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最高玩家》玉蒸饼

65、骑士的带刀公主

　　章余生还以为谁往这来了，一看郝爽护在身后的是一个娇小白净、手里拿根拐棍的女孩子，差点笑出声。
　　“女朋友？正好一块上路。”
　　景惜拄着拐棍叩了叩地面，望着他，口气颇有点严肃：“你知道上路这词用在什么时候吗？”
　　拐棍泛起的银光晃了几人的眼，沉闷的叩地声更平添几分威严。
　　章余生心头没来由地突突了两下，很快又失笑，一个瘸子。
　　其他几人可能跟他想的一样，都露出了嘲讽的笑。
　　“一一，你来这……干嘛？”郝爽站都站不稳了，半弯着腰大口喘气。
　　景惜从兜里摸出一枚车钥匙，摁了一下。
　　“嘟嘟——”
　　东南角三辆车中的最后一辆叫了起来。
　　郝爽：“……”
　　这算巧还是不巧？

　　景惜把郝爽从头扫到脚，脸拉了下来：“谁打的？”
　　明知故问。
　　那几个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
　　郝爽出声：“你别……”
　　景惜轻按他肩，打断他说话，又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对那几个人还算客气地问：“他腿上的伤是谁踢的？”
　　一个明显是地痞或流氓的男人嗤笑：“我踢的，怎么，你个小娘们儿想给他报仇？”
　　一群人嗤嗤地笑开了。

　　景惜思索片刻，把拐棍往郝爽手里一塞：“你撑一下，我试试。”
　　“试……”
　　“什么”还没出口，郝爽只感觉额前一道疾风刮过，刮到人群时，砰地一声巨响，再一抬眼，刚刚说“我踢的”那个男人已经撞在了几米开外章渣下来那车上。
　　他瞪着眼来不及不可思议，就以一个难堪的姿势滑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再看那车身，已然依着人形凹下去一大块。

　　景惜看着那个凹坑皱了下眉，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以郝爽对她的了解，那口型说的是“太用力了么”……

　　章余生嘴巴有点抽抽：“他……”
　　“晕了，没死，”景惜又看向另外几人，“胳膊，胸口，腹部……都是谁干的？算了，我来的时候你们都在，一起上吧。”
　　她微微偏头，咬下手腕上的皮筋，三两下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然后甩了甩手，朝他们走过去作出挥拳之势。
　　虽然被刚刚的变故惊到，但几个大男人没理由怕一个小丫头，都梗着脖子赤红着脸上了。
　　郝爽想上去帮忙，可景惜速度快得令人咂舌，眨一眨眼都跟不上她的动作，别说插手进去了。
　　差点忘了，她从小就是君悦一带的小霸王。
　　比周行还好战。

　　这回景惜收了点力，跟他们周旋了两圈。
　　章余生在旁边看得心焦，怕动静太大会引来人，便从兜里不甚利索地摸出把小刀扔进人群。
　　“快把她解决掉！”
　　钢制物清脆的落地声让众人的动作有了一丝迟缓。一是混乱，二是没人敢接。
　　郝爽暴跳如雷，冲过去踢开刀，随即朝章余生扑过去，死死钳制住他，吼道：“我操.你妈，刀都敢动！”
　　章余生废了一只手没法反抗，只能任他卡着脖子动弹不得。
　　景惜瞥了眼角落的隐隐刀光，耐心殆尽，干脆利索地把剩下几人放倒，过去捡起那把三四寸长的刀，蹲到他们面前。
　　“你们是哪一派的？”
　　几人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有两个还在呕血水，看样子话是答不了了。不过想也知道章渣雇的打手来源不会超过附近几个区。景惜不慌不忙报了几个地头蛇的名字，从他们异样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她直起身，先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然后转身走向郝爽，把车钥匙递给他。
　　“你先去车上等我。”
　　“那你呢？”
　　景惜从他手里拽过章余生的胳膊，朝小腿骨狠狠踹了一脚。
　　“啊啊啊——”章余生软了下去，张嘴叫唤。
　　景惜不给他叫痛的机会，揪着他衣服把他拖到车边，指着那个人形凹坑浅笑：“我送他上路。”
　　章余生喘着大气两眼一翻，只看见眼白了。
　　景惜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对着一个角落道：“看半天了还不出来？”
　　郝爽惊讶地望过去，见那根柱子后一片衣角抖了抖，随后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哆哆嗦嗦走了出来，嘴唇还不停蠕动着。
　　走近些才听清他在念叨着：“我只是个司机，我只是个司机……”
　　原来是送章渣过来的司机。
　　景惜打量了他一下：“看出来了，那就麻烦你送这位去市公安局，停门口就行，会有警官出来接手。”
　　“警…警官？呃呃呃，这车……不好开了……”司机有点不大敢看那辆凹坑车，更不敢看她，对于目的地更是舌头打结。
　　景惜往几个倒在地上的人身后一扬下巴：“那儿不是还有一辆嘛？过去看看钥匙在不在车上，不在就去地上那几个兜里摸。”
　　司机本来还在状况外，被她一瞪眼吓得三步并两步跑向面包车，经过一地歪七扭八的社会人又差点被绊跤，可以说是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连滚带爬。
　　“在…在的，有钥匙。”他探头进车看了看，回头跟景惜说。
　　景惜又踹了章余生一脚，把他连拉带拖塞进面包车里。
　　这一套操作下来，郝爽看着手里的拐棍，对它的用途陷入了沉思。

