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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   “这笔银子你知道怎么用吗?”

      周珀善摇摇头。

      “那就听我的。”周珀严摸了摸下巴,“先把帐还了,然后给你修修房子,再买个十亩地,剩下的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等给你娶个媳妇儿,你就安心在家种地。”

      周珀善睁大眼睛,“哥,你还没听明白?现在重点不是这笔钱,而是有人要害我,我怕我到时候有钱没命花?”

      “谁要杀你?”

      “跑掉的强盗,还有任威。”

      周珀严很认真的替他想办法,“强盗这个好办,只要你改个名字,然后深居简出,不会出事的。至于任威,乡里乡亲磕磕绊绊在所难免,不至于要害你性命。”

      “我都叫了这么多年周珀善,要改成什么名字?”

      周珀严勾着唇角看着他,“改回你小时候的名字大家不会不习惯的。”

      屎蛋狗蛋?
      周珀善脸一绿。

      他死也不想改。

      一番交谈,周珀善觉得自己只能靠自己了,别的谁都靠不住了。

      周珀善随手抓了几锭给他,“行了我知道了,你拿去还钱吧。”

      “多了。”

      “多了给你娶个媳妇儿。”

      颇有是钱财如粪土的高尚品质。

      “对了,你今日有事吗?”

      “没有。”

      “那你去替我去学堂接小外甥吧。”

      “哥——”周珀善怒,“我都要死了,你居然还让我做这些鸡零狗碎的事。”

      “你就是闲得慌胡思乱想,哪有那么多人要杀你?”周珀严不耐烦的挥挥手,“快去快去,晚些时候我让姐去你家接人。”

      周珀善叹了口气,认命的去接外甥了。

      正如哥哥所说,危机离他很远,让人不太能感受得到。

      可周珀善却清楚的知道,这危机是真实存在的。

      小外甥姓谢,叫谢环,小小年纪,已经开蒙好几年了,只是似乎没什么天赋,三字经念了多少年了,还要时时温习,不然会忘记。

      千字文也来来回回的念了多少遍了,也要温习温习。

      再念几遍论语,这大半天就没了。

      重复的内容来来回回的念,周珀善听得脑壳疼。

      “行了行了,别念了。你念来念去,就是想忘也忘不了。”周珀善一向不喜欢这个小外甥,太没有生气了,书呆子似的。不过眼下在自己家,在不喜欢也躲不掉,“出去转转,歇会儿再回来念书。”

      谢环毕恭毕敬的说:“谢小舅舅关心,只是环儿明年就要参加童试了,需得勤勉些,才能一举得中。”

      周珀善惊讶道:“明年?这不是还早吗?”

      他拿过书,“而且就这么点字,一年够够的了。”

      “不止这一本。”

      “那也够了,一天一本,够你背好几百本呢。”

      “一天怎么可能背一本?”小外甥委屈道。就说这本千字文,他背了小半个月,如今还要时时温习才能不忘。

      “怎么不可能?”周珀善把书扔到桌上,“来来回回听你念,我都会背了。”

      “小舅舅吹牛,我听我娘说了,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周珀善拿起书,“这本是什么书?”

      “三字经。”

      周珀善按照记忆比对,“人之初,性本善……哦~,原来善字这么写,不愧是我的名字,这个字看起来挺好看。”

      谢环:……
      无言以对。

      不过一天,周珀善便识了千余字。

      把书本往桌上一扔,周珀善不再有兴趣了。
      这读书好像也不太难啊!
      甚至有点简单啊!

      为什么村里人谈起任威便把人说的神乎其神。说他读了多少书,背了多少书,如何厉害。

      周珀善觉得,任威都念了这么多年的书了,背过许多书不是很正常的吗?

      要是他从小读书,定然比任威读的书还多。

      看来任威也不怎么样。

      他嘿嘿的跟小外甥笑,“别说,识字还真管用,感觉好多想不通的事与这书里的道理都能对上,脑子清醒了不少。”

      谢环抿着嘴,不想跟他说话。

      周珀善非和他交流感想,“是吧?”

      谢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想到自己学了好几年的书,被所有人口中的白痴坏蛋小舅舅一天背出来了,他就想哭。

      “我才是笨蛋。”谢环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以后再也不念书了。”

      周珀善顿时不好了。

      这要给他哥知道,他哥不打死他?

      周珀善抓耳挠腮的哄他,可怎么都哄不好。

      突然,他脑中一亮。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得快吗?”

      谢环打着嗝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的先生教的好啊,你的先生教的不好。”

      “你的先生?是谁?”

      “是你啊。”

      “哪,哪有?”谢环被人夸了,小脸都红了,也不哭了。

      周珀善为了哄好小外甥真是拼了,不断自黑,“再说我识字不会写也白搭,谢小先生你能教教我吗?”

      谢环被他夸的有些飘,“那好吧!”

