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院月斜人静（海贼王鹰眼同人）》沈亦安

6、风平浪静

　　薇安抬手擦了擦泪。“对不起。最近怎么总是落泪。”
　　“你为什么会在那样一间屋子里？又是如何转醒的？”他忍不住发问，纵然明白，这里一定牵涉到一段不愿意再提起的过往。
　　“我不会告诉你的，不要再问了。非要一个结果，就当能在维亚托尔身边的人，都是怪物吧。”
　　女人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示意米霍克张嘴，喂他服下。然他并不配合，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没有血色的脸。
　　“吃了他，最迟三日，你就会好。然后，离开这里吧。”
　　“维亚托尔究竟什么时候回来？”他恨不得现在就可以起来。
　　“你放心。只要青冥尚存，他一定会回到这里。”
　　“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算计。不管你等不等的了，吃了药，好起来再说吧。”
　　她也不再说什么，看见他带着疑虑，最后还是吞下了药丸后，起身离开。

　　三日后，米霍克竟真的如薇安所言，恢复了一大半体力。他没有即刻离开，最终决意，等下去。这里毕竟是历年来他找到的，与维亚托尔留下的线索相联最多的地方，在这里固然浪费时间，但若重新出海去，很可能再也找不到这里。他准备已久的一场决斗，便不会如预想一般来临。
　　接下来的日子里，薇安仍旧每天弹琴喝酒，醉醺醺的，很少意识清醒。会按时为他送来饭菜，一如既往的清淡。她越来越瘦，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每次她来，米霍克都会感觉到她像一块薄薄的冰，冷，易碎。
　　只有偶尔，她兴致来了，会爬上树去摘桃花，摘了满满一篮，酿酒，做桃花酥。她好像不怎么会爬树，小心翼翼地终于爬上来，趴在枝上，伸手颤抖着去够桃花，生怕自己掉下来。如果米霍克此时恰好在院内，她反而动作大胆起来，越爬越高，最后抱着一篮子桃花不敢下来，人像一只受惊的鸟。她向下看见坐在石桌前一脸漠不关心的男人，怯怯地喊他：
　　“米霍克，我好像下不来啦……”
　　米霍克不理她。她一赌气，直接从树上跳下来。
　　桃花随衣袂翩跹。男人只得飞身接住那个孩子气的女人，任桃花落了满身。冰凉的玉手环着他的脖子，她靠在他胸前，在他怀里不想动。
　　薇安的目光这才会有些许生机。她盯着他的脸笑着，笑得一树桃花都失了颜色。
　　她教他酿酒，教他做桃花酥，笑话他空有一身好剑术却没有一双巧手。刚出炉的桃花酥，色彩明丽，状若鲜花，她稍稍放凉了，掰了两半，一半塞进他嘴里。他会下意识躲闪，但禁不住她动作迅速，往往是被塞了一嘴的桃花和糕点香气。
　　只有这时，薇安会让他觉得，生活在这里，也没那么糟。
　　但她有时仍旧反常，饮酒过后，她会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发呆，片刻后入睡，一手紧紧攥着袖子，攥得指节发白。米霍克总能看见，她睡着时紧锁的眉，和一行又一行的泪水。
　　她浑身颤抖并发冷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用簪子，匕首，什么都好，只要能伤害自己。他起初试图眼不见心不烦，然即使如此，他还会想起她的样子，长发散乱地跪在地上，白色的袖子被血染红了一半。后来他不再躲，忍着周围的寒冷，示意她过来。
　　她手一松，利器掉在地上，像是用尽了力气，怎么也起不来。米霍克直接走过去，一手按着她瘦削的背，让她能抱着他。
　　真的很冷，是那种刺入骨里的寒冷。他实在见不得薇安那副样子。
　　她仍旧冷得牙齿打颤，却会下意识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过了很久，才肯抬头看他，说抱歉。
　　薇安有时想，这个传闻里行踪不定，冷静冷酷得可怕的男人，不应该是这样体谅关照别人的吧？她去问他，他用一句“谁都受不了你那样”就打发了她。
　　她也怪。和他在一起后，酒喝得少多了。从来不轻易让人看见她失态的一面，但面对他，竟可以没有顾虑。她每天想的是如何逗这个男人笑，如何让他变得和传闻里判若两人，日子也不再那么难熬。一个孤岛里，两个人相处得意外和谐，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很久了。
　　但薇安清楚，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忘记他的初衷。他每日练剑，只待维亚托尔回来，一决雌雄。
　　她不应该让他再在这里逗留了。
　　谁都终要走的。只是不知那一天何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