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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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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他们过得尚算滋润,每天%
到处被请客,然后再写两个字。
反正也出不去,马欢便管土匪要了几本书,拉着周珀善一起看,不过几天,周珀善已经看了不少书了。
他得教周珀善多识几个字,以免被拆穿,丢了性命。
不几日,他便不再是前几日,骂人只会骂大傻瓜的周珀善了。
从马欢这里学了,周珀善转头便去土匪那边现学现卖,把众人忽悠的是一愣一愣的。
晚间,周珀善应付完土匪回了房间。
马欢走上前去替他宽衣,不知是不是真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他感觉周珀善和一起有点不一样了。
虽然以前的周珀善也很好,但现在的周珀善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魅力。
“相公,今天大人叫你过去聊了什么?”
听他喊相公,周珀善瞄了他一眼,别扭的同时,又有点习惯了。
“聊了接下来的部署安排。今天终于说服他们别屠城了,让他们学着招揽人心。”
“太好了,你姐姐他们和我爹爹应该会没事吧?”
周珀善掐了一下他的脸,“会的!这下你放心了。”
为了瞒过监视的土匪,两人以夫妻相称,时间久了,骗过了土匪。
“怎么谢我?”
“我给你按摩。”坐在床上,马欢给他按肩膀。
“给。”周珀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什么?”
“你喜欢的脂粉。”
马欢不作声的抿了抿嘴,许久,“我不要,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们也不会……”剩下的话不说两人都知道。
躺在床上,马欢快要睡着的时候,周珀善突然开口,“你别自责,我们被抓不全是你的问题,再说我们不也因祸得福了吗?”
马欢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一把抱住周珀善,“谢谢你。”
周珀善呼吸一窒,“你别这样!每天你躺在我旁边,能忍住我已经很不容易了。快,快松开。”
为了演给叛军看,他们这些日子不得不同睡一床,同盖一被。
要是只睡一张床,他也不至于有此反应,可他们还盖着一床被子啊!
尤其是身旁之人曾经和他发生过关系。
要命!
马欢没想这么多,他的心砰砰直跳。连忙将手缩回去。
他觉得自己此时是不理智的,被亲爹可能逃脱危险的喜悦冲昏了头。
可脑海闪过这个男人总挡在自己身前护着他的样子,他便忍不住抱了他一下。
周珀善白天承受着巨大压力,晚上回来又受着这煎熬,心中绷着的弦都快要断了。他一把握住马欢的手,“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任威?”
提起任威,马欢脸色一白,好心情没了,也没了之前的娇羞。
在周珀严眼中,他却是默认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周珀善起身。
“你去干嘛?”不是到了晚上吗?下床做什么。
“我去洗个澡。”冷静冷静。
马欢眼睛唰的亮了,“这里可以洗澡吗?我也想洗,可以吗?”这些日子过得极艰辛,能有饭吃已是难得,洗澡就更是件奢侈事。
而且他也不敢洗,谁知道这周围都有些什么人?
周珀善喉咙发紧。
“我要去外面河里洗。”
马欢系上腰带,“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周珀善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马欢身上没有哪处是他没碰过的,一句话便让他想起曾经触摸过得美景。
一刻之后,两人出现在河边。
“就这么洗吗?”周珀善目光不住往他衣服里飘,说话都磕巴起来。
他怕自己待会儿把持不住怎么办。
马欢在此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咱们两个谁先洗?”
“你先吧。”
马欢握着腰带,不好意思道:“你能帮我看着人吗?”
周珀善被美色诱惑,马欢说什么他都答应。
一切都很顺利,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周珀善甚至走远了点。
他想,可别再胡思乱想了。
马欢没敢让周珀善等太久,“我洗好了,等我穿好衣服,就轮到你……啊——”
身后,水声哗啦声响起。
周珀善猛然站起身来,始终没敢回头,“你怎么了?”
