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最高玩家》玉蒸饼

72、明镜皆知

　　两天前。
　　退役微博发布后不久，景惜带了个医生来给郝爽看病。
　　这位医生跟队医说的差不多，建议他尽快找专业的心理治疗师进行治疗。
　　郝爽不想，他清楚自己就是被周停恶心到怕了，所以只要那人还在，看什么医生都没用。
　　景惜也没强求，送走医生后带他吃了早饭。
　　“过两天我要去J市替我哥谈个项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你一个人？”
　　“他助理也会去，但要比我晚两天到。”
　　郝爽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阵好好思考一下人生，听她那么说立马想到当年她一个人去英国结果出了事，就答应跟她一起去。

　　吃好早饭，两人打车回君悦收拾行李。
　　经过周家门口看见周行在院子里，景惜先下了车。
　　郝爽回到家拿上旅行箱，又安慰了单美淑几句，出门去周行那。
　　他遗留在周行车库里那辆车这会儿正停在院子里，边上围了三个人，景惜、周行还有周家的保镖小郑。
　　“就是他的车，上次我帮他开过来的，一直忘了叫人给他送回去……”
　　周行：“这车改过。”
　　“我说嘛，不像他的风格，谁给他改的？”景惜问。
　　郝爽正好听到她的问话，把箱子放在门口，走到他们身边出声：“周停，在北区一家修车行改的。”
　　周行一听：“都退后，那狗东西肯定在车上做了手脚，比如‘周行出现在附近就自动引爆’的炸弹，还好老子没住这，差点着了他的道。”
　　景惜：“那我们在这站这么久了怎么没炸？”
　　周行陷入思考。
　　景惜朝郝爽摇摇头：“他有被害妄想。”
　　郝爽很能理解，他认识周停一年就被搞得怀疑人生，别说当了周停二十几年哥的周行了。
　　景惜：“他说他今天回来车库拿辆车，觉得你的车有问题，正好小郑一块过来的，检查了一下。”
　　郝爽看向黑衣保镖小郑。
　　小郑汇报：“目前发现车上有监听和定位。”
　　“周停弄的？”郝爽又开始头疼，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跟他说周停杀人放火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除了他没人这么变态吧……”景惜看看他，又看看周行，“就是不知道他是针对你还是他。针对你的可能性大一点，你看你手机也被定位了。”
　　郝爽觉得不然，周停这人为达目的多走几条弯路也不是不可能，跟他搞对象不就为了恶心周行吗？定位他也可能是为了知道周行在哪。
　　“你们准备怎么办？”
　　“听他的。”景惜等周行发话。
　　周行沉思片刻，对郝爽道：“你跟景惜坐我的飞机去J市，别用身份证信用卡，别办电话卡，也别上网，有什么事通过她联系，总之不要暴露行踪。”
　　景惜兴奋了：“玩失踪？”
　　郝爽有点紧张：“不让周停找到吗？”
　　“还有一个，”景惜竖起食指，“你忘了肖会了？他应该还在J市。”
　　肖会？对了，他之前让周停帮忙找肖会，周停总推脱说找不到，现在看来他是在帮肖会掩藏行踪。邮件里那段通话录音说肖会去了J市，所以……
　　“你们…你们知道……”郝爽看着周行和景惜，惊愧得说不出话。
　　周行搭着车的反光镜一声不吭，依旧是一副酷拽得不行的样。
　　景惜轻快道：“那份文件行行早就查到是你破解的，当然也就知道周停的伎俩咯，所以不用担心，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凑近郝爽小声说：“圈里开了周家的赌局，我可是半副身家压了他，这把输不了。”
　　郝爽喉头一紧：“那你……”
　　你知道是我告诉周停……
　　景惜打断他，握拳愤然道：“我听说肖会反侦察能力很强，所以我们得在他不发现我们的情况下找到他，哼，要给我找到他必死！”
　　周行啧了一声，对郝爽挑眉：“听她嘴炮，她去谈她的生意，你嘛，去了那该吃吃该喝喝，别管其他，就这两天我清洗一下耀中。”
　　郝爽暗暗苦笑，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果然从小到大最蠢的一直是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揉了下眼角：“那这车怎么办？”
　　“他会处理掉。”周行朝小郑一扬下巴。
　　小郑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郝少，麻烦你说两句。”
　　郝爽一脸懵：“说什么？”
　　“一会发动这辆车的时候，周二……”小郑被周行一瞪眼，慌忙改口，“周停先生可能会监听，你随便说点什么应付一下他。”
　　景惜撺掇：“说点狠的，气死他。”
　　狠的，他哪狠的过周停呐。郝爽想了又想，实在不知道他跟周停还有什么话好说。
　　爱憎，爱来得慢，去得快，憎恨来得快，去得却慢。
　　他对周停的爱意被磨得褪了色，剩下只有避犹不及却不请自来的憎念了。
　　他靠近录音笔。

