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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话 ...

  •   想鱼与哈咪站立在眼前如城堡般华丽的别墅前,两人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哈喇子从嘴角流出,不由“咋咋”赞叹道。

      “真是有钱啊!以后等我有钱了,是不是也可以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如果可以,我真是幸福至死了!”

      “对呀对呀!我也是我也是!”

      对哈咪的迎合,想鱼翻翻白眼,给她一个爆栗。

      “你也是什么啊!你可是冥界的公主,在你一出生时,就住在这么豪华的房子里了!”

      哈咪摸摸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恍然大悟般地用力拍了下头,眯着眼盯着想鱼,挥起了双拳。

      ……

      在两人双双被打趴在地,上气接不着下气时,一个管家样子的矮男人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请问,你们二位是不是想鱼先生与哈咪小姐?”

      想鱼侧脸,冲哈咪翻翻白眼,哈咪瞅了她一眼后,对着蔚蓝的天空一阵傻笑。

      在她们打架时,早就看见从别墅里传来的质疑目光。而在她们都被彼此打趴在地时,她们看见他很是犹豫地走进,再心不甘,情不愿地问出这个问题。通过他面部的轻微抽搐,她们可以料想到,如果让他知道她们这两个破小孩就是尼特罗会长推荐的人的话,他会多么难以接受啊!

      想鱼一骨碌地从草地上翻身跃起,拉下鸭舌帽帽檐,微微点头。哈咪仍然躺在草地上,指着想鱼,一脸坏笑地说:“对对对!她就是那个想鱼‘先生’!”

      想鱼撇撇嘴,抬起脚,就要朝她狠狠踹去,却被她轻易躲开了。

      “呃,那么,两位就先随我进去吧。”

      哈咪冲在想鱼面前,不时转过身对身后的想鱼做做鬼脸,或是拉下帽檐的动作。想鱼不予理会,只是回过头,看着她们上一刻曾挥洒汗水的草地,小草被她们压弯了腰,草尖却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她浅笑,缓缓回过头。就在那一瞬,在离她们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的白杨树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白袍少女,长袍中有红色条纹点缀,一条条金鱼的身影在红色条纹上游动。

      相似的面容。

      相似的眼眸。

      相似的发色。

      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掌纹。

      少女将长袍卷到臂弯处,久久凝望手心中错综复杂的掌心,瞳孔渐渐抽紧。当她再次抬眼时,想鱼的影子已消失在草地上,她紧抿着嘴,缓缓回头。

      “我的妹妹,我要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命中注定’。无论,是福是祸,我都会勇敢面对。只是,我不放心你。命中注定你的劫难,我只希望你外表下的伪装可以帮你承受些痛楚。请学会勇敢,想鱼。这样,我才可以走得安心些。”

      清风徐徐吹来,青火也在风中轻轻摇曳,在青火熄灭的那一瞬,她的身影渐渐消匿在风中。树叶在枝条间伴随着草尖微微摇摆,一个影子遮掩了清风中的哀伤。想鱼习惯性地拉下帽檐,却努力仰头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个人影。

      “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想鱼转过身,却在清风再次吹拂而来,树叶“沙沙”作响时,回过头,却仍是不见人影。

      难道……

      难道,刚才突然侵袭而来的亲切感是错误的幻觉吗?

      难道,刚才感觉指引的方向是错误的吗?

      在客房中,想鱼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自己的倒影,嘴角轻轻抽动。

      白色的鸭舌帽,带有红色条纹的白色运动衫,黑色短裤,白色球鞋。

      整一个假小子!

      不,想鱼将眼睛闭上,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或许,现在就是一个小子。

      待黑暗与光明渐渐交融时,想鱼猛地睁开眼。

      “你们可以救她吗?”

      真直接啊!

      想鱼从沙发上跳起,却见对面坐着一位老先生。他看起来并不是很苍老,却有着与孟婆婆相似的独特沧桑的感觉。

      “你是……伯迪纳。”

      “你们真的可以救她?”

      似是没听见想鱼的话,伯迪纳的眼中只有想鱼与哈咪,嘴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你们真的可以救她?”

      “是真的吗?”

      “你们真的可以吗?”

      想鱼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暂停一会儿。

      “我们可以先看看患者吗?”