“我摔了一跤,衣服……我的衣服,被河水冲走了。”
一句句话,说的周珀善头皮越来越发麻。
这是无论如何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他想撒腿就跑。
“你,你能来扶我一把吗?”马欢实在没办法。
周珀善崩溃,“我怎么扶啊?你什么都没穿。”
马欢当然也知道,可被周珀善扶总好过被其他人发现,他怕的不行,撒娇道,“我好痛~”
周珀善兀自别扭,“我不过去。”
马欢咬咬牙,撑起身子,忍着痛,趁着天黑,跑道周珀善身后,要扒下他的外袍。
“你干嘛?”周珀善跳开,仿佛被调戏的黄花大闺女。
“我的衣服被河水冲走了,借件衣服给我穿。”
裹上周珀善的外袍,马欢踏实了一点。
“轮到我了。”
马欢一把拉住他的手,又是撒娇,“你可不可以先陪我回去,我这样……”他甩了甩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衣袍,白白的小腿在月色下差点闪瞎周珀善的眼,“在外面太不方便了,可不可以~”
周珀善深吸一口气,“站好说话,不准对我撒娇。”
马欢莫名其妙,“我哪有撒娇?”他有事求爹爹就是这样的,他都习惯了。
马欢拉着他的手,要拉他回去,“回去,回去吧!好不好?好不好?”
“好吧,我陪你回去,不过你快撒手,别动手动脚。”
刚走了几步,马欢又有事儿了,“呀,我的脚,被石头磕着了。”
周珀善觉得他太麻烦了,“你的鞋呢?不会也被水冲走了吧?”
马欢无辜的眨眨眼,“还剩一只。”
马欢思索了下,正想怎么让周珀善将他背回去,就突然被人拦腰抱起。
马欢吓了一跳,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
“谢谢。”马欢小声道。
周珀善美人在怀,轻松的将人抱起,看起来游刃有余,可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狼狈。
马欢刚洗过澡,浑身滑溜溜的……周珀善开始想入非非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周珀善口是心非的抱怨,“你说你非要跟我来,是为了什么?来了什么事都没干,净添乱了。”
“我,我……”马欢把脑袋埋到他肩上,“我错了。可我就是放心不下嘛!”
“你看你,又撒娇,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哪有撒娇?”马欢冤道。
“你刚刚说“嘛”了。”周珀善指出。“不是撒娇吗?”
马欢瞪大眼睛,“这怎么就是撒娇了?”
周珀善不想同他纠缠下去,“好好好,你说是不是就不是吧。”
马欢还是不太满意,“我真不是撒娇。”
“闭嘴!快到了。”
“哦。”
一回来,马欢就扒掉衣服钻进被窝。
白花花的一片入眼,周珀善无奈了,“你脱衣服就不能给我说一声吗?”
马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过周珀善这话说得他自己是个不爱美色的君子似的,自己倒像个爬床的妖艳贱货,他就不愿意了。
“说得你自己有多正经似的。”
“难道我不是正经人吗?”
等他走过了,马欢坐起来,摸了摸他的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在我面前就别装正经人了。”
周珀善抚开他的手,“别招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马欢听懂了他的话,哼哼唧唧的闭嘴了。
一个时辰后,周珀善洗了个澡回来,掀开被子就要睡觉。
马欢猛地坐起来了,“呀!你怎么进来了。”
周珀善被他吓了一跳,“别一惊一乍的,我睡觉当然要进来了。”
马欢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我,我没穿衣服。”
周珀善看着他直叹气,不止一次的后悔带他前来,真是够事儿的。
“算了,被子你盖吧,我明早就给你搞一件衣服。”一晚上不盖被子而已,死不了。
一晚上不盖被子是死不了人,可是会生病。
第二天周珀善整个人都不对了,脑子昏昏沉沉的。
马欢愧疚的不行,“都怪我。”
周珀善还得给他去找一件衣服。
衣服带回来了,人差不多也倒了。
军营里军医极少,一般小喽喽生病不会有人管,更不会有人花钱给他们治病,只有稍有些身份的人才有资格找大夫。
穿上衣服,马欢立刻将人扶起来,学着爹爹以前照顾他的方法给他擦身体。
周珀善始终在发热。
马欢心里害怕极了,要是周珀善有个万一……
“你说咱们还能回的去吗?”
周珀善意识模糊之时,听到马欢这么问他。
周珀善不知怎么安慰他,艰难的抬了抬手放在他的肩上,就再也没了意识。
马欢哇的哭出来了。
给周珀善又擦了擦身,马欢也爬上了床,他躺在周珀善怀里,“你别死,你要死了我怎么办?”他越想越绝望,想了想贼窟有多可怕,“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若是以前的周珀善,可能就真撑不过去了,可他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发了一天一夜的热,在第二个黎明到来之前,他缓缓转醒了。
“嘶~”周珀善只觉得胳膊好麻,都没知觉了。
“你醒了?”马欢一喜,扑过去抱住他,“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撑不下去了。”
周珀善闷哼一声,“你再这样压着,我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马欢赶忙起来,“我看看,不烫了,你感觉怎样,难受吗?饿不饿?”
