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51、第五卷（八）

　　晚上八点，肖战和王一博跟苏子君他们碰了个头，开了个简短的会，就赶到极鼎公寓唐娜娜家，来替换赵虎和郭帆。

　　郭帆替他们打开门，接过王一博手里的晚饭，委屈的用下巴指了指唐娜娜紧闭的卧房门：“从下午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我跟虎哥怕她出事，每隔两个小时就去敲次门，次次都被骂的好惨。”

　　肖战和王一博看他的样子不由失笑：

　　“没事儿，自杀这种事，并不是谁都有勇气的，吃完饭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来换班。”

　　赵虎一边吃饭，一边把声音压低，小声问道：

　　“凶手有头绪了吗？”

　　王一博站在落地窗前默默的抽烟，果然站的高望的远，这28楼的景色就是比他家好的多，只不过高处不胜寒那句话，也是十分有道理的，因为从这里俯瞰下去，并没有那种看着万家灯火的温馨感动，而是满满的优越感和豪迈。

　　“子君他们跟我们调查的情况都差不多，吴慧不怎么在学校走动和停留，除了必上的课程外，基本在学校看不到她的人，更是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和活动，在学校与人结怨的可能性很低，姚美婷更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性格内向软弱，也不可能与人结怨；王梓薇出身有钱人家，但是没有架子，学习又好，口碑是四个人里最好的一个；唐娜娜性格开朗，有钱了之后也经常出钱请客聚餐，人缘很好，你们白天调查的怎么样？”

　　郭帆放下吃的，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笔记本，递给肖战：

　　“也是跟你们差不多，我感觉要是评个五好宿舍什么的，她们宿舍肯定可以夺魁。”

　　诡异就诡异在，这么一个风评良好，又美女云集的宿舍，怎么就闹出人命了呢？还几乎死绝？肖战盯了一会儿唐娜娜的房门，脑中闪过无数个信息片段，却始终无法抓住最重要的一环。
　　吃完饭，赵虎和郭帆就走了，剩下王一博和肖战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前半夜你守，我先睡会儿。”守后半夜是件及其辛苦的事儿，所以王一博主动提出由他来，肖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和大腿，让他睡过去，王一博犹豫了一下，听话的躺了过去。

　　“你在怀疑谁？”肖战轻轻把纤长的手指，伸进他的黑发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嗓音里带着一种异样的魅惑。

　　王一博闭着眼睛，鼻子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舒服的轻哼：

　　“有一个，不过他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而且似乎没有动机。”

　　“要不要再试次“钓鱼”？”肖战调皮的冲唐娜娜卧房的方向努努嘴。

　　王一博笑骂：“神经病。”

　　聊了没几句，王一博就睡着了，肖战看着他精致的睡颜，满眼的怜爱，这么纯粹的人，怎么就跟自己相爱了呢？今天跟左小青的偶然相遇，让肖战知道，他们之间的平静日子就快结束了，然而接下来的路将是坎坷又难熬的。

　　刚正又有原则的父亲，对自己期待大于一切的姐姐，表面识大体实则好胜的左小青，还有那些觊觎他身份和位置的人，这些都是拦在自己面前难以跨越的鸿沟，相比之下，战胜自己而全身心投入的王一博就显得轻松多了。

　　王一博这一觉睡的很沉，大概是因为跟肖战在一起的缘故，总是有种特别踏实又安全的感觉，等他醒过来，已经接近了午夜2两点。

　　唐娜娜仍然没有从房间踏出一步。

　　肖战哼哼唧唧的讨了两个吻，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相比他繁重的心事，王一博就简单得多，佛挡杀佛！干就完了！

　　跟肖战看他睡觉一样，他也是看了肖战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肚子饿了，就去厨房把之前准备好的宵夜热了一下，在等的时候，就听见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开门声。

　　唐娜娜实在太饿了，虽然在警局一顿都没有少她，伙食荤素搭配也算过得去，可在那种情况下，没人有胃口好好吃饭，原本她以为来监视她的警察都睡了，没想到跟王一博碰了个对脸。

　　王一博一点都没有想把食物分给她一半的意思，因为害怕打扰了肖战休息，所以就在餐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径自吃了起来。

　　唐娜娜尴尬的撇撇嘴，打开冰箱发现里面除了饮料，并没有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就从橱柜里拿出方便面，泡了起来。

