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最高玩家》玉蒸饼

73、黑客交流会

　　北方初春气候干燥，常起风，不大，但恼人，卷着絮直扑面。
　　在这里呆了快一个礼拜，郝爽差不多习惯了这样的天气。
　　景惜在市区包了个两层的小别墅，隔一条路就是繁华的商业街，有吃有住有的玩，郝爽看她一点都不急着谈生意，倒像是来度长假的。
　　听景惜说她在景家翻查照片和资料，发现她的外祖父家就在J市，所以才向景总申请了这个出差机会，其实是想过来打听一下她那下落不明的妈妈，顺便认认亲。
　　郝爽便帮着查了下她的外祖一家，不查不知道，一查给他吓得不清，高官子女他也认识不少，这么高的官还是头一次见。
　　景惜按照郝爽提供的情报在家族里锁定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表弟，打算以他为突破口进入J市名利场。
　　表弟叫许谌，是个大学生，最近沉迷滑板运动，每天会去固定的滑板场玩板。
　　一连几天，景惜去滑板场蹲人，郝爽就在别墅里吃了睡睡了吃，有时候睡着睡着突然醒过来，看见窗外落日余晖的一瞬间感觉生活很没意思。
　　就这么浑浑噩噩度过了清明假期。

　　之后一天中午刚过，景惜从外面回来，胳膊底下夹着个滑板，身后还跟了个长相周正的男人。
　　见那人拖着行李箱，郝爽估计他是景总的助理。
　　景惜把滑板随手放到鞋柜边边，跟郝爽介绍：“这位是我哥的助理，傅正。这是我发小郝爽，来这玩一阵。”
　　“你好。”
　　“你好。”
　　两人互相握了手，郝爽越看傅正越觉得眼熟，问：“你是不是A校毕业的？”
　　傅正微笑道：“我在B校，和景小姐是同一批交换生，比你们低一级。”
　　景惜：“啊？我怎么不知道？”
　　郝爽认出来了：“学生会会长？”
　　傅正摆手：“惭愧惭愧，不值一提。”
　　AB两校本来就是一家，两人也算是校友，寒暄了几句。
　　郝爽跟景惜说：“他成绩特别好，学神！学校有什么竞赛都派他去，照片一直挂在分数榜第一的位置，就没摘下来过。”
　　这些都是景惜出车祸以后的事了，她什么都不知道，震惊地看着傅正。
　　“你居然这么厉害？”
　　“运气好而已，要跟你们一届就排不上号了。”
　　傅正嘴上谦虚，表情却像在说“我那一届没一个能打的”。
　　只是景惜会错了意，骄傲道：“那确实。”
　　“……我住哪个房间？”
　　“一楼二楼都有空房间，我在楼上，他睡楼下，你自己挑吧。”

　　傅正一来，事情进展的就快了。景惜跟他把生意谈好，又带郝爽出去玩了两天，喝酒、赌球，什么野来什么。
　　郝爽始终兴致缺缺，周停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如果不是景惜陪着，他甚至恐惧社交。
　　跟周停的交往已经把他完全变了个人，他开始怀疑身边的很多人和事，看人有毛病，看事不对劲，从没有过的疑心因为那个人开始疯狂滋长，他知道不应该这样，但控制不住，忍不住要去胡思乱想，可他原来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变得连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
　　他真的经不住任何一点欺骗了。

　　这天郝爽帮景惜传文件给她哥，顺手登录很早以前注册的一个小号邮箱，在里面发现一封黑客交流会的邀请信。
　　跟去年一样，今年交流会的地点还是在J市。他本来不想去，但给景惜看见了，闹着要去。
　　这种聚会鱼龙混杂，黑客圈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可能还是不法分子，他真不想让景惜去这种场合，但架不住她磨，只好答应带她去。

　　结果到那一天，两人刚准备出门，许谌一个电话把景惜叫走。景惜让郝爽先去探探路，她搞定许谌就赶过去。
　　郝爽摊开空空的两只手，问她：“我就这么出去？怎么联系你？”
　　为了不被周停找到，他没用任何通讯设备。
　　景惜也觉得不太妥，在包里翻翻找找，找出一部老人机给他。
　　“行行说让我们用这个联系，非常安全，不会被查到。”
　　握在手里跟块砖似的，一看就不能上网。郝爽不敢置信，为什么他行哥会有这种东西，充话费送的吗？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他那片区有个老混混不干了，走的时候留下来的，他觉得有意思就捡了来。”
　　“为什么不干了？”
　　“快七十了，干不动退休了。”
　　“……”
　　七十也确实不能再混社会了，该回家种种田了。
　　摁完开机键，等了近半分钟屏幕终于亮了。
　　桌面干净得很，只有一个小游戏——贪吃蛇。
　　……
　　这就是他行哥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景惜点按键给他看：“你按1就能拨到我这，我也有一部型号一样的，按1能拨到你那。”
　　“也是那人留下来的？”
　　“对，但我这部是老混混收保护费收来的，原主人是个拾荒老人。”
　　“……”
　　这年头拾荒老人也要交保护费了？
　　“现在两人一块捡破烂去了，”景惜露出贼兮兮的小表情，说，“他俩可有故事呢，有空我讲给你听。”
　　比起俩老头的故事，郝爽对另一部老人机上有什么更感兴趣。
　　开机一看，也是小游戏——推箱子！
　　两个游戏还都打通关了，好家伙，还能再无聊点么？
　　“行了，你拿着吧，我走了。”