　　他看向倒了一地的人，问：“那这些人怎么办？”
　　“让行行过来，他的地盘看他怎么说。”反正只要在S市的hei社会统统归周行管。
　　景惜想了想，又说：“算了，我待会儿喊人过来善后。他最近比较忙，到时候知会他一声就好了。”
　　说着话她举起那把小刀，用手指揩去刀背上蒙的尘土，然后猛地掐住章余生的左小臂，对准手腕处刺去。
　　“废你右手那人还是太心软。”她眨了眨眼，认真道。
　　下刀速度就在那眨眼之间，被摁在座位上的章余生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驾驶座上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胆儿都快吓破了。

　　见血前一刻，白净细软的手腕被握住。
　　所有的不耐与忿意戛然而止，景惜抬起头，撞进那双和小时候一样暖和的眼眸里。
　　只是这次郝爽笑得有点勉强。
　　“你要干干净净的。”他说。

　　可能只是过了一会儿，女孩收了刀，但对于可怜的司机来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说起来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司机，今天本来是休息的，看到群里有人找代驾，想想儿子前两天跟他闹着要买什么名牌的鞋才出来挣外快。这一出来好嘛，倒霉催的接到这一单，碰上一群社会人打架斗殴，自己也被卷了进来。果然孩子还是不能惯，他心想回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揪着那不懂事的儿子好好撒一通气，买买买，买什么破鞋，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你一双鞋命都差点没了。同时他也想明白了，人就得休息，别没事犯贱跑出去加班。
　　“你在这看到的事，不能说出去哦。”
　　和和气气的女声霎时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像是商量，实则不容拒绝。司机一扭头看到那个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前面扒着车窗冲他笑，再看看后视镜里瘫在座椅上不省人事的雇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拼命点头嗯嗯嗯。

　　景惜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被人家定义为了笑里藏刀，拍拍车门：“好了，送他上路吧。”
　　司机一听上路，两腿有点发软，哆嗦着发动起车子。
　　景惜盯着他看了看，突然叫道：“等等，你不能走！”
　　司机脚下一颤，熄火了。他惊恐地脑补，不能走，是要把他永远留在这的意思吗？
　　景惜指着他胸前好心提醒：“安全带没系。”
　　司机：“……”

　　看着司机操着一副随时都可能哭出来表情开车往出口去，郝爽很无奈，想起刚才景惜被他阻止，停顿了一下后果断手起刀落……一个手刀劈晕了章渣，还是心有余悸。
　　她本来是要挑断章余生另一只手手筋的。

　　转眼又见景惜明明衣服没兜却不知从哪摸出一部手机戳戳点点，他有些瞠目：“你在干嘛？”
　　“给徐子铭发消息，让他去门口接人。”
　　景惜在屏幕上戳了一通，很快收了手机喊他：“我们走吧，把你的伤处理一下。”
　　地上那几个一听他们要走了，翘首以盼，用恳切的眼神询问“那我们呢”。
　　景惜安慰道：“再躺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的，别着急哈。”
　　明白一时半会走不了，几人认命地躺平了。