周珀善纳罕的看着他,“今天这么体贴?不像你啊。”
马欢念着他大病初愈,不同他计较,“哼!我一直都很体贴。”
周珀善一醒,马欢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去外面弄了口锅回来,就在屋外给周珀善煮粥喝。
“咳咳咳!”周珀善拿了本书在屋里正休息,突然问道一股烟味,还听到马欢咳嗽就放下书走了出去。
“怎么这么笨,火都不会生?”
马欢小脸花猫似的,委屈道:“我想给你做饭吃嘛!”
周珀善顿时心软了,撸起袖子走过去,“我来吧。”
期间,马欢除了给他递个东西之外一直直勾勾的看着的,周珀善不自在极了。
“看我干嘛?”
马欢道:“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还会做饭?”
周珀善勾了勾唇,没回答他的话,“只吃这些够吗?”
马欢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道:“不够,可是我身上的钱都花光了。”
周珀善闻言道:“不用花钱。”
马欢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想知道他有什么法子。
周珀善放了个粗一点的柴火,便招呼马欢,“跟我走。”
见周珀善一个小石子一只野鸡,马欢对他的崇拜到达了极点。
这天,两个人都吃撑了。
晚上躺在床上,马欢看着周珀善便带了别样的心思。
他想,身旁躺着的男人似乎和旁人嘴里的不太一样。
不和别人比。
光和任威比,他便好太多了。
他还是自己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马欢不自觉的往周珀善身边靠了靠,周珀善头疼的看了他一眼,却没出口阻止。
他想,马欢这么娇气,老马两口子能把他养这么大可真不容易。
虽然周珀善的本意是想保住无辜的百姓,但他的措施还是让土匪强大了一点。不少对朝廷不满的人,或是活不下去的,听说他们不屠城了,还管饭,就都来投靠了。
叛军队伍竟一时壮大了不少。
周三也在此时想到了周珀善这号人物,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周珀善的肩膀,“好兄弟,我军能有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周珀善陪笑,心中却是一凉。
刚回到住处,马欢就迎了上来,周珀善一把将他抱住。
马欢有些委屈,“你今天好大力气,弄疼我了。”
周珀善清醒过来,“对不起。”
马欢也察觉到他的异常,“没关系的。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珀善闷闷的点了点头,将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再这样下去,我要成千古罪人了。”
马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他们说朝廷派了大量的兵过来了。”
周珀善点点头。
“你可以提前规划布置,等时机到了,咱们就和朝廷里应外合。”
周珀善定定的看着他,热切急了。
马欢羞红了脸,“干嘛这样看我?”
周珀善心情好,难得开口逗他,“看你好看。”
马欢脸上的温度居高不下,嘴上却臭美道:“我一直都很好看的,你才发现吗?”
吃完饭,周珀善躺在床上假寐,马欢却非拉着他起来看书。
“不想看书。”
“起来我们一起看嘛!”
“看那么多书干嘛?”
“你天赋那么好,干嘛不去考科举试试?”
周珀善忍不住嗤笑,“就我?”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考科举,谁考上也轮不着他。
马欢却认真道:“你比任威厉害多了,考个秀才绝对不成问题。”
还从来没被人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过,周珀善心中有些涨涨的。
他张张嘴,“再说吧!不过你既然想看,我便陪你看一会儿。”
在周珀善怀里醒来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马欢不自觉的就靠到他的怀里。还伸手挑了一本,“我陪你看《孟子》。”
不知不觉,大半天便过去了,周珀善看得入迷,而马欢已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靠在他肩上,嘴边还留着亮晶晶的口水。
周珀善叹了口气,将他放好,给他盖上被子。
以前从没想过喜欢上哪个谁,只是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对马欢日久生情了。
摸了摸胸口,马欢经常在他面前毫不掩饰的换衣服,撒娇,在外人面前还叫相公,睡觉时心大的往自己怀里钻……或许他已经撩起了自己的心弦。
周珀善还没来得及联系朝廷的官兵,就得到周三带人出去巡逻,顺道抓了朝廷带兵之将的消息。
周珀善烦躁的要死。
当即去找周三,走前,特意扒出来自己藏在秘处的蒙汗药。
“哈哈哈,周先生,你可知道我干了什么?我抓了敌营的大将。”
周珀善装作一脸惊喜,“大人威武,首战告捷。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周三笑呵呵的拍了拍他。
周珀善略一沉吟,“这样,大人,若是不嫌弃,明日去我那里喝一杯吧。我家夫人手艺不错。”
周珀善这话说的亏心,马欢只会吃,哪里会做饭?