　　她不时的回头去看专心吃东西的王一博，结果那人就好像饿了几天似的，只是埋头苦吃，等她烧开了水，泡好了面，人家已经吃完了。

　　唐娜娜：……饿死鬼投胎？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餐桌前，一个吃面，一个抽烟。

　　“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王一博突然开口，吓得唐菲菲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被一根热面条烫得直咳嗽，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我要是知道就说了，何必被你们像监视罪犯一样的关在家里？”

　　“唐小姐大概是误会了，我们警方只是限制您出境，出家门还是可以的，或者您不愿意出门，叫点外卖上来也行，何必苦哈哈的吃泡面？”王一博坏坏的说。

　　唐娜娜在听到“外卖”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肩膀一僵，拿着筷子的右手不自觉的攥的更紧了，语气也是难得的有了点害怕的意思：

　　“那个人，不会真的来杀我吧？”

　　王一博微挑嘴角：“凶手手段残忍，心思缜密，这可说不好。”

　　唐娜娜原本还觉得饥肠辘辘，此刻却感觉不到饥饿了，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

　　“如果他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杀了我，那只能算我倒霉。”说完，颤巍巍的站起身准备回房。

　　王一博把烟灰弹在了她没吃完的泡面碗里，幽幽的说：

　　“人这一辈子，可以犯很多错，错误总有些是可以改正的，但是命却只有一条，且行且珍惜吧。”

　　唐娜娜一步都没停的走回房间，重新关上了门。

　　抽完烟，他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这才回到客厅，来到肖战躺着的沙发旁，席地坐在了长毛桌垫上，后背靠着他睡觉的沙发，耳边就传来一个撒娇似的声音，脖子也被一双手臂给缠住了。

　　“夜会美女，你这算不算出轨？”

　　王一博掏出手机，找到最近经常玩的一款射击游戏，笑道：

　　“美女现在可没心情搞破鞋。”

　　肖战低笑，没一会儿又睡着了，这一天他是真的累惨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虎就拎着热乎乎的早点过来换班了，早餐还没吃完，郭帆也赶了过来，四个人做好了交接就各忙各的去了。

　　今天他们的任务仍然是走访跟吴慧她们几个有关系的人，剩下几个联络不上，或者是暂时没时间见的交给了苏子君和樊遥，肖战和王一博则是先去了王梓薇的单位，又去了熊猫娱乐。

　　自己单位的人出了事，两个公司都有点发憷，尤其是熊猫网络这边本身涉及到一些违法直播，现在更是闹出了人命，前途也是岌岌可危。

　　昨天就已经有反黄的调查组来封了一部分直播间和大厅，到了今天整个儿公司都基本成了瘫痪状态，负责人更是跑的影儿都没了，就只剩下一个姓黄的主管在坚守阵地。

　　黄主管战战兢兢的给他们泡了两杯茶，知道自己虽然不是老板，可也免不了罪责，更是对警察同志恭敬有加。

　　“看你们公司规模不小，这几年没少赚吧？”王一博吊儿郎当的翘着大长腿，他就喜欢吓唬这种心里有鬼的，一般一吓一个准。

　　黄主管发现尽管空调已经开到了16度，还是热的头晕脑胀。

　　“警官，我就是个打工的，这赚的多少，也落不到我兜里啊。”

　　“黄主管年薪多少？肯定比我们这些风餐露宿，跑来跑去的警察高多了吧？”

　　黄主管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经常同志这是真的不高兴了，赶紧解释：

　　“警官这话儿怎么说的？之前您的同事来调资料和录像，我们都已经全力配合了啊，就连老底都交了！不然能变成今天这样么。”

　　王一博痞气的一挑眉：“黄主管这是怪我们事太多，耽误您们公司发财了吗？”

　　“不敢不敢！是我们干了违法的事儿，您们查的都对，就该罚！狠狠的罚！”

　　肖战笑着接口：“之前你们交的资料我们都看过了，是不是来点劲爆的？”

　　黄主管又是一僵，尬笑着假装听不懂：

　　“警官您什么意思？昨天反黄的人已经把我们所有的服务器，还有存储设备都拿走了，哪还有什么劲爆的啊？真会开玩笑。”

　　“他们拿走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你们翻不了身了，我要的是你们偷偷藏起来那部分！”肖战看着黄主管连嘴唇都抖了起来，又继续补充：

　　“当然，我们也不是巧取豪夺，贪得无厌那种人，我只要吴慧和唐娜娜近两个月内直播的内部视频。”

