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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祸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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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知道怎么回的基地,仅根据天色判断出已经凌晨了。
训练室还亮着灯,郝爽上楼开门一看,除了老鲨皮皮虾,Marine和Conch也在通宵训练的队伍里,另外他的座位上还坐了一位客人。
Marine先发现他:“你怎么才回……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闻言其他人也转头来看他。
最中间的座椅旋转一百八十度,酷拽的遮眼发型,高冷的气质,被网友戏称“右眼不用可以捐了”的You瘾队长左笙赫然出现在面前。
“来了?等你很久了。”
郝爽:“等我?”
Marine没好气道:“你出门没多久他就来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只能让人在这坐着呗。”
郝爽冲左笙晃晃黑屏的手机:“手机没电了,找我有事?”
左笙看他一脸疲累,站起来:“去你屋里说吧。”
“那走吧。”
眼看两人要离开,皮皮虾赶紧喊他:“哥,我给你留了夜宵在楼下,你要是饿了就吃一点。”
“嗯,好。”
等左笙出去,郝爽够着门把手准备关门。
皮皮虾又关切地补了句:“早点休息。”
郝爽看着四人亮着的屏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微一点头,替他们关上门。
见皮皮虾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门边挪回来,Marine调侃他:“你还上心呢?”
皮皮虾扭过脸不理他,专心拨拉轮.盘和技能键。
Marine觉得没趣,和Conch交换了一个没吃到瓜的眼神,耸耸肩继续训练。
路上左笙简单说了下过来的原因。
“Shine来找过我,说你状态很差,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累。”
“今年联赛你不上了?”
“上还是要上……”
“那说什么累,除非比赛跟你没关系。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郝爽岔开话题:“尤里呢?没跟着一块过来?”
“在特训。我想你这边比较要紧,先过来看看,对手垮了还怎么打?”
左笙跟他进入宿舍,对着一地杂乱皱起眉:“你房间该收拾了。”
郝爽无言以对,周停很久没来,也就很久没人打扫了。
他意思性地捡起两件衣服丢进浴室,腾出片地方,拉出椅子给左笙坐。
“所以你来给我做战前辅导?”
“我可以帮你调整状态,但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的是跟人聊聊。”
郝爽苦笑一下,在柜子上找了一圈:“喝东西吗?”
左笙立马拒绝:“不了,你们队小孩一晚上给我倒了六杯水,我不想再跑厕所。”
“……”
柜子上一点存货都没了,郝爽空着手坐到床上,跟左笙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败下阵来,叹气道:“你跟尤里关系还好吗?”
“一直很好。”
“那去年他跑去OP?”
“小孩子叛逆期。”
郝爽切了一声:“都多大了还叛逆?他小时候叛逆吗?”
“小时候很听话,我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就是爱比较?”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独生子,不懂你们兄弟的感情,就想知道是不是所有兄弟间都明争暗斗的。”
“不至于,小时候不懂事有点争执正常,长大就不会了,毕竟有血缘关系,是最亲近的人。少看电视上那些,都是胡扯。”
要真只存在于电视剧情就好了,郝爽长叹一声,自暴自弃往床上一仰。
见他这幅样子,左笙猜测:“怎么,你们家要生二胎?”
郝爽:“……”
左笙掏出手机:“来一把,我看看你状态差到什么程度。”
郝爽指着黑漆漆的窗外:“现在?这么晚了。”
左笙面不改色:“我们战队每晚的训练分三个阶段,现在这个点他们刚刚完成第一阶段的训练。”
郝爽比了个大拇指:“牛,你刚刚是不是也这么给老鲨他们说的?”
“嗯。”
怪不得几个人都通宵,原来是受刺激了。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来来来,上号。”
三月最后一场常规赛,郝爽的id出现在Shh首发名单里,粉丝们激动得狂刷“爷青回”。
台前人声鼎沸,台后紧锣密鼓,整个会场一派热闹,只有一个地方气氛临近冰点。
“分了吧。”
“你再说一遍?”
郝爽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说得足够清楚。
“我说,咱俩分了吧。”
他本来想等这场比赛过后再提,谁知道周停会屈尊到后台来,还跟他一块进了厕所。碰上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被骗的是他,饱受精神折磨的也是他,这话早该说了。说出来后居然这么轻松,身心畅快,都有种待会儿能拿五杀的错觉了。
“给我个理由。”周停咬牙瞪着他,那模样仿佛更想咬的是郝爽的脖子。
郝爽自嘲:“你不是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了吗?我没用了。”
“谁说的?”
“那你还想利用我做点什么?”
周停心情很复杂,刚要开口,听见外面有人来了,只得压低了声音哄道:“联赛过后再说。”
郝爽的难过险些藏不住,大步绕过他,头也不回:“哦对,你还指望我帮你拿冠军呢。放心,你不说我也会好好打,这可是我自个儿的饭碗。”
“你……”
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周停气得朝墙砸了一拳。他不知道郝爽为什么突然跟他提分手,但能感觉得到某些事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不是好征兆。
郝爽安慰自己,不难过,一点也不难过,不就失个恋吗,初恋就是教训,就当输了场比赛,比起来好像因为操作失误输了比赛更抓狂。
回到休息室,谢尔正在讲话。
“虽然是排名比较靠后的战队,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站到队伍里。
Marine瞅了他一眼,悄咪咪地问:“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郝爽:“风大吹的。”
Marine撇撇嘴:“扯。”刚都看见周停跟过去了,这两人必有情况。他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待会儿别拖后腿啊。”
郝爽瞟他:“你才要好好想一想怎么c。”
Marine迷之自信:“笑话,你不打野我必超神!”
