笑：“好哇，你们这是故意做套来哄我是吧？怎么？抓不到真凶，就想拿我这个没有背景的无辜老百姓来顶数？”

　　“无辜不无辜，现在定论还为时尚早，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替你说说怎么样？”肖战站起身，绕着他们之间的桌子转起圈来：

　　“你一开始追求王梓薇，确实是被她吸引，但是接触下来，你发现这个女孩并没你想象中那么完美，甚至是有点虚伪和自私的，就在你开始摇摆不定的时候，你在她身边遇到了一个像小兔子一样怯懦又纯洁的女孩，于是劈腿的想法便产生了，可惜的是女孩并不接受你的感情，于是你恼羞成怒杀了她。”最后一句肖战故意胡说，果然让刘加强露出了一丝真切的感情。

　　“你是不是疯了？那样的女孩儿，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随即发现自己失言了，刘加强紧紧的闭上了嘴，不出声了。

　　肖战得逞的笑笑：“啊，说错了，我重新说，女孩不接受你的感情，因为她不想成为你和她好朋友之间的第三者，后来女孩就莫名其妙的自杀了，你认为女孩是被王梓薇她们三个联手杀死的，就假借出差的由头，赶回安城，将她们杀了，对不对？”

　　刘加强哼笑了一声，没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王一博和肖战对视了一眼，也不着急，回到座位坐下，三个人再次进入到了沉默时间，只是这次的时间有点久，一直持续了五个小时，就在王一博第四次出门透气的时候，刘加强终于再次开口：

　　“警官我又渴又饿，还想去卫生间。”

　　王一博：……好小子这是准备跟我们靠到底的意思？他跟肖战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带人去方便了一下，并端进来了晚饭。

　　两人在隔壁的监控室看着刘加强慢条斯理的吃东西，总感觉他是来度假的。

　　“一会儿再审一轮，这次你上，什么难听说什么，反正他也不会交代，先别让他痛快了再说，然后晾他一晚上。”

　　王一博双臂环胸，不满的斜睨了肖战一眼：

　　“这种好事怎么总是我来？”

　　肖战笑：“因为你本色出演啊，要我根本镇不住他。”

　　王一博：……他究竟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

　　等刘加强吃完饭，肖战和王一博才慢悠悠的转了进来，按照肖战交代的，王一博好一顿胡说八道，到了后来连自己瞎编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刘加强确实被折磨的够呛，一开始还偶尔反驳两句，到后来直接就选择无视了饿，可是他恶毒的话却一字不漏的传进了刘加强的耳朵，光看他太阳穴爆出的血管，就知道目的已经达成。

　　在刘加强彻底被王一博气成脑溢血之前，两人终于停下了审讯，身心舒爽的走了出来，正好看见樊遥和赵虎在楼道里经过。

　　“刘加强家里怎么样？有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樊遥摇摇头：“屋子被他收拾的，比脸都干净，连他们卧室那被王梓薇喷了满屋子的血都被处理掉，粉刷成新的了，能在这种屋子还继续住下去的人，说他不是凶手，谁信？”

　　王一博听到樊遥的话，忍不住一阵恶寒，光想想当时那个场面就够瘆人的，而且看他早上出门的样子，是准备去买菜，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明天把公孙叫上，那小子眼睛毒，在去查一遍，有什么线索，随时联络。”

　　“知道了，一会儿我跟虎子进去审一轮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告诉大家全都回家睡觉，这小子有恃无恐，就让他在审讯室好好待一晚上，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紧。”肖战说完，就搂着王一博率先下了班。

　　第二天，赵虎和公孙狄再次去了刘加强家，苏子君带着郭帆赶去了铜陵，调查他不在场证据的遗漏性线索，而肖战和樊遥则是对刘加强进行了一上午的审讯，蒋菲菲则是一遍遍的刷着吴慧和唐娜娜直播的时候遭威胁的视频，只有王一博，无所事事的在那玩手机。

　　吴慧和唐娜娜遭威胁的视频，简单又粗暴，白色的背景，和满墙的鲜血，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了直播画面上，她们所谓的内部VIP面对面直播，就是一个女主播，加上三个VIP会员，四个人开一个带密码的直播间，互相开通视频，一般这种情况，除了负责□□的女主播外，其他三名观众都不会露出正脸的，而这个胁迫者刚开始的画面还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布偶，一直到最嗨点的时候，才突然切了画面，这一举动不但让吴慧吓了一跳，据一个观看者在他们排查的时候交待，自己到现在都有点硬不起来。