　　王一博恍然的看了一眼肖战，难怪刚才在路上，他说回去向反黄借阅一下熊猫的视频资料，结果他却执意要亲自来一趟本部，还说他还有个杀手锏没用，原来还有“内部视频”这种东西？肖战啊肖战，你究竟还隐藏了多少惊喜给我？

　　黄主管还想抵赖，可以对上肖战那双明明笑着，却一点温度都没有的眼睛，只好壮士割腕的点点头，让他们两人稍等之后就出了接待的会议室。

　　待他人一出去，王一博就调侃的问：

　　“肖SIR厉害啊，业务范围还真不是一般的广。”

　　肖战假装谦虚的摆摆手：“路子不野点，队伍不好带。”

　　过了一会儿，黄主管拿着一个U盘回来了，再三向两位警官求得了将来一定替他求情的保证之后，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两人拿着东西没有去别处，而是直接回了警局，刚把视频交给蒋菲菲，吴父吴母就来了，相比他们刚来那天的伤心，短短两天，老夫妻俩就又像老了几岁。

　　肖战将他们请进待客室，并贴心的送上两杯热茶，这才坐到他们对面，静静的等着他们开口，如果说吴慧的死尸意外，那么王梓薇的死肯定已经刺激到他们了，所以肖战这两天并没有着急去找他们，而是在等着他们主动来找自己。

　　喝了几口茶，吴母侧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吴父，这才开口说道：

　　“其实，过年那会儿慧子就跟我说，不想做直播了，是我，是我这个没用的妈，贪图享受和富贵，这几年她赚了不少钱，把我们老两口从北街的破筒子楼里接到了南街的小区，其实花着她拿回来的钱，我们也不好受，可是我真的穷怕了，就劝她说再干一年，再干一年就好，后来有一次她喝醉了，打电话跟我发脾气，说我是要把她逼死，我一开始也没往心里去，后来越想越不对，就娶她家看她，结果发现她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细问之下才知道，有个人要杀她。”

　　吴母为了平复情绪，猛喝了一大口茶，把自己呛的咳嗽起来，吴父这时才有了点表情，伸出手轻轻的在她后背拍了两下，肖战看到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了几滴眼泪。

　　“我问她原因，她什么都不肯说，毕竟那是我生的崽儿，看她这样我能不心疼吗？我就说让她别干了，咱们踏踏实实的找份工作，可是她说她跟公司的合约没到期，如果现在停播就要付三倍的违约金，就算把现在的房子都卖了也还不起，于是她开始拼了命的赚钱，我们商量好的，只要钱一凑够，哪怕卖了房子也不干了，大不了全家离开安城，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可谁知道……谁知道人就出事了，怪我啊，都怪我，如果早点体谅孩子的不容易，我的慧子就不会死了，呜呜呜呜……”

　　肖战坐在那儿手里转着钢笔，凶手为什么要提前告诉吴慧自己要杀她呢？如果吴慧报警，那他的目的不就不好达到了？

　　“警官，都是我们太自私，把孩子逼上了死路，之前孩子妈没敢说，是怕担责任，现在又死了一个孩子，我们作为知情人实在熬不过良心，如果真需要坐牢，那就带我走吧，她身体不好，只求你们早点抓到凶手，别再让他害人了。”

　　相比王梓薇的父母，吴家二老虽然出身贫穷，没有高学历，好家世，甚至也曾贪慕虚荣，但至少可以迷途知返，人性还没有泯灭，这让肖战也是感到一阵欣慰。

　　“放心吧，叔叔阿姨，凶手我们一定会抓到的，至于责任，你们并不需要负。”因为你们将要负的是心里上一辈子都抹不去的谴责，这远比坐牢更让人痛苦的多。

　　送走了吴父吴母，肖战来到王一博身后，见他竟然把电脑屏幕关了，正在揉太阳穴，不禁有点担心。

　　“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要不你先去我办公室睡会儿。”

　　王一博崩溃的指了指被他关掉的显示器，有气无力的说：

　　“我他妈看这“珍藏版”要看吐了，樊遥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肖战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蒋菲菲好笑的替他解释：

　　“我们的白莲花王队，实在受不了这激情四射的表演了，要不是电脑是公物，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肖战恍然，被他气呼呼的样子逗笑了：

　　“行了行了，不难为你了，晚上辛苦一下，你跟子君去换虎子和小郭的班，剩下的我跟樊遥来吧。”

　　王一博气恼的把位置让给肖战，自己跑到顶楼抽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