      玄关被缓缓拉开,绚丽的阳光刺亮了瞳孔。

      这,不是一间病房。它没有病房的寂落,反而有了超越豪华房屋的温暖。房间的一切摆设体现了原先主人的童真,也体现了……伯迪纳老先生对她的细致关怀。而,纱帘里,床铺上,一名年轻少女正安然地沉睡。伯迪纳缓缓走近,在纱帘边上止步,垂下了头。

      “自从尼特罗会长来电后,我就谨记他的嘱咐,把她从医院中接出,并拿走她所需要的一切医疗设施,就连氧气罩都拿走了。如果你们真能医治好她的话,别说是按照原先约定的做,哪怕是让我倾家荡产,我也再所不惜!可是,要是你们……”

      突然,伯迪纳猛地抬起了头,眼睛微微眯起,泛着寒光。

      “刷——”

      “刷——”

      “刷——”

      银针飞过房屋的三个角落,最终飞回哈咪的指间。地面上多出了些玻璃屑,银色电光微微闪动,随即立刻暗下。

      监控室中,数个屏幕被一片雪花所倾覆,工作人员慌作一团。

      “怎么回事?”

      “监视器被破坏了!地点,伯迪纳先生的禁屋。”

      房间内。

      一个与周围豪华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相框,做工粗糙,却被呵护有加,被擦拭得十分洁净,没有染上一丝微尘。想鱼走上前,拿起相框,却在触及相框的那一瞬,她就感受到不同于这个华丽别墅的粗糙手感和与这个房间相配的温暖。相框上,一位年轻少女纯真的笑容牵动着想鱼身上相同思绪。

      “想必她也没想到,在她熟睡之时,竟然被窥觑。”

      想鱼的唇边漾起一丝嘲弄,而在此同时伯迪纳再次垂下了头。

      “就是就是,你怎么和那个老头子一样,喜欢在房间里装监视器,偷窥别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还有还有,你这么老了居然还……”

      哈咪在他们身后张牙舞爪,恨得咬牙切齿。

      “哈咪!”

      想鱼出声制止她的滔滔不绝,哈咪吐吐舌头,用手掌捂住了嘴。

      许久,房间里都沉浸在尴尬与安静中。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事来到这里,就连……

      想鱼看向床上躺着的女子,眼神迷离。

      她,昏睡在另一国度的她也,不例外。

      而,一直低头沉默的伯迪纳却出声打破寂静。

      “她很久以前就住院,一直都没有知觉。可能是不想让人说她贪图我的家产,我送给她的东西全部被她退回来了。我亲手做的……亲手做的粗糙相框之类的却很高兴地收下了。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需要了,当我们准备舍弃资产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事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这样睡着了。真的……真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我竭尽全力,可是不论去哪个医院都说只能维持现状。可是……”

      突然,伯迪纳猛地抬头,转过身,紧紧拉住想鱼的手。

      “可是,你们出现了!你们一定可以救她的,一定可以,一定可以……对不对?”

      想鱼甩开了伯迪纳的手,将相框放入他的掌心中,就来到了床边,轻轻拉开纱帘。

      果然,一眼看去是个很纯净的女子。栗色的发丝,绿色的长裙,和一双不知何时才会睁开的双眼。

      “那么,如果用你的性命去换取这位小姐的命,你又是否愿意?”

      冰冷的话语,冰冷的气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冰冷的在场的所有人,就连床上熟睡的人儿的睫毛似乎也在瞬间为之一颤。伯迪纳则愣在原地良久,最终轻叹了口气。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与她是真心相爱的,这份爱可以让他抛弃万贯家产,与她远走高飞,携手共度清净的时光。可是,真正的爱是穿越生死的。他陷入无尽的茫然,他无法知晓,也不知晓,他又是否能为她付出自己的生命,即使醒来的她的身边已没有他。

      “算了,就当我开玩笑。现在,我要检查病人的身体状况。可否请伯迪纳先生先回避一下?”

      想鱼想把相框从伯迪纳手中抽出,可他却紧紧抓着,她只好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最后将相框猛地抽出。

      “就不可以把它留给我吗?”

