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触底寒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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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米霍克再也没见过薇安。她不再回到住所里，四周也不见踪影。
他也没有如约留下。岛上资源丰富，地域辽阔，自有他的容身之所。他也几日不见薇安，大概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他所要的只一场战斗，一个郁结于心多年的交待，维亚托尔出现，他即得偿所愿。无需顾念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女人。
这样又过了几日。他仍见不到她，但这座素来像是消失在地图上的岛，最近偶有人至。为何会有人经过？虽无一是为维亚托尔而来，不过这是否预示着，这座岛已经不再是困于众人心中的秘密？倘维亚托尔因此放弃此地不再回来，他是否应该另去他处？他不能在此耽搁过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开始质疑女人的话来。维亚托尔真的曾逗留在这里？会不会是她在拖延时间？她拖延时间要做什么？为什么她的举动如此反常？……洛伦萨之外的新世界还有更多的事在等着他，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问题是，争论似乎触动了她的什么。她的失常让她行踪消失，而他如今既已循着线索找到了这里，又把线索寄托在她身上，他就必须为了自己的目的，找到她，问清楚。如果这次她仍不肯透露更多，他即刻离开。
米霍克思虑良久，决心去找薇安问清。
他立刻去寻找，但失望而归。最后，他唯一没去过的是这座岛唯一的山。或许一个羸弱的女人没有能力登山，不过，他仍旧要去看看。
山的海拔颇高，登顶之际，功力过人如他，竟也有凉意穿衣袭来。他发现山顶有一间屋子，不大，似在散发冷意。门锁着，他打不开，索性用随身的匕首砍掉了锁。
门开启那一刻，他像是坠入了冰窟。扑面而来的冷气，令他下意识闭上眼，后退数步。附近的植物接触冷气后，顷刻间结霜，四围登时一片白意。冷气森森，他什么都看不见，在室外稍微缓和后，做好了战斗准备，逐步进入室内。每走一步，冷便深一分。气流飘散着，他只得借助微弱的天光勉强辨别方向。
米霍克并不惧怕屋子里有什么。他更怕的，是薇安就在这里。
屋子里没有任何陈设。他继续缓步走着，隐约看见屋子中央似乎有一块什么东西。走近后，瞳孔倏地张大。
那是一块很大的冰，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他双目紧闭，身上除了白色，没有别的色彩。身侧有许多暗红的痕迹，像是血。他蹲下来，指尖放到这人的耳边，轻轻摩挲着耳垂上的饰品。指尖已经冷得不太灵活，他哈了口气。
——一对红宝石耳环。
随着这抹红的亮相，他又去拂这人的衣襟。厚厚的一层霜下，他双手颤抖着，近乎失去知觉。但还是看得见，红衣。
男人的表情凝固着，眼睛眨也不眨。
无论是谁……
他必须确认，这不是薇安，这不是薇安。
米霍克抱他起来，近乎站不稳。他尽可能踉跄着快步穿过冷气，一步，两步……走到门外，门外却没有一处温度正常的地方。因冷气而冻结的四周，只有冰霜，此时的他受寒太久，已经无力再带一个冻僵的人下山。
纵然如此，他还是尽可能轻地放下这个人。
随后，他站立不稳，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米霍克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薇安的家中。他试着起身，却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一个白衣的身影向床前走来，鬼魅一样。
是薇安。
她俯身，几绺碎发垂在米霍克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对着他鹰一般的眼眸。
距离很近，但他感觉不到一丝她的温度，她说：
“为什么来找我呢？”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杀了你，没人会知道吧？”
“米霍克，何苦呢？不过是失踪了一个人而已，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你对这座岛一无所知啊。”
一滴泪，掉在他的脸上。她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你不能消失。”他突然说。
“你就这么想找到维亚托尔吗？”她起身，站在他面前。
“理由之一。你不能消失，仅此而已。”
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说了这样的话出来。只是，当他在屋子里看到那个冻僵的人时，当他看见一抹红时，当他抱着那个僵硬如一截枯木的身体时，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
——会递给他酒，会要他留下，会起身抱住他，会突然表达依赖的人。
那天月下，看她背对着他，头也不抬的，故作坚强的影子，他的心似乎就松动了一下。
他不能看着她消失。这个时而娇弱时而坚强的女人，不知怎地叫他忘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触底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