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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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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一盆脏衣服,马欢一来到河边就后悔了。
此时,河边聚集了很多洗衣服的人,这些人大部分都和他一样整天闲的没事干,借着洗衣服的名义,顺便来散散
/心,聚在一起唠唠家常。
遭逢婚变的马欢一来就成了焦点。
刚开始大家怕他尴尬,都不说话。可总有一些不会看眼色的傻瓜,“马欢,听说任威被徐寡妇勾搭上了,你还会嫁给他吗?”
马欢心中憋着一股火,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没听到似的,继续洗衣服。
那人反而不高兴了,“什么人啊?我也是好心关心你,竟然不理我!装。还当自己是和以前一样娇花一个?一个没成亲就被抛弃的弃夫,还不如我们呢!”
马欢猛的拍了下水面,溅了那人一身,也溅了自己一身。
“啊!马欢你发什么疯?”
马欢不说话,用盆子舀了一盆水就朝他泼去。
“你疯了!是任威不要你了,朝我撒什么疯?”
回答他的是两盆水。
那人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别理他,他就爱幸灾乐祸。”等那人走了,一个大婶绕过来安慰他。
“就是。”旁边人的附和。“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这有不是你的错,你还年轻,这门亲事不成,再换一门好的。”
他们都和马欢关系一般,但都没什么恶意。
马欢咬着唇,点了点头。
……
为了逃开父亲们的关心与担忧,马欢带了不少衣服出来。来的时候轻轻松松,可加了水的衣服比之前重了岂止十倍。
他洗完衣服天已经昏暗暗了,他端起一盆衣服准备起身回家,不想一个趔趄,没端起盆来,险些一头扎进河里。
无助袭上心头。
在别处积攒的委屈在此处爆发了。
这时候周围没人了,马欢终于不用怕别人看笑话,敢放声哭出来了。
旁边,一只手突然接过他手里的大木盆。
是吃完饭没事干,一睡觉又浑身难受的周珀善。
“走开,不用你帮我!”马欢胡乱的抹了抹眼泪。
可他小小一只,哪里推的动今时不同往日的周珀善。
“我带你回去。”
“我都说了,不用……”话说了一半,人已经走远了。
就这样,一个人在前面走,一个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在后面跟着。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可以回去吗?”
马欢还没哭完,垂着的脑袋点了点。
看着周珀善走远,马欢擦干眼泪,开始晾衣服。
他知道,那事不怨周珀善,可他就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发脾气。
进门的时候,即使马欢努力擦干眼泪,可刚哭过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马家夫夫两人看着眼里,暗中叹了口气,却不敢提,生怕戳到儿子的伤心处。
等马欢吃完饭回了自己的房间,两夫夫小声道:“咱尽快给儿子另找一门好亲事吧。”
“嗯,我明日回娘家,让我嫂子帮忙相看相看。”
……
周珀善回到家的时候,老两口正拖着病体收拾屋子。
周珀善皱眉,“你们怎么下床了。”
老两口虽然疼他,可也有点怕他,小心翼翼道:“我们帮你收拾屋子。”
“不用你们收拾,快躺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房间太乱了,哪是人住的地方?”
周珀善闻言青筋跳了跳,“我自己收拾,我自己收拾还不行吗?”
周珀善嘴上说要收拾,可他哪里是哪种会持家的人?
他只随便的扫了一下地,然后将一些物件重新摆了摆,“好了,睡吧。”
可躺在床上,周珀善又睡不着了。
以前没钱的时候,他得两个钱就跑去赌场赌,只盼着赌运来了,能发家致富。可是如今他有钱了,又不想去赌了,生怕把钱都输掉了,再回到从前。
可是他不赌钱该做点什么呢?
不知道!
唉!有钱真不快乐!
眼神不经意落在身下的茅草床上,他突发奇想。
要不,明天买一张好床。
可是好床放到这破房间是不是太浪费了点?
至少得盖个好房子,再去买好床。
可那样一来,不就得花很多钱?
还是算了!
……
周珀善现在很无聊,整天闲的没事干,睡了睡不着,每天没事干,满山的自己溜自己。
在这段时间里,县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新县令破了个大案,升官去京城了。
新县令走的前一天,还见了周珀善一面。不过县令似乎客人很多,没跟他说几句话就和别人说话去了,周珀善一个人默默吃了一顿好的,走前吃撑了。
回家的路上,周珀善买了根甘蔗吃,一路边走边看。
他太无聊了,不去赌场,不缺吃穿,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消磨时间的?
似乎没有了。
街上人来人往,个个都来去匆匆,为了生活而奔波,只有他一个是闲人。
“包子,热乎乎的包子,来一个?”
“不吃不吃。”
“馄饨,馄饨吃吗?”