　　蒋菲菲查过这个注册的IP地址和资料，资料是□□，IP则是国外的服务器，这点也是再次印证了她说的，对方是个高手，而刘加强，刚好就是计算机系毕业，也是因为这个突破口，让大家越加肯定了心中所怀疑的嫌疑人。

　　本来还想从切入的恐怖画面里再找点什么蛛丝马迹，可是除了白色的墙壁和血外，就再没了其他发现。

　　蒋菲菲耷拉着脑袋，就像个濒死的小鸟：

　　“肖SIR我不行了，真可怜反黄的那些同志，他们是怎么做到每天听着这种声音工作的？我快吐了。”说完还不忘做了个应景的呕吐动作。

　　“知道你辛苦，中午别再食堂打饭了，叫点好吃的吧。”肖战伸了个懒腰，虽然在刘加强面前镇定，其实也有点没底了，他们手中并不是没有证据，可就还是缺少那么一根，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幕再次降临，经过一天一夜的审问，刘加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面临崩溃，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长在了这张冰冷的审讯椅上。

　　“我太困了，我需要休息。”刘加强垂着头，语气是真实的疲惫。

　　“我们也需要休息，只要你承认了犯罪事实的经过，我们大家就都解脱了，怎么样？”樊遥跟王一博两个人，全都一副懒散的样子，看得刘加强火起。

　　“你们到底是什么警察？什么人民公仆？你们到底有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赶紧把我放了，否则等我出去，一定告到你们脱掉这身皮。”

　　王一博无所谓的摊摊手：“请便。”

　　刘加强崩溃的大声嘶吼，可对面的两个人就跟聋了似的，竟然玩起了手机，他不停的告诉自己再等等，还有十二个小时，他就要这帮野蛮的流氓好看。

　　肖战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向下眺望，依然是霓虹流转，车水马龙，可他却没来由的一阵难过，人的一时执念，真的能瞬间就把人推下深渊。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惊喜的转过身，就见公孙狄手里捏着一枚银灿灿的指环，站在门口，两个人相视而笑。

　　“刘加强，说说吧，这对情侣戒是怎么回事？”肖战把从姚美婷家找到的那枚戒指，和公孙狄在王梓薇家找到的另外一枚，放在了一起。

　　刘加强睁开眼看了看，否认：“戒指不是我的，我没见过，也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一沓资料就被大力的甩到了他面前，发出好大一声响，他的萎靡也是瞬间就散去了一半，不由得直了直身子。

　　“这枚是我们在姚美婷家发现的，上面有她和王梓薇的指纹，要不要我把第三个指纹的所有者告诉你？那就是你！刘加强！”

　　刘加强的眼珠转了转，没有说话，王一博又继续说道：

　　“这枚戒指是我们在你家花盆里找到的，上面却只有你跟王梓薇的指纹！所以，现在请你解释一下，这失散多年的戒指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戒指确实是我的，是我送给梓薇的情人节礼物，但是突然有一天她说她戒指不见了，原来是被室友捡去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那枚也丢了，男人嘛一般都比较粗心，丢就丢了我也没太往心里去，时间是在太久，我也是刚想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的戒指是王梓薇藏在花盆里的？”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干，毕竟她人已经不在了。”刘加强的眼神开始躲避肖战的探究，最后一句话就仿佛是在提醒他们，死无对证。

　　王一博冷笑：“她的戒指也有可能是被姚美娜偷走的呢？”

　　刘加强的双手蓦的握紧，又松开，胸口也是不住的起伏，肖战和王一博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肯定了情侣戒是他送给姚美婷的事实。

　　“看不出来姚美婷人长的柔柔弱弱，竟然还是个小偷。”

　　“警官，我真的很不舒服，你们能不能让我躺一下，休息一会儿？”刘加强听不下去了，有点烦躁的开口打断了王一博的话。

　　肖战说道：“你以为我们是请你来警局度假的？还躺一会儿？没看我们都跟你坐着呢吗？没人不让你休息，只要你能睡得着，请便。”

　　刘加强恨的咬牙切齿，不管怎么说，终于是打住了他们继续说姚美婷坏话的话头，然后就开始了例行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