但周三不知道,便答应了下来。
和马欢说了这件事后,周珀善便给他收拾行李,“明天你便借口买菜偷偷逃了。”
马欢不放心,“我走了你怎么办?”
周珀善揉了揉他的肩,“你放心,我会逃出来的。”
马欢还是不放心。
“你在这里会影响到我的。”
马欢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凶险,“会很危险吗?”
周珀善“放心,不会出事的。好了,睡吧。”
马欢怎么肯信他。
想到周珀善明日之后便生死难料,明日或许便是他们最后一面了,马欢突然魔障了似的拉过他的手。
“你,你干嘛?”周珀善察觉到了什么。
马欢猛地收回了手,“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回村里等你。”
“嗯。”
第二天分开之后,周珀善便从容不迫的安排着一切,他不可能真指望着马欢做菜。
“去把我之前买的酒拿来。”
蒙汗药放的很顺利。
周三醉倒的也很顺利,倒下之前,还拉着周珀善的手说,“周冰,这次咱们发了,我抓到一只肥羊。”
和周三的手下将人扶回去,周珀善说:“大人醉的有点厉害,没有大事别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
“是,周先生。”
将人送回去后,周珀善便溜出来赶紧去关押领兵大将的地方。
“周先生,大人说了,这里不让进。”
周珀善一顿,“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土匪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刚我和大人喝酒,听大人说这人不简单。我想单独问问他,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信息换好处。”周珀善很和善的看着他,“如果你不方便就等大哥酒醒之后再说。”
说完,叹了口气,“只希望这期间,敌军不会有太大动作才好。”
看守闻言顿时慌了,如果这段时间里敌军有动作,那延误战机这罪名岂不就扣他头上了?
再说,若没有周先生,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早就被百姓和官府给剿了。如果周先生都没法信任,又还能信任谁呢?
他咬咬牙,“周先生,您请进。”
“这不好吧。”
“周先生不是别人,自然是可以的。”
周珀善点点头,背对着他的时候勾唇一笑。
算算时间,他放的那把火差不多该烧起来了吧。
更不用提烧起来的还是粮仓,这几千号土匪定然都会涌过去。
但令周珀善意外的是,这里竟还留了两个人。
“周先生,粮仓着火了,你快去看看。”
周珀善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因为是我放的火。”同时一棍子闷头敲了下去。
“姓周的,你敢背叛大人?”另一个人见伙伴倒了,惊恐道。
周珀善这阵子体格强壮了不少,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又是几棍子,对方就再没有声了。
拿了钥匙,周珀善将人救了出来,“我在外面放了把火,外面已经乱起来了,你快些逃吧。”
“多谢先生。”那将军陡然有了精神,“先生是哪位大人派来的?”
“没人派我来,快走。”周珀善拉着人,“走这边这里没人。”
分别时,周珀善给了他一份名单,“这是勾结叛军的名单,将军快些逃命吧。”
“你怎么会有这些?你不跟我一起走?”
“在下不过是个乡野村夫,无意掺和进这些事中来。只因前些日子看不惯他们到处屠城,便假意投靠,虚与委蛇,劝说他们不要滥杀,若先生能回去,还请将军替在下美言,切勿追究在下帮叛军筹谋之罪。”
说罢,周珀善便不给他继续问问题的机会,转头就走了。
之前吃了教训的周珀善想给这件事收一个不错的尾,他不想到时候还有漏网之鱼再找他报仇。
于是找了个和自己身量差不多,又烧毁面容的尸体,并且给尸体佩戴了周三赏给自己的玉佩。
从此便不存在周冰这个人了。
他只是周珀善,和这一切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