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追竹马竹马为青梅》雕儿不要闹了

13、第 13 章

　　“明天的手术，具体时间看电子屏。注意事项已经发给你们了，记得一定要禁食禁水。术前的能量饮品记得喝。”医生穿着白大褂一字一顿的嘱咐着，达子坐在病床旁，脸色不变，双手紧紧地握着床沿。接着医生简短地讲了一些手术流程和术后注意事项，随后点头示意，出了病房。
　　泽明坐在病床上，看着达子双手指节发白，但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笑，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双手没有听从大脑的安排，便覆住了达子的手，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包裹着那一双白皙细嫩的小手时，泽明大脑一愣，然后慢慢地笑了。
　　看着泽明的笑脸，达子注意力完全不在包裹着自己手的那双手上，也跟着笑：“泽明老师，要开三个洞啊，你这好事都不止成双了。”
　　泽明握着达子的小手，轻轻地摩挲着，想让她放松下来，回道：“这算三头并进？”
　　达子想起了小时候让泽明检查自己的作文，有一次题目是讲述小动物，自己想要自行上升一个高度，于是在描写拉雪橇的时候用了三头并进这个词，当时自鸣得意，还特意让泽明关注了这一段，泽明常年寡淡的脸上居然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看起来像绷不住的笑，虽然达子面红耳赤，内心满满的羞惭，但是难得的之后每次写完作文都会先让泽明看上一遍，不知道是为了检查自己的错误，还是想要博君一笑。
　　“怎么不说话了？这两天感觉你现在变得有些沉默了？”泽明看到达子脸颊微微发红，问道。
　　“还好，倒是你现在居然也会开玩笑了，真让人不适应。”达子抿着嘴抬起眼看着泽明回。
　　泽明感觉到达子的放松，松开了手，边穿外套，边说：“小朋友，是我做手术，现在怎么是我缓解开你的情绪了。”
　　达子嘴扁扁的，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到泽明的动作，问：“你要去哪儿啊？”
　　泽明：“买些东西，今天又陪了我一天，你也饿了吧。”
　　“我去吧，正好我出去吃些东西，你也吃不成，要不我买回来在你面前吃？”达子大眼睛露着狡黠的目光。
　　泽明瞟了达子一眼，脱下外套，说：“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达子掖了掖被角，转身无言的走出了病房。
　　达子内心还是很惶恐，这两天看泽明穿着病号服打点滴，总是不由得想起十二岁那年叔叔的离开，走出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住院处，达子感觉天气和心情一样沉闷，想着总不会是自己把重庆的阴天给带到这里了吧，胡思乱想着吃了饭，买了术前饮料、棉签、保温杯，想着泽明反正也吃不成东西，就又买了些零食，准备好好气气他，也让他不要那么担心手术。
　　出超市前看到了电暖宝，想起来之前自己生病输液时，王青还买了两个这个，达子有点苦涩又有点温暖的提了下嘴角，挑了两个看起来合眼缘的一同结了帐。
　　回到病房时，发现泽明已经睡着了，达子悄悄地放下手里提的袋子，拿出保温杯出去用开水烫了一下，刚来医院只买了一个烧水壶，达子担心泽明明天做完手术出来想喝水没有热的，随后蹑手蹑脚的走到病床前，坐在椅子上，前两天泽明晚上都让她回家，反正有医院到公寓直达的地铁，都不用换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泽明之前有过达子老师这个身份，达子一般都不敢反驳泽明的话。
　　不过今天泽明睡着了，达子不想吵醒他，然后再被赶回去，所以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旁，注视着泽明的眼睫毛。
　　达子醒来时躺在泽明的病床上，看着空白的房顶，迷迷糊糊反应了好久，随后她猛地坐了起来，发现泽明不见了，心里一慌，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
　　正好看到泽明拎着包子和豆浆走了进来。
　　泽明看到达子光着脚站在地上，不满的又皱起了眉头，表情和之前看到达子洗完手甩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达子懵了，不知道泽明又是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于是心里委屈的眼巴巴望着泽明。
　　泽明的长腿几步快速走近达子，单臂把达子放到床边坐下，另一只手还举着给达子买的早饭，看到达子双腿悬空，一双脚好像犯了错一样蜷缩着脚趾，泽明直起身，让达子回到被子里，把早饭递给达子后还给整理了一下被子包裹住被子外的小脚。
　　之后泽明拿着烧水壶走出去接水。
　　达子咬着包子，迟钝的咀嚼着，感觉那里不太对劲。
　　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泽明今天要做手术，这个时候泽明正坐在病床旁昨天达子睡着的椅子上看着手机，达子轻声的吸着温热的豆浆，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撒在病房里，达子突然觉得没有那么惶恐了。
　　直到，达子看到走廊里的电子屏上显示着泽明手术的排序，再到达子跟着泽明一路被推到了手术室，坐在手术室外等待椅子上达子手脚冰凉，感觉度秒如年，好像又乱用了成语。
　　达子一个人沉默的坐着，慌乱焦虑的心情达到了极点，于是她先回到病房烧了一壶水，然后站着等到水开，将水倒进了保温杯，随后给两个电暖宝插上了电，热了之后先放进了被窝，接着返回手术室门口继续等着，电子屏上的泽明的名字旁一直显示着手术中，达子直愣愣地盯着，仿佛入了神，过了不知道多久，达子意识到暖宝宝可能凉了，于是准备回病房再插一次电，反复去了好几次都发现电暖宝依然热着，达子走神地想了下，这个暖宝宝质量还真好。
　　手术室门打开，达子迎上前，推出来了另一个病人，达子又坐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有个护士走了出来，问谁是泽明的家人，达子飞快地走了过去，护士姐姐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东西，说囊肿已经取出来了，下面准备要缝合了，随后返回了手术室。
　　达子反应迟钝地对着关了的门认真地点了点头。
　　达子感觉外面的天色渐渐变黑，放空时手术室的门被再次推开，泽明挂着点滴无意识的躺在床上，护理工往电梯里推去，准备送回病房，泽明脸色苍白，正值夏季医院里冷气开得十足，电梯里冷风自上而下，因为麻醉效果还在，泽明全身肌肉不受控制，感受到冷风不自觉的抽搐。
　　达子有点想哭，一路跟着回到了病房。
　　泽明被转移到病房的病床上之后，躺在温热的被窝里，身体好像放松了下来，安静地躺着，护士走过来，嘱咐每隔半个小时左右唤醒一次泽明，麻醉剂过了之后伤口会有些疼痛，不要着急活动，病人现在不能喝水，可以用棉签蘸些温水擦在嘴唇上。
　　说完护士对着达子友善地笑了笑，说：“有事找医生和护士。”然后离开了病房。
　　达子在泽明身旁站很久，好像除了泽明搬家前偷偷和泽明见面得那一次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泽明这么脆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