“那最好。”
老谢说完话,让他们把手机交上去。
郝爽掏出备用机,屏幕上正好跳出一封私发邮件。他觉得很奇怪,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邮件传递信息了,于是下意识点开扫了一眼。
这一扫不得了,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他差点没喘过气来,面如死灰,对谢尔艰难道:“我出去一下。”
随即冲出休息室,留下一堆互相问“怎么回事”的人。
楼道间估计才清扫过,一股拖把水的味道,不太好闻。
郝爽蹲在这里,抱头强忍情绪,可怎么也忍不住,眼泪跟开了闸的水般瞬间爬满整张脸,滴到地上。
邮件大致就两个内容,一是周家变天的内幕,发邮件的人详细写了周停给周行下套抢股权的过程,其中提到一份决定周停成败的关键文档,直指这份文档的解析出自一位业余黑客之手。
黑客一般会在代码中留下自己的专属印记,郝爽翻查文档,找到了自己留下的代号,进而认出这是周停曾经拜托他解析的暗网文件!
周停骗他说这是个人文件,可这个人竟然是周行,他解析的是周行的加密文件!
郝爽的心理防线几近崩塌,他花了一天一夜竟是兴冲冲给周停递了把好刀!杀的是他最好的兄弟!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看下去了,而愤怒驱使他撕毁理智。他把那封邮件往下拉,知道了一个更为可怕的真相。
第二个内容是六年前还是网友的H和T的某一段聊天记录。
时间是周行生日的第二天,景惜出国那一天。
『H:早上好!』
『T:无法想象有人在十二点给我发早上好中午它不配拥有姓名吗』
『H:……我是配合你的时间!』
『T: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H:死党过生日,一起聚了聚。』
『T:玩得开心?』
『H:挺好,就是睡过了,朋友今天去伦敦,我都没给她送行。』
『T:她?是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女孩?』
『H:对,上次那事谢谢你。』
『T:怎么谢』
『H:送你个程序?』
『T:……』
『T:你不是总和那个女孩约会么下次跟我约』
『H:嗯啊,她跟我玩得可好,小时候我妈老念叨要我俩长大后结婚。』
『T:没机会了』
『H:什么?』
当时郝爽并没把T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T要过来找他玩。然而这一段截图后来居然出现在周停和肖会的聊天记录中,之后没几天,景惜就出了车祸,肇事者便是肖会。
郝爽一直以为肖会跟周行有过节,是误打误撞才报复到景惜头上,怎么都想不到把景惜行程透露给肖会的是周停,而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可能是怕他不相信,邮件最后还附了一段通话录音。
“躲哪儿去了?”
“J市,嚯,你绝对想不到,我现在被人养着不愁吃不愁穿,还能到处玩儿。”
“躲就好好躲,别他妈招摇,不知道多少人在找你?”
“知道知道。”
“我帮你把行踪掩盖了,暂时没人能找到你。Hugh过一阵会去J市,你有什么情况跟他反应。还有我警告你,别给我整幺蛾子,要坏了我的事你就给我坐那儿等死。”
“好可怕啊,挂了挂了。”
幽冷的声线一听就是周停,跟他对话的也很明显——肖会。
昨天还在想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天涯何处无芳草,离了周停他可撷的草多了去了,今天就被告知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被他害得丢了家业,另一个在病床上躺了六年。喜欢的人处处欺骗他利用他不是最难熬的,他无法接受的是喜欢的人欺骗他利用他去谋害他最重要的人!
他要怎么面对周行和景惜?
郝爽无力再支撑,蹲坐在地,失声痛哭:“行哥,一一,对不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周停,不该不听劝,不该明知道他是恶人还留他在身边,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废物啊我是!
妈的,周停,周停……
这个人就如毒藤缠绕在心房上,是不是只有把心挖了才能解脱,得个痛快!
他头痛欲裂,感觉快要窒息……
“哥,哥!”
急促的唤声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响起,伴随着一阵摇晃,郝爽猛地惊醒。
皮皮虾惊慌失措地跪在他面前,手以一种半抱的姿态搭在他肩上。
郝爽感觉喉咙里咸咸的,一开口声音很哑。
“什…么时间了?”
“快上场了,哥我扶你去休息室,让替补上吧。”
“没事,我能打,我去洗把脸……”
郝爽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勉强笑了下,但在皮皮虾看起来更像哭。
“哥,你别这样,我害怕,你肯定有事!”
郝爽没说话,蹒跚着走到一个盥洗拖布的水池边。皮皮虾跟在后面,看他拧了两三下都没拧开水龙头,上前一步,竟发现他的右手在剧烈颤抖。
“哥,你手怎么颤这么厉害?!”他带了点哭腔。
郝爽不发一言,伸出左手拧开水龙头,掬水狠狠抹脸,而后又把右手放到冷水下冲刷。
皮皮虾死咬嘴唇在一旁看着,郝爽右手的伤明明已经好全了,医生也说不会留下后遗症,为什么会复发?还偏偏在这个时候?
“你待会儿多带线,我可能没什么用。”郝爽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眼睛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皮皮虾明白了他的意思,哽咽道:“哥……”
郝爽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吗?走吧,可能是最后一场了。”
皮皮虾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哥,相信我,我会带你拿下胜利的。”
郝爽感到些许暖和,心想年轻真好,连言语都是滚烫的。
“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