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追竹马竹马为青梅》雕儿不要闹了

14、第 14 章

　　可能所有大人们都不知道，泽明搬家前达子偷偷的见过一次泽明。
　　当时泽明妈妈在忙着处理泽明父亲的丧事，泽明被送到了姨姨家居住。
　　在泽明父亲出车祸之后，持续了两年的补习突然断了，达子很不适应这种生活中突然少了一些什么的状态。
　　在知道泽明父亲去世之后，达子不安到了极点，上课都心神不宁，老师一节课连点了她两次名，达子第一次面红耳赤的被罚站了一整节课。
　　放学后，达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背着书包准备去泽明的学校。
　　泽明的学校离达子的学校不远，大概十分钟路程，有时候达子上学会碰到泽明，泽明都会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再去自己的学校。
　　达子第一次去，路上问了好多人，走了不少弯路，总算是在初中放学前到了学校门口，达子也不敢进去，蹲在学校门口等着泽明。
　　北方小城天黑的很晚，达子蹲久了站起来看着学校里的学生陆续走完，以为自己错过了泽明，泽明走出校门口时，天空铺满了红霞，达子有些落寞地踢着小石子，抬头看到泽明一个人走出了校门口，四目相对，达子扬起笑脸，对泽明招了招手。
　　泽明愣了一下，走过去问达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达子双目流光：“在等你啊”
　　那天泽明没有去上补习班，带着达子吃了小城新开的德某士，之后泽明要送达子回家，达子拉着泽明的校服袖子问可不可以陪她爬到家附近的小山看太阳落山，泽明看着已经远方已经落了一半的太阳，低头想了想反正离达子家很近，就陪着达子去了。
　　微风阵阵，他们两个人到小山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夜幕即将到来，天空上只剩下一抹奇异的紫色。
　　虽然泽明如同往常一样，神色平淡，但是达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好像有哪里空掉了。
　　达子不知道怎么安慰泽明，只是紧紧的抓着泽明的校服袖口，回到达子家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达子借着黑暗轻轻地抱了泽明一下，说了句谢谢就像小兔子一样蹦回了家。

　　此时达子紧紧抓着泽明的床边，轻轻地唤着：“泽明，泽明老师……”
　　泽明睫毛颤抖着，微微睁开了眼，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渐渐收缩。达子立马转身走到门口关掉了一侧的灯，走回病床，发现泽明闭上了眼，好像又开始了熟睡。达子熟悉的拿起棉签，蘸了蘸保温杯里温热的水，轻轻地湿润泽明有些苍白的嘴。
　　医院的灯光总是冷冷淡淡不近人情，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处，即使在盛夏也流露出一丝刺骨的寒。
　　达子用自己习惯的姿势地窝在椅子上，神色不明，脸靠在膝盖上。
　　泽明还在沉睡。
　　病房内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安静氛围。
　　直到病房外不知是水杯还是什么掉在地上给这安静的夜晚带来短暂的声响。
　　达子被这声响唤醒，站起来，上身前倾，拍了拍泽明，叫了两声他的名字，看到泽明颤抖的睫毛，达子停了下来，不愿意吵醒他，轻轻直起身随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好像在病房粘稠安静的空气里得到了释放，达子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全数吐出。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达子崩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拿出手机，给泽明妈妈发了一个泽明一切平安的消息。
　　刚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泽明妈妈发来的好友申请，随后达子每天都会汇报泽明的身体情况，她感觉的到泽明妈妈还是很担心泽明的身体，但是似乎不太敢主动联系泽明。
　　走到医院的门口，达子看到还有几家餐馆开着，走进去点了一碗面，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回复泽明妈妈的消息，告诉她不用担心，有自己在这边照顾，等面上来后一口一口小声地吃着。
　　达子返回病房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泽明已经醒了，听到达子走了进来，泽明有些费劲地转过头，眼底透露出几分茫然，似乎疑惑着达子怎么在这里。达子走近，坐到椅子上，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好久没说话，喉咙发干，泽明吞咽了一下，声带微微震动，“你今天怎么又没回去？”
　　“我不太放心。”
　　“你去问下护士，还有没有床位可以躺着睡一觉。”好久没有喝水的泽明声音比平时要更低沉和粗糙，达子听出了磨砂般的质感。
　　心里原本想回“没关系，等你出院了我可以天天睡大床。”但是担心泽明嗓子，轻声回到：“好，我一会问一下，你睡吧。放心。”
　　可能因为达子有些温柔的声音，放下心的泽明恍惚着又进入了梦乡。
　　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检查完各项指标正常，泽明就办理了出院，预约了一个月后拆线。
　　达子端着两碗热乎乎的蛋炒饭，放到桌子上，从沙发上取了一个抱枕，垫到了泽明身后，简单的把齐肩的头发挽了一个马尾。
　　坐下后发现忘了拿筷子，又慌里慌张地去厨房，把筷子递给泽明，达子抿嘴笑了一下。
　　泽明看着坐在对面的达子，正在低着头安静地吃饭，脸颊两侧自然地垂下两缕，达子左手挠了挠有些痒的脸，然后把头发别到耳后。
　　好长时间不见，原来蹦蹦跳跳笑起来整个巷子都跟着抖几抖的达子，现在笑起来都不会露出牙齿，偶尔抿着嘴，即使嘴角上翘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什么时候回去呢？”泽明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等你上开班吧。”达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后，看了眼泽明的神色才开口，“是不是有些烦到你了？“
　　“不会，明年毕业有什么打算吗？“
　　“打工呗。“达子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有些茫然。
　　“不想继续读么？“
　　“最开始的时候有考虑过，但是后来我发现我也没有那么爱经济。上大学之后对数字一点都不敏感了，数学学起来也很吃力。”达子有点沉闷地低下头。
　　“换一个方向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嗯……”达子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了眼泽明，不知道怎么回复，有点紧张道：“我好像现在没有特别喜欢的职业。”
　　泽明放下筷子，抬起手揉了揉达子的头顶：“没关系，未来还有很多选择。”
　　达子听着泽明像老师一样官方的安慰，心里有些酸涩，不由得脱口而出：“但是有一个挺喜欢的人。”
　　泽明放在达子头顶上的手一顿，慢慢地收回了手，笑了一下：“谁家的小伙子这么优秀能被可爱的达子小朋友喜欢。”并不是一个问句，倒有点想要草草结束话题的意味。
　　泽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达子难得的在自行大脑风暴好几天，终于捋清了那天自己为什么会冲动的订了机票就来找泽明，她应该是喜欢上了泽明，元旦时候在重庆看到泽明让她从第一面的欣喜到看到王青扬的失落再到咖啡店的阴阳怪气，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又好像一切都不正常了。
　　达子直视泽明，好像鼓起了好多年的勇气，想让心底的那个少年听到自己的声音，此刻她喉咙发紧，声音艰难的发出：“是……你……”
　　听到达子回答的泽明，动作变得迟缓，没有咀嚼便咽下了嘴里的饭，随后再次放下筷子，回视达子，他看到了达子眼里的星光，清澈干净。
　　达子不记得泽明那天具体说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怎么度过了十个小时的火车硬座，不记得到家后爸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什么话，只记得告别时，泽明轻轻地抱了一下自己，恍惚间头顶传来一句：“注意安全，小女朋友。到家发消息。”
　　达子不知道是真实的泽明说了这句话，还是自己大脑里冒出了这句话。
　　她和泽明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