　　另一边的办公室，周停无视在脚边蹭来蹭去求抱抱的Rose，正对着那一串戒指出神。
　　电脑屏幕上突然自动跳出实时地图，地图上代表郝爽那辆车的红点正飞速移动。
　　郝爽开车出门了？！
　　他如梦初醒，顾不了太多直接通过监听设备连接车内音箱。
　　“爽哥，爽哥？你在哪？”
　　车内一片寂静。
　　“说话啊，你要去哪？”
　　以前周停放心郝爽是因为郝爽什么都写脸上，心思一猜就准，现在他根本猜不透，他不知道郝爽要干什么，会做出什么事。
　　说到底还是不够了解。
　　他拨通一个手下的电话：“我发你个定位，你立马去追踪这辆车，速度要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行驶路线的拉长，心情逐渐烦躁。
　　“郝爽，你给我停下来，你他妈要干什么？！！”
　　车行驶在靠近南郊的一处沿海公路上，那里向来是事故多发地带。
　　然而不管周停说什么，郝爽始终保持沉默。
　　直到到达一处弯道，他听见——
　　“周停，再见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羽毛。
　　也是压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爽哥，你……”
　　红点陡然偏离路线，闪烁几下后消失在上方的空白区域。
　　“别——”周停一把抱住电脑大吼。
　　那块区域是海！
　　他……坠海了？！
　　脑子如那块无法显示的区域一般一片空白，他跌坐回椅子里。
　　“求求你…回来……”

　　“……打捞上岸的车辆已经送到您指定的地方，并且搜寻过附近区域，确认没有发现坠海者。”
　　“确定吗？”
　　“确定。”
　　周停挂了电话，心情慢慢平复。
　　冷静过后，他发现几个疑点。
　　首先车速过快，郝爽从来不超速。
　　其次坠海的车内无人，说明开车的人要么在车子坠海前就跳了车，要么坠海后不留痕迹地从车内脱身，由此基本可以排除驾驶者是郝爽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车一直在周行那里，郝爽取车势必要跟他打声招呼。
　　事情一旦扯上周行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了，再结合手下汇报的现场情况，周停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周行做给他看的局。
　　只有一点千真万确，他找不到郝爽了。

　　于是他不得不向周行低了头。

　　302，平均身高近一米九的兄弟俩打完架，坐在客厅洽谈。准确地说是灰发的坐在沙发上，另一个被他挤兑到地上。
　　“来，把这几份都签一签。”周行丢出一叠文件。
　　稍微一翻，都是跟耀中股权有关的。
　　周停不甘地咬着牙。
　　周行跟个大爷似的躺坐在沙发上，长腿往茶几上一搁。
　　在厨房洗碗的顾陌似是感应到什么，往客厅瞥了一眼。
　　周行立马把腿放了下来，接着口气懒散道：“从我这吃了什么全都吐出来，虽然恶心了点，谁叫老子这两天心情好，勉强帮你去收拾一下烂摊子。”
　　周停抬头：“我把耀中还给你，你告诉我他在哪？”
　　周行呵笑一记：“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还还给我，老子一生下来就有的东西，你当我在乎？你就是再抢两个周家我眉头也不皱一下，问题是你拿了过去撑得起来么？你在国内干的这点子勾当是我他妈掖着没告诉周耀宗，你以为自己多大能耐，真能只手遮天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别他妈肖想。周家不缺儿子。”
　　周停不理会他的嘲讽，固执道：“我只想知道爽哥的下落。”
　　周行不耐烦道：“他不乐意让你知道。”
　　周停眼睛一亮：“这么说他没事？”
　　“靠！”周行给他套了话，心情十分不爽，“不签滚蛋。”
　　周停拿起笔。
　　笔尖戳到纸上，他突然问：“哥，你说我喜欢郝爽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周行讥笑地看着他，“不是你亲口说不喜欢么？呵，当时你说这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周停愣住了，那天他在？那个小房间？
　　那听到那种话为什么不来找他？之前有点什么都会来找他对峙，为什么……
　　他没再犹豫，签了字。
　　无所谓了，就跟周行说的那样，本来就不是他的。
　　外人以为他想吞占周家家业，周家的人以为他是为了给生母报仇。
　　其实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他能有什么感情，报仇说到底就是个借口，不过是在压抑晦涩的日子里找点刺激罢了。
　　他在意生母的死，但又没那么在意。比起周家怎么对那个女人，他更在意周家对自己的态度。
　　而周行就代表了周家的态度。
　　既然这样他要周家有什么用，他又不傻，自然知道周耀宗和Ayesha的打算。周家到不了他手上。
　　他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日后再有人提起周家，提起他的时候，摘掉私生子这个帽子，有名有姓的说出他周停曾经压过周行一头。
　　就足够了。

　　周行满意地收起那几份能把耀中风水掉个个儿的文件。
　　看着厨房忙碌的顾陌，周停想起一件事：“哥，当年你刚从国内回来的时候，我有一次半夜起来看到你对着手机哭。我特别好奇就趁你不在黑进去看了看，原来是顾老师发给你的分手短信。”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找打是吧？”周行紧张地往厨房看了一眼。
　　还好顾陌在洗碗，水流声盖过了他们的说话声。
　　破镜重圆的现成例子就摆在面前，周停燃起希望：“你跟他能再好好的，我跟爽哥也能的，对不对？”
　　周行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小区门口。
　　“对个屁，赶紧滚。”
　　“……”

　　回南郊的路上，周停反复回想周行最后撂下的话。
　　“活该，你要是早点上心也不至于哭成今天这个逼样，回去好好想想你欠郝爽什么，想不明白找个屁。”
　　他欠郝爽什么？郝爽把全部都捧给了他，他欠郝爽的，一时还真数不清。但在找不到人的日子里，想一想这个也是慰藉。
　　月色照上车镜，又融在眼睛里，诉说着曾经那双只能倒映出乏味的深眸，里面也是有过东西的。周停看了很久终于想起，是在郝爽生日那天，帮他抓头发的时候，他的眼里泄露出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隐晦爱意。
　　他不觉，然镜知。
　　明镜都替他记着。

　　周停回到桔梗山庄的同时，郝爽乘坐的飞机落地J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