      小外甥被哄好了,周珀善松了口气,心想,小孩子可真麻烦。

      周珀善其实对写字完全不感兴趣,但要是谢家倾尽全家之力培养的儿子被他毁了,那最想杀他的怕就是他姐夫了。

      他姐夫谢雁是个读书人,但考了十数年都没考上半点功名,跟他姐成了亲,生了他外甥,就彻底绝了科考的心。但却倾尽家产培养自己的儿子,吃最好的,住最好的,送他去最好的学堂。

      接下来这整整一天,周珀善都在跟谢环学念书写字。

      谢环被他夸了一整天,难得,他有些喜欢这个人品不咋地的小舅舅。

      可到了晚上,谢环对着这破茅草床又哭了,“这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周珀善膝盖一疼。

      “要不姥爷姥姥和你们换换?”炕上,周家老夫妇看着外孙哭心疼。

      周珀善瞪他们道:“闹什么呢?你们的身子能和少年人比?”

      说着,对外甥道:“过来!凑合睡一晚能死?你娘明日就来接你了。”

      躺下之后,谢环背对着他抹眼泪,“我果然还是最喜欢大舅舅。”

      周珀善无语,“你当我喜欢你?”哄谢环能累死个人。

      于是,舅甥两白天建立短暂的友谊就这么破碎了。

      第二天,周珀善实在不想跟他看书了,便拉外甥去县里,还美其名曰,读万里书行万里路。

      其实是四处闲逛,吃吃喝喝。玩了一天谢环心中又自责,又享受。到了下午,要回去的时候,碍于心中的愧疚,谢环用自己平时舍不得用的零花钱给自己买了几本书。以示自己心里不是只有玩,还是惦记着念书的。

      周珀善自从想开了,也不像以前那么扣扣搜搜了,“还要哪本书,舅舅都给你买。”

      谢环怕怕的看着他,“小舅舅你想干什么?”
      给他买那么多书?
      是要让他读到死吗?

      “你不是喜欢读书吗?”周珀善体贴的笑了笑,“算了,问你你自己估计也不知道。老板,有哪些书是科考用得着的?”

      两人再出来时,一人抱了十数本书。

      “开心了吧?未来的小秀才。”

      谢环:……
      这是人话吗?没看到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吗?
      要不是要准备考试,谁喜欢看这些破书?

      什么破舅舅,送人算了。

      破舅舅心里完全没这个概念,当他真心喜欢读书,“还有这砚台,我没用过,不知道好不好用。喜欢吧?”

      谢环难受,他娘怎么还不来接他?
      他不喜欢小舅舅啊!

      谢环等着他娘来,可等到第三天人都没来,谢环慌了,书也看不下去了。

      “我爹娘怎么还不来接我?”

      周珀善不知道,默默的看着他。
      他也盼姐姐快点来,接走外甥,让自己轻松轻松。

      谢环被他看得发慌,非拉周珀善去渡口等着。

      “不至于吧?不就是晚几天嘛!”

      谢环泪珠子不住往下掉,“舅舅,我好怕,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周珀善拿他这可怜样没办法。

      两人来到渡口的时候,岸上有不少官兵。

      不用靠近便也能从人群里打听到,叛军在河对面作乱,虽然对方势力小不足为惧,但官府一面增兵的同时,还派人下令封锁渡口。

      “怎么办?怎么办?”谢环泪珠子不住的掉,“我爹娘在河对面做生意,他们不会出事吧?”

      周珀善也心烦啊,他能怎么办?
      只能等官府镇压了叛乱再去找人。

      “咱要不回家耐心等吧。”

      “我不,不看到我爹娘我哪里也不去。”谢环难得固执起来。

      周珀善头疼,这让他咋办?
      他无能为力啊!

      “嗨!听说了吗?那群叛军本就是强盗发家,一闹起来就开始屠城。”

      周珀善暗道不好,他看向外甥,果然,他张嘴嚎了起来,只是对比他外甥,旁边的人嚎声似乎更大。

      而且这声音有点熟悉呀。

      “马欢?”

      ……

      一个时辰后,两人情绪都稳定下来了。

      但冷静下来的两人让周珀善更头疼。

      “我要在这里等我爹娘,他们不回来我就不走。”谢环握拳。

      周珀善:……闹心。

      却见马欢此时目光幽深,突然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能过去对面,我要去找他们。”

      周珀善:……一个两个都疯了?

      这下谢环也动心了。

      正常人就应该趋利避害,最好在家等着,就算再担心家人,你只身去了又能怎样呢?
      不过多一个叛军刀下亡魂罢了。

      但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可怜蛋已经失了智。

      周珀善劝他们的功夫,他们已经找好了一艘小船。

      他们冷静的听周珀善劝他们,一边跳上了船,“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可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看着这两一瘦一小,仿佛韭菜一般,送去给叛军割。
      叛军一挥刀就能带走他们的脑袋。

      没有人看着,他们肯定活不下去的。

      可是多一个人又怎样?还不是白白送死?