“不吃不吃。”
“小哥来算一卦,不灵不要钱。”
周珀善终于停了下来。
“半仙?你给我算一卦。”
倒不是真信半仙能算准自己的未来,他需要和人聊聊。他爹娘只会顺着他,他哥只会骂他打他。不缺吃穿,又不敢花钱害怕再次贫穷的周珀善迷茫极了,也闲极了。
“大富大贵,位极人臣。”
周珀善忍不住嗤笑,虽然早就知道半仙没什么神通吗?可得知自己被骗了他还是有点想打人。
位极人臣?就他?一个大字不识的混混?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真是……就当花这几文钱买个教训。
不过即使这样想,周珀善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卦文收了起来。
大富大贵,位极人臣。
真是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的词啊!
……
周珀善以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就这样了,没事四处转转,走走看看,再没事就胡思乱想,一点也没猜到,留给他这样清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天马欢是哭着跑来的,当时天都黑了,他一个人藏在周珀善家门口的老槐树后面,直到周珀善慢悠悠的走回来,才叫住他。
“我,我可能是怀孕了!”
啪!
周珀善去山上捡的果子掉了一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站在村外无人的小竹林里,周珀善惊恐的指着他的肚子。
“应该是那晚留下的。”马欢哽咽着,无措极了,“怎么办?我爹会打死我的。”
周珀善扶着竹子也有点站不稳,“你爹也会打死我的。”
“我该怎么办呢?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就完了。”马欢带着哭腔揪着他的袖子。
周珀善闭上了眼睛,许久,带着一股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怆然睁开眼,“你想要留下它吗?”
马欢惊恐的摇头。
“你要生,我就去你家提亲,不想要也行,都随你。”
“我也不知道。”马欢犹豫。
“明天去县里看看大夫。”
“好,明天一大早就去。”
第二天,周珀善起了个大早,他本想直接走的,可一看老父老母又在自己捣鼓早饭,他生怕两个人眼花,又给自己药了,只好做了早饭才来找马欢。
在约好的地方等马欢,周珀善这阵子天天都在怀疑人生。好烦啊,好烦啊!他爹娘好烦,哥哥也好烦,马欢也烦。
就是这几个人,让他变得都不像自己了。他多想回到以前,除了没钱以外,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是还回的去吗?
“我在这里。”
听到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周珀善看了过去,就见马欢把自己的脸包的严严实实的。周珀善沉默了片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这是害怕不够吸引别人的注意?
贼头贼脑就算了,还打扮这么奇怪。
“走吧,把这玩意儿摘了,你就当进县城买胭脂水粉。
坦坦荡荡。”
马欢愁云满面,“肚子里有东西,我坦荡不起来。”
“有什么坦荡不起来的,待会儿你就当不认识我,我在路这边,你在路那边。保持距离,没人会发现的。”
马欢将信将疑的照做。
两个人心里都搁着事,所以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县里。
他们不敢进大医馆,找了处偏僻的医馆一前一后的进去了。
“这位小哥哪里不舒服?”老大夫胡子花白,但人挺精神。
“大夫,你帮忙看看他肚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老大夫眯着眼搭脉,“没怀孕。”
“啊?”两个人对视一眼。
“别着急,你们还年轻,这小哥身体底子也不错,只要恩恩爱爱,早晚会有孩子的。”
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尴尬极了。
“我最近总是想吐,才以为自己怀孕了。”站在路的一头,马欢对另一头的周珀善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周珀善没应声,一直往前走。
马欢当他不信,“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又不喜欢你,骗你由孩子了图什么呢?”
这话里吧,带了点嫌弃,周珀善不爱听了,说话也难听起来了,“我是没什么可图的,你不愿嫁我,我也不愿娶你,往后你继续当你的秀才夫人,咱谁也不认识谁。”
说起嫁人,马欢眼眶又红了起来,他不愿嫁周珀善,可他已经失贞了,他能看上的人家有几个愿意娶他的呢?
越想越难受,马欢话里也忍不住带了点刺:“反正不嫁你,嫁谁用不着你管。”
得知没孩子,周珀善顿时轻松了,连马欢发脾气也忍下来了。养个孩子多麻烦啊,他家里还有两个老的呢,再要加上个小的,再附带马欢这样一个作精,他还活不活了?
周珀善感觉自己逃过了一劫。
两个人一路无言,离开县城的时候,马欢还买了不少东西,一路走来,在路边的茶铺还喝了几杯茶。这就导致他没走多久就内急了。
“我,我想去茅房。”马欢见到了人烟稀少的路段开口道。
他实在忍不住了。
“你去林子里解决,我在这里等你。”
马欢这会儿怂急了,缩了缩脖子,“听说这附近有大猫,我……怕。”
周珀善揉了揉后脑勺,只觉得这人事儿,真事儿 ,“我陪你去吧。”
等到了林子里,周珀善远远的站着等他,马欢很快完事,和周珀善一起走了出来。
突然响起赶牛的吆喝声,马欢听了蠢蠢欲动,“咱要不花几文钱搭牛车吧,我走了一天走不动了。”
周珀善没意见,和他肩并肩走出林子,招手拦下牛车。
“马欢?”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周珀善浑身一僵,立马跳开马欢一丈远,“我和他不是一起的。”
任威哪还听得进去他的话?
他夺过赶牛车鞭子朝周珀善甩过来,看样子被绿的有些愤怒,“我杀了你!”
有一说一,他周珀善确实绿了他。