　　打车到一个巷子口，郝爽掏出一张红色毛爷爷给司机。司机狐疑地看看他，又捏着钱三百六十度察看，确认是真的后说没现金找给他，问手机转账行不。郝爽低头看看手里的老人机，说不用找了。司机是个实在人，说那不行，不能占你便宜。他在车里找了找，把给儿子买的玩具塞给郝爽，算是找了零。
　　郝爽下了车，穿过暗巷，到达邀请信上的地方——一家暗黑风格的电竞馆。
　　他在馆前站了一会儿，思索是进去等景惜还是在外面等。进去的话，左手一部老人机右手一根奥特曼变身器，不管和电竞还是和暗黑都完全没关系。在外面等的话，陆续有人过来，又好像有点羞耻……
　　刚刚就不应该下车，应该直接返程回去的。拜周停所赐，都他妈快回到原始社会了。

　　这时身后有人问：“你也是来参加交流会的吗？”
　　回头一看，是一个戴着蝙蝠侠眼罩的年轻人。
　　郝爽突然又觉得没那么羞耻了。
　　“是吧……”
　　“我也是！”那人兴奋道，“你是不是第一次来？看着挺面生，我第二次来了，可以带带你。”
　　“……谢谢。”
　　郝爽想跟着这个人进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不变变样子吗？我们这行还是不要给人认出来比较好，正好我多带了一个，”那人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眼罩，“这个给你吧。”
　　郝爽没法拒绝他的好心，同时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于是默默把老人机塞进屁股兜，硬着头皮接过眼罩戴上。
　　那人打量了他一番，夸道：“你戴这个还挺好看。”
　　郝爽：“……赶紧进去吧。”
　　他妈的，刚才只是手里的东西羞耻了点，现在脸上又多了个猫女眼罩，浑身上下透露着中二的气息，太生草了。

　　“我代号Uz，你id是什么，有排名吗？”
　　“没有。”
　　“哦，前些年的交流会只有国内排名前一百才能参加，我去年好不容易挤上榜，没想到今年门槛低了这么多，只要是圈里的都能来。去年那次也在J市，场地比这大多了，我跟你说我还见到了排名前十的几个大佬，个个牛得很……”
　　Uz一路喋喋不休，给郝爽听得头大。
　　好在他进去以后发现来参加这个交流会的大都跟Uz说的那样，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多多少少做了点乔装，他俩在人堆里显得也不是特别扎眼。

　　馆内布置了一个大展台，弄了点哥特风装饰，灯光暗得连人脸都照不清。
　　交流会无非是一些黑客大佬秀一下技术，搞点pk什么的。
　　然而这些所谓的大佬排名都在郝爽后面，郝爽觉得没什么可看的，找了个角落坐着等景惜过来。那边Uz从进门就开始兴奋，没一会儿挤到前排去了。

　　过了一个小时，景惜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郝爽正想按个1问一问，前面突然骚动起来。
　　一堆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听到一句“国际榜第一的顶级黑客”，好奇地凑过去问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人告诉他：“你刚没听上面说？Trush也来了！喏，就在前边第一排。”
　　边上的人激动地接腔：“去年搞那么隆重他都没来，我还以为他只参加国际交流会，这趟来的值啊！”
　　郝爽虽然很仰慕这位天才黑客，但离得太远，伸了伸脖子只看到个后脑勺。如果是几年前他还有冲过去找他pk一把的冲动，现在佛了，他选择坐回角落继续玩贪吃蛇。

　　直到会场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郝爽才收起手机，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台上。
　　台上两人刚对线完，略显激动的那个他认识，是目前国内排名第一的大佬，另一个身材高挺，戴着遮住眉眼的兜帽的男人就是Trush？
　　第一下了场，看样子是输了。Trush重新坐上挑战椅，撑着下巴，环视一圈台下后在计算机上敲击几下。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一行自动翻译后的文字。
　　“你们国家的黑客只有这点水平吗？还有没有想挑战的，没有的话我回去了。”
　　这话一出跟往塘里丢了颗鱼雷一样，整个会场一下子就炸了，显然引起了众怒。
　　一群人叽喳吵开了，但只在底下不满，没人敢站出来，毕竟国榜第一都输了，他们上去不还是送吗？
　　几个排名靠前的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上场丢这个人。Uz正听他们激烈地推诿，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一下。
　　“我没带计算机，你的借我用一下。”
　　他一抬头，看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猫女眼罩。

　　“我来。”
　　从Uz那拿到一台小型计算机，郝爽直接翻上台，边往正中央走边暗中观察Trush。虽然Trush戴着兜帽，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上台的人，看来他也在打量自己。
　　屁股刚挨上凳子，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郝爽脸有点发热，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游戏赛场。
　　然而下一秒Trush开口，直接泼了他一头冷水。
　　“身为顶级黑客，吃饭家伙都不随身携带，坏习惯。”
　　“你……”
　　郝爽难以置信地瞪着对面，这个声音？
　　Trush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就知道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