　　郝爽把拐棍递过去：“还用吗？”
　　景惜握拳又松开，低头看着手背若有所思：“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用不到了。”
　　郝爽察觉出这根拐棍可能有特殊的用途，景惜暂时没解释，他就没再追问，跟她坐进开来的车里。
　　“这车你的？”看内饰不像她的风格。
　　“不是，我们娱乐.城总管的，借来用用，”景惜看了下导航，“我们去行行那吧，近一点。”
　　郝爽满不在乎道：“随便，我没受什么伤。”
　　景惜扭过脸定定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指戳了下他膝盖。
　　郝爽没料到她来这招，抱着腿嗷出声：“痛痛痛痛……”
　　景惜摇摇头：“在我面前还逞能，你把衣服脱了肯定青一片红一片的。刚刚那谁啊，我听你喊‘章鱼’？他干嘛找人揍你，跟你有仇？”
　　“他叫章余生……”郝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说。
　　“那就是周停的烂摊子，跟你没什么关系呗。”
　　如果说景惜对周停本来就零好感，这会儿好感度直接成负了。
　　郝爽不知道怎么接她这话，故意偏头看窗外，摸着脖子问：“你呢？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找夏夜，跟他谈点事。”
　　“夏夜？”
　　他想起来了，夏夜是高中时景惜和周行的同班同学，校草级别的人物，水晶酒店正是夏家的产业。
　　景惜打着方向盘口气愉快：“嗯，谈一个合作。”
　　看来她已经跟着她那位大佬哥哥迈入商圈了，郝爽犹豫道：“周停那些事，你怎么看？”
　　“从经营角度来看，我觉得没什么毛病，不过手段太阴了，像我哥那样的正经生意人不会做。”
　　“那你呢？”
　　“我？”景惜目不斜视，干脆道，“缺钱就做。”
　　郝爽后悔问出这话了，景惜小时候被遗弃在孤儿院，之后又经历了很多事，导致情感缺失，信奉世界全然由名利组成。即便这样，她对周行和自己仍然有着绝对信任与依赖，所以她看见章余生伤害自己会毫不犹豫举刀相向。
　　就算都拿刀，她跟周停也是不一样的屠戮者。

　　驶出停车场重见天日，他才想起来问一句：“你有驾照吗？”
　　景惜冲他wink：“你猜。”
　　“……”

　　君悦离水晶酒店不远，过去很快。
　　周行去阳明区后，君悦的房子就这么空了下来。郝爽看见自己的车好好地停在车库里，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出基地了。
　　景惜输入密码打开大门，热情招呼：“别客气，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
　　郝爽很是无语，心想咱仨不就在这房子里玩大的么？

　　刚被踹的确实挺疼，他躺到沙发上卷起衣服和裤腿，一看吓一跳，身上果然青一块紫一块，尤其膝盖那块，红肿得跟个大馒头似的。
　　景惜凑近察看，啧啧称奇：“都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你这浑身都是勋章，还带变色的，酷！”
　　郝爽：“……”
　　还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景惜找来急救箱给他处理了下。
　　她手法生疏，郝爽给按得嗷嗷叫唤，没多会儿哭丧着脸说：“能对勋章下手轻一点么？”
　　景惜吐舌：“不好意思，没干过这种活。”
　　郝爽想起来小时候三人到处疯玩搞事情，周行打头阵，景惜殿后，他是负责望风的，所以亏基本都让那两人吃了。周行好面子，受了伤也不吭声，而景惜有点小伤小痛都是他给处理。
　　记得有一次景惜手臂破了皮，因为怕痛不肯消毒，眼看金豆子就要下来，他一个劲地哄：“伤疤是骑士的勋章，你是公主，不能留疤。来，我给你呼呼……”

　　当年爱哭爱闹的小丫头现在正认认真真给他上着药，他盯着在身边晃动的小马尾，喉头滚动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可能吗？”景惜偏过头，冲他撅了撅嘴，满脸写着“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等她回过头，郝爽才露出怅然的表情。公主长成小女王，不是骑士乐意看到的啊。

　　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郝爽条件反射伸手去兜里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纳闷手机去哪了。
　　收到消息的是景惜，她看完告诉郝爽：“徐子铭说章余生被送到他那的时候左手完全废了，手筋被挑断，腕骨也被敲碎了，皮开肉绽的，血喷了一后座，司机都吓疯了。”
　　郝爽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谁干的？”
　　“你说呢？”景惜倒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把手机往边上一扔继续愉快地给他贴纱布。
　　郝爽第一个猜周停。
　　“是不是周停？”
　　“自信点，把不是去掉，”景惜看他一直在屁股那摸来摸去的，“你在找你手机吗？”
　　郝爽讪讪地缩回手：“你看到了吗？”
　　“被我扔了，扔那辆面包车上了。”
　　她做事一向有道理，郝爽心头突突：“手机有问题？”
　　“对，放那个章什么走还有个目的——检测你手机上是不是有追踪器。”
　　景惜把瓶瓶罐罐都放回原处，合上急救箱，笃定道：“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手机被人定位跟踪了。”
　　这个“人”她委婉地没有说明，但郝爽用受伤的膝盖想想都知道是周停。
　　他一拳砸在大理石几面：“操他妈的！”
　　怪不得周停总是能知道他在哪，还凑巧，凑他妈逼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