      伯迪纳苍老的眼中尽是哀求。想鱼却别过脸,将相框重新摆回原位,不留余地地回绝。

      “至少现在不可以。”

      待伯迪纳将门轻轻合上后,哈咪在床的四周布下结界。结界中,想鱼缓缓将手掌覆在患者的脑部。

      就这样,她进入了患者内心深处最私密的现实与幻想编织的梦。

      “我叫安妮羽。”

      梦中,她是这样介绍自己。她依旧穿着浅绿色的衣裙,在小溪边嬉戏。想鱼看见了她的双眼,那是一双会笑的眼睛,纯净得不可思议。

      “悄悄告诉你,在我十七岁时,我就有喜欢的人了!”

      在宽阔的油柏路上,一位穿着绿色衣裙的少女追着在清风中飘扬的雪白的蒲公英,却忘记自己正横穿马路。而,一辆黑色轿车正朝她飞驰而来。上一刻是小女孩充满恐惧的惨白面容,而下一刻却是漫天的血色。在血色与模糊交织的视野中,一只温暖而厚重的手轻轻握住了她越来越冰冷的小手。她的手指在微微蠕动,她想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可是……却完全使不上劲。而她,只能任由他的手劲由轻渐渐到紧。

      “而我,在那场车祸中,丧失了一切记忆。”

      在豪华却温暖的房间中,在漆黑无人的夜晚中,她一次次将头深埋入双膝中,一次次使劲捶打自己的脑袋,一次次陷入茫然。用指尖在书页上一次次写下。

      ——我是谁?

      ——我究竟是谁?

      那种被世界,被记忆莫名抛弃的心情,只有失忆的人才能深刻了解。她没有哭,她只是难过,只是懊恼,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的脑袋就一片空白了,就连意识也稀薄了。

      “但,我在这三年来生活得很幸福。”

      每天每天,每天每天的清晨,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笑,那笑容就如飞扬的蒲公英一样纯洁得美好。

      “我很幸福。”

      “我很幸福。”

      “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失去了记忆,就彻底遗忘过去吧!她现在每一天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他默默地做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只为换取他的微微一笑。这绝对不是等量代换,因为她已经得到太多太多了,这样做,绝对值得。只要他开心,只要他需要,只要他愿意,她愿意倾其所有。真的,每天就在他的身后默默看着他,靠近一些,再靠近一点,哪怕他的眼中没有她,她也是幸福的,真的。

      “在我为自己的幸福祈祷之时,他告诉我,我其实可以更幸福。”

      上帝作证,她真的不是那么贪心的一个人。她在他身边三年的每一天,甚至是每一刻,她从未妄求过什么。但,她这三年所积蓄的所有幸福都在他的一句话中微微颤抖,她不知道颤抖过后她的幸福是否会如蝶般破蛹而出,还是……破碎成碎片。

      他深深凝望她的双眸,缓缓靠近她,那一刻他与她的距离很近,近到她曾在无数个梦中梦见,在醒来之时努力抹去。如果曾经的幻想变为美好的现实,她是如此愿意像飞蛾般不顾及后果地扑向那道爱情的火焰。他缓缓俯下身,凑到她的耳畔,温润的声音萦绕在她身体每一个分散的意识。

      “你其实可以更幸福。”

      上帝作证,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她只是很高兴,很高兴他知晓她的幸福,真的很高兴。但,被幸福冲昏了头而导致脑残的她却忽略了一点,她傻到没有细细琢磨他的话。

      ——你其实可以更幸福。

      ……其实……

      ……可以……

      ……更……

      ——你其实可以更幸福。

      ——不过要付出代价。

      她不怕,真的不怕,也不想让自己害怕。她在听清他的话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扬手抽了他一耳光。然后,仰起头,正视着他淡然的双眸,缓缓开口。

      “我欠你的,我会原封不动,甚至超过你给我的,一一还给你。”

      最后,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转身就走了,泪水在瞬间滑落脸颊,她迅速抬手把它狠狠地抹去了。可是,没想到泪水却越来越多,如同惊涛骇浪般汹涌而出,于是她就跑到他的面前,在黄昏的光泽透过飞扬的纱帘洒进的那一瞬将脸埋在他的手臂上,泪水鼻涕站在他名牌西装上,第一次她感觉到这感觉很爽,爽到即使撕心裂肺也会笑得出来。

      其实,她之前还有后半句还没说,就被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给塞进喉咙里了。

      那后半句就是:即使是用我的青春年华筑起爱的长城,我也不后悔。

      一股热流自胸腔直达咽喉,鲜血溅在白色的纱帘上,点点殷红在纱帘的摇摆中就好像要飘扬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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