      最好是周珀善陪他们去,可是周珀善不想去。

      这两个人疯了,这两个人不长脑子,他又不是。

      可是就这么任他们去送死?

      这太考验人性了。

      就在船家要开船的一刻,周珀善大吼一声,“你们都给我下来。”

      两个人坚定的摇头。

      “我去,你们留下。”周珀善崩溃。

      两人一阵愕然。

      “就这样!”周珀善把谢环抱下来,“你替我回去照顾姥姥姥爷,他们要是瘦一点,看我回来不打死你。”

      对于马欢,他不敢动手动脚,“你也回去吧,我会替你去找你爹的。”

      马欢想了想,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周珀善劝不住他,只能作罢。

      走的时候,周珀善心里不踏实,托外甥买了一斤猛汉药,这才放心上了路。

      两人很顺利就潜入敌营。

      不得不说,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太散漫了。

      要不是马欢身上的脂粉味儿太重,他们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是的,他们被发现了。

      “砍了!”为首的老大发话。

      手下的小喽喽垂涎的看着马欢,“这小哥长得不错,细皮嫩肉的,不如留他一命,给兄弟们开开荤。”

      马欢惊恐的后退一步,他更宁愿死。

      “男的就杀了吧。”

      说罢,手起刀落。

      周珀善心砰砰的跳,害怕极了,但他必须要自救。

      “慢着!”周珀善脑子飞速的运转,很快有了注意,用的还是那招,“我们是来入伙的。”

      为首的顿时来了兴趣。

      “哦?”

      周珀善忍着肉痛,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十两黄金,“但我不想做小喽喽,不知道这么多钱,能买个多大的官职。”

      一群人登时被他手上的黄金吸住了眼球。

      “你要是肯送上你身后的小哥,再加上这些银两,肯定能谋个好官职。”

      周珀善虽然没良心,可也知道这群人不是善茬,把马欢交给他们,马欢就废了。一把揽住马欢的腰,“这是在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大人不要开玩笑。”

      靠在周珀善怀里,马欢踏实了许多。

      眼神色咪咪的从马欢脸上移开,头头还是没全信,“先给他两位安排好住处,我去禀报大人。”

      一到了逼仄的小房间,马欢终于扛不住,腿一软,趴倒在地上。

      周珀善冷笑,“你还知道怕啊?怎么来的时候就没想到呢?若是你跟着谢环来了,你今天……”后果不用他说了,马欢也想得到。

      “我,我,我很难受,很害怕,你别骂我了,好不好?是我连累了你。”可怜兮兮的。

      周珀善沉默,他本以为以马欢的性格,听了他的话或是会内疚,或是会生气,却没想到他会撒娇。

      心硬不下去了是怎么回事?

      “算了,能活下去再说。”

      无事可做,又出不去,两人竟在这匪窝里呼呼大睡起来。

      他们一点也不知道,在他们睡着的时候,有人来了又去。

      “睡这么踏实?也没四处打听攀谈,找借口瞎转悠,看来不是朝廷的人。”

      就这样,等周珀善一醒来,他便成功入伙了。

      “听说你想当官?”

      周珀善点点头,“是的!”

      那位所谓的大人嗤笑,“你有什么本事吗?”

      “呃……”还真没有。周珀善使劲儿的想,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在下读过几本书。”

      马欢震惊的看着周珀善。
      疯了?
      还是不要命了?

      给土匪知道周珀善骗他们,脑袋还要不要了?

      虽然这群土匪都是文盲,但和朝廷相斗的时日里,他们可谓吃了没文化的亏,那位大人闻言眼睛一亮,竟然走下了座位。“先生真的识字?”

      周珀善摆摆手,“拿纸笔来。”

      “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三。”

      周珀善微微一笑,“咱们还是同源。我也姓周”

      那人顿时对周珀善好感涨了一大截。

      之间周珀善落笔,稳稳的写下七个字,周三是个大傻瓜。

      “先生写的字真好。”
      周珀善爽朗一笑,“此字就送与大人了。”

      周三真被他唬住了,叫手下道:“去给周先生和周夫人准备最好的房间。”

      回到房间,马欢这才震惊的问,“你不是不识字吗?”

      “前几天识得啊!”周珀善漫不经心的跟他大概说了一下。

      马欢听着,看向他的眸子在闪着光。

      “周珀善,你还挺厉害的。”短短几天就能识得这几个字,寻常人开蒙都是从简单的字开始学起的。
      周珀善被夸的有点飘,清了清嗓子没接他的话,“先想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晚间,与周珀善躺在一张床上,这让马欢思绪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他不自在极了。
      倒是周珀善睡得跟猪似的,竟还翻了个身,将他一把揽进怀里。

      马欢一惊,立刻要将他推开。

      可周珀善力气比他大多了,怎么都推不开。

      躺在周珀善怀里,一想到还要陪他一直演夫夫,